他因為上班要穿公裝,幾乎沒有買過便衣,總共的便裝就兩件,一單一夾,兩件夾克衫,這會兒穿的就是一件單夾克。
津東分局離市委黨校不遠,閻肇帶著陳美蘭一路步行,邊走邊說。
就說巧不巧,剛才齊松露還在念叨,說米芳這麽多年一直不肯放過自己。
閻肇正好也在查這個案子,當然,他是公安,可以從公安那兒調內部歷年的資料,還可以通過審問問,還原83年嚴打時的案發經過。
據閻肇說,當時這個案子就是津東分局處理的,是有人先打電話舉報,說某個地方有賣淫嫖娼活動,分局的公安才去抓的人。
當然,恰逢嚴打,一旦被抓,全是流氓。
舉報人的電話號碼在機務科能查到,這已經不是巧合,而是故意了,因為那個電話號碼就是米芳現在所在的,郵電所的。
其實這事兒已經很明白了,當時的報案電話就是米芳打的,她先找人帶話給齊松露,說王定安在嫖娼,讓她去抓,再打電話報案,讓警察過去抓嫖,繼而轉把王定安從舞廳裡給了拉出。
閻肇現在讓陳美蘭去趟郵電所,則是因為,米芳是公安家屬,除非按照正規程序進行調查,否則閻肇調不到她的檔案,他這種形象又不可能進去跟米芳聊天,他想讓陳美蘭進去跟米芳聊一聊,問一問她的履歷,確定一下,83年的時候,她在不在這個郵電所上班。
“不要緊張,就當成一次普通的攀談就行了。”頭一回讓妻子幫自己調查案子,陳美蘭還沒緊張,閻肇倒是有點緊張:“你越放松對方越容易信任你,你一緊張,對方很可以就警惕了,米芳的父親幹了一輩子公安,她的反偵察能力肯定特別高,對了,你還需要一個理由,你先想一想,找個理由再進去?”
閻肇還在追著問,陳美蘭撥腿,已經進郵電所了。
她是誰,興達施工隊的總經理。
而在銀行業,拉存款永遠是每個小儲蓄所最大的追求,對於那些小所長來說,陳美蘭這種包工頭就是他們的奶奶。
進去之後還需要多說什麽嗎?
陳美蘭笑著走到一個櫃員面前,才剛剛自報了家門,說自己是個包工頭,想谘詢一下大筆存款的利息問題,那個櫃員立刻回頭喊了一聲:“米所長,快來,這兒有個大客戶。”
轉眼,一個女人從旁邊的鐵門裡出來了。
遠遠就伸出一隻手,咧嘴笑著,朝著陳美蘭走了過來。
“我叫米芳,你是?”她問。
這個女人身材大概一米五五的高,特別胖,肚皮上有兩圈贅肉,牙齒黯黃,皮膚松馳,漂亮跟她完全不沾邊,陳美蘭多看一眼,都覺得於她來說是種殘忍。
她原本以為米芳整天欺負齊松露,自己應該長得很不錯。
可現在才明白,她自己長得太醜,齊松露太漂亮,才是她哪怕搶了男人也不甘心,非得要把齊松露給欺負死的原因。
陳美蘭看過米蘭的照片,長得非常漂亮,真是沒想到她的堂姐會長成這個樣子。
聽完陳美蘭自報家門,米芳頓時咧嘴一笑,握著她的手使勁搖了起來:“我是米蘭的堂姐啊,米蘭是你二嫂,咱們是一家人呐。”
她的牙齦肉特別厚,牙齒還有點齙牙,而且牙齦肉是紫黑色的,笑的時候嘴裡彌漫著一股口臭,熏的陳美蘭喘不過氣來。
第76章 綠皮王八(等你長大,等你不聽話,逃)
這大概是一個女版高衙內的故事?
米芳看上了王定安,於是借故把他們夫妻拆散,然後跟王定安結婚?
但是把齊松露打成女流氓,讓她被押著遊街,示眾,還數年如一日的騷擾她,這就不是一個正常人會乾的事情了。
“我聽說你工程做得特別不錯,你可真是個女強人,但你怎麽能把存款全放在宋槐花那兒?”米芳拉著陳美蘭的手使勁搖:“宋槐花她有關系嗎,有後台嗎,她只是個普通人,什麽都沒有,但姐有關系,有後台,你的存款以後必須放在我這兒,不然姐可是會生氣的。”
往前一湊,米芳又說:“城裡亂得很,混混特別多,但是你放心,以後跟姐處好關系,姐就能保你們全家平平安安。”
“那幫混混,公安不管的嗎?”陳美蘭一臉好奇的問。
米芳再一笑,咧開的牙齦肉蓬勃的往外鼓著:“有我罩著,你有什麽好怕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既得利益者,在她看來這個城市都是她家的。
陳美蘭又問了句:“米姐是哪一年參加工作的,一直在這個儲蓄所工作嗎?”
“80年,我在這個儲蓄所幹了快十年了,唉,咱們搞公職的想發財太難了。我家米蘭在首都做生意,賺了大錢,前陣子就是由我幫忙,把咱們市那個批發市場拿下來了,花了二十萬。看看人家賺錢多容易?”米芳又說。
米蘭夫妻到底有多少錢,沒人知道,首都能人多,他們或者不出名,但在西平市他們夫妻堪稱傳奇。
閻東平那個批發市場,上回陳美蘭才聽說在商議價格,聽米芳這麽說,米蘭夫妻已經把它給買下來了?
“米蘭回過西平市?”陳美蘭於是說:“她怎麽也不來我們家坐坐?”
“她身體不好,自己沒來,是我二嬸王戈壁來幫她辦的。”米芳笑著說:“咱們有的是關系,我隨便找人打了一下招呼,那棟樓馬上就可以過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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