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可別在校園裡賣冰棍,穿的這麽得體洋氣,賣幾個冰棍賺錢,太丟臉了你。”保安說著把閻西山給放了。
閻西山氣的遠遠指著小旺,一副休想老子饒過你的樣子。
散場了,有個認識的暴發戶過來,問閻西山要不要去新開的小香江坐坐,聽說裡面的小姐都很年青,全是原來沒見過的新面孔。
他聲音不低,正好就給圓圓聽見了,圓圓撇著嘴巴,難堪的湧著淚花,眼淚兮兮的看著爸爸。
閻西山的心突然就顫了一下,立刻罵了一句:“滾,老子什麽時候去過夜總會,包老板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啊。”
閻西山才三十出頭,肯定要再婚,要生兒子,可他最近相了好多女同志,不知道為啥,看起來都不錯的女同志,聊幾句他就煩了,因為那些女的一見面就是問錢,問他的煤窯一年有多少收入,問他,一旦自己結了婚,就辭了正式工作幫他來管帳行不行。
對方越這樣,他就越要想起圓圓和美蘭。
他媽的,閻肇怎麽就不死啊!
小旺在如流的人群中,一邊是圓圓,一邊是小狼,大吼一聲:“走,哥幾個買電子表去。”
圓圓班上的鄭貝貝有個電子表,從首都來的小閻哈也有。
小旺賺錢,就是為了給他們兄妹買電子表的。
學校門口有個商店裡專門在賣電子表,不止孩子喜歡,現在就算大人,戴一塊也時髦的不得了。
以閻肇的意思,當然不想幾個孩子小小年紀就戴電子表那種奢侈東西。
不過他剛想張嘴,陳美蘭伸出手指頭了,她說:“讓孩子買吧,小旺跟我保證過,賺完這一回,認真學習到期末,讓他過個癮吧,好不好?”
小旺賺了八十塊,能買三塊電子表,他給圓圓挑了一塊粉色的,上面還印著一個粉紅色的小貓,圓圓當然特別喜歡。小狼看了半天,給自己選了一塊最大的,他喜歡所有巨大無比的東西。
小旺的電子表當然是早就盯好的,黑色,塑料框不大,玻璃罩,很簡單,戴上甚至看不出來那是一塊電子表,但是低調深沉有內涵。
三個孩子穿的正好是短袖,因為手腕上有表,還要把兩隻手全舉起來,走的小心翼翼,一路碰到坑還要跳一下,活像港片裡那些懵頭懵腦的小僵屍。
閻肇突然喚了一聲:“閻望奇。”
“爸爸,到!”
“你手頭現在還有錢嗎,能不能借爸一點?”閻肇其實是想搞清楚,兒子到底有多少錢。
都買得起電子表了,想必兜裡幾十塊是有的。
小旺多滑頭,當然說:“沒有啦爸爸,一分都沒啦。”但實際上他的毛線錢夾裡裝著整整四百塊,跟他爸一個月的工資是一樣多的。
小旺跟誰都不說。
閻肇回家之後,給馬勃打了個電話,讓他把津南區公安的檔案給自己送過來,他想調查一下王定安。
說來也巧,馬勃跟王定安曾經在一個連隊服過役,是朋友,而且,他也特別操心津東區混混盤踞的案子,今天來找馬勃,倆人正在聊案子。
就在附近一家羊肉泡饃店裡就著蒜瓣兒喋泡饃。
馬勃聽說閻肇要打聽王定安,乾脆就帶王定安來一趟鹽關村吧,讓閻肇直接跟王定安認識一下了。
用他的話說,王定安給了他一個全新的思路,以及,王定安有些證據,能助他們找到那個黑老大。
總之,在馬勃看來,王定安不是敵人,而是朋友。
陳美蘭下午要去劉書記家做客,正在打扮自己,閻肇的目光像空調一樣,看的她混身發涼,她於是就說:“要不咱們一起去?”
“不要,我有工作。”閻肇冷冷說。
陳美蘭今天穿的可是新裙子,九十年代最流行的夢特嬌,把頭髮挽起來,就聽窗外圓圓說:“媽媽,頭髮放下來披著,還要畫口紅才好看。”
圓圓給陳美蘭買過特別便宜的劣質口紅,陳美蘭當然不用那個,她給自己買了一管羽西的暗玫瑰色口紅,其實就是將來的豆沙色,也是現在市面上有的,最適合她膚色的口紅。
塗上口紅,圓圓已經把陳美蘭新買的高跟鞋捧過來了:“媽媽,還有這個呢。”
小女孩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打扮媽媽了。
“這一套得多少錢?”閻肇伸手揉了一下陳美蘭的裙子。
陳美蘭說:“35塊。”
夢特嬌的裙子,現在得350,不過要叫閻肇知道她這一身上下得一千塊,估計他面子上下不來。可正如閻西山所說,這個年代,人不看人,看的是衣裳,沒套好衣裳穿著,出門交際,就沒人當她是大老板。
傳呼機響了。
陳美蘭一看是崔娟留的電話,立刻回了過去。
“陳老板,我姐今天突然有點事,咱們改天再約。”崔娟在電話裡說:“實在不好意思,我們突然有點事。”
“沒關系的,改天我再上門做客。”陳美蘭也笑著說。
畢竟對方是金主,關系可以慢慢搞,不急在一時。
而且主要是城裡還沒有適合女同志們單獨消費的地方,要不然,陳美蘭就約崔敏姐妹出去吃飯了。
掛電話的時候陳美蘭敢保證自己不是眼花了,也不是眼瞎了,她分明看到閻肇笑了一下,貨真價實的笑了一下。
他的牙齒可真白,白到能給黑人牙膏做廣告,而且他近一年一直坐機關,皮膚也比原來白了不少,看起來格外顯年青,二十五六的大小夥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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