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看完工地,站在蔭涼裡聊天,問陳美蘭除了搞工程,還有啥別的喜好沒。
“我還喜歡炒點股票,還甭說,我的眼光特別好,看一支漲一支,從來沒賠過錢。”陳美蘭笑著說。
崔娟顯然對炒股挺感興趣:“你還玩股票呀,現在買股票只能去上海深圳,你是不是天天跑上海深圳?”
陳美蘭連忙解釋說:“不在上海深圳,就咱們西平市也行啊,你有沒有認識的人,誰有深發展的股票,介紹一下,我願意收購。”
崔娟更好奇了:“深發展聽報紙上說不是破產了,你買它幹啥?”
“你要有就賣給我,我8塊錢一股,買你的。”陳美蘭繼續笑著說。
深發展,九十年代的股市神話,86開始年預售原始股,88年上市,90年宣告停牌,等到92年複牌救市,一股能翻200倍。
“哎,我姐手裡有1000股深發展,買的時候可花了一千塊的。”
“那就全賣給我吧,我正好在囤那支股票。”陳美蘭一臉欣喜的說。
“那可得八千塊。”崔娟覺得不可思議。
陳美蘭果斷的說:“八千就八千,我現在就去取錢,你去給我拿股票,快點。”
崔娟覺得陳美蘭不過隨便說說,沒當真,但陳美蘭從東方集團出來,就直奔郵電所了。
郵電所,宋槐花剛剛開完會出來,陳美蘭迎面問她:“怎麽樣,所長選上了沒?”
“領導喊著讓我上,但兒子高一,馬上就要高考了,我在想是不是推了,輔導孩子要緊。”宋槐花猶豫著說。
從去年開始,因為陳美蘭在郵電所存的流水多,而且這個流水算是宋槐花拉來的存款,所以她被領導賞識的厲害,她今年40歲,要當了所長,以後還能往上升,現在不當所長,仕途不就廢了?
“二嫂,你是不是傻呀,現在大學比原來容易考,孩子只要自己用功努力就能考得上,你要是個領導,將來孩子安排工作的時候你能幫忙運作,你要一直是個小櫃員,你怎麽幫他運作工作?”陳美蘭反問。
……
“你把自己屈在家裡,丈夫瞧不起你,孩子嫌你是個老媽子,只會做飯。”
……
“你要是混成個領導,能幫孩子安排工作,兒子會感恩,娶了媳婦也不敢大聲歪歪,同樣是為了孩子好,犧牲自己只會惹得豬嫌狗憎,憑啥?”
宋槐花給陳美蘭說的著不住了:“行行行,我爭取當所長,以後我手裡有了大額度了,歡迎你來貸款。”
倆人相視,噗嗤一笑。
取錢的時候陳美蘭問宋槐花:“我帳上是不是還有三萬塊,給我取八千。”
“這月不是剛發過工資,怎麽又要八千,你現在花錢如流水啊。”宋槐花取了一大遝出來。
“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用錢,買路錢。”陳美蘭說。
陳美蘭背的,正是閻衛送給自己的那個蒙梭包。
正品的LV。
經常跑工地,這麽奢侈的包裡頭,裝的一大遝子全是帳單,存折,以及各種各樣跟供貨方的白條,以及施工隊的章子。
整個施工隊就在陳美蘭的包裡頭。
她現在就是這個年代最流行的,皮包公司的老板。
宋槐花把錢和折子一起遞給了美蘭,看陳美蘭大熱天跑了一天,脖子都給包勒的紅紅的,於是說:“你手頭過的錢沒有百萬也有四五十萬了,也該請個會計給你做帳了……閻西山的帳你有沒有問過,對面新開的那個農業銀行,我看他最近進去的時候包總是鼓鼓的,出來包就是空的。”
工程的帳一直是陳美蘭親手做,西山公司的帳則全憑閻西山自覺。
目前西山公司還沒有開始大規模賣煤,閻西山把大帳也是交給美蘭。
但一旦開始賣煤,陳美蘭確實需要一個知根知底,並且不會被閻西山策反的女人當會計,否則,很有可能她供血把西山公司養起來,閻西山卻把流動資金悄悄轉走。
否則就像上輩子的呂靖宇,用母公司的錢養大自己的子公司,最後蛻個爛殼子給她。
但這個會計比較難找,年齡小的不論美醜都會被閻西山迷惑,年齡大的就怕帳做不清楚,還要被閻西山糊弄。
一個知根知底,能陪陳美蘭打天下的會計。
迫在眉睫。
取了錢之後,陳美蘭就又到東方集團去找崔娟了。
崔娟看她拿著八千塊,整個人差點傻掉,連忙回家,把面值一千元的股票單拿了來,遞給陳美蘭的時候還挺不好意思的:“你接手了可別後悔啊,這個股票,我聽我姐說馬上就要破產。”
陳美蘭笑著問:“那它要不破產呢?”
崔娟結舌了,繼而也笑著說:“主要是這股票是我姐頭一回學炒股買的,總被我姐夫唧唧歪歪,她也一直想把那一千塊錢找補回來,其實一塊錢收購就行,你一股給8塊,我們良心不安。”
陳美蘭笑了笑:“沒什麽可良心不安的,這支股票早晚會漲的。”
“八千塊,夠一百個農民工一個月的工資了。”崔娟又說。
陳美蘭也感歎:“可不?”
從東方集團出來,孩子們也該放學了,陳美蘭得先去接小狼,再走路去東方學校接圓圓和小旺。
一路上,小狼一直在哼:“大爺聽過我的歌,小夥親過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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