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種部隊上的老領導,因為大裁軍,轉業,有一張巨大的關系網,地方政府,企業單位都有他們的部下。
就跟溫床似的,真要借著閻佩衡父子的關系,想在這個年代做生意賺大錢,太容易了,可惜他們都不會幫她。
“這個您不需要操心,萬一我能搞好呢。”陳美蘭仍然說。
雖然她也是摸著石頭過河,但萬一她能搞好呢。
電話裡突然傳來閻衛的聲音:“爸,定期……”
“對了,你娘留給閻望奇三十萬,但那筆錢現在存的是定期,要到七月存折才會到期,否則是取不出來的,今年七月,閻衛會把三十萬的存折給閻肇,不要打那筆錢的主意,但你也勸勸閻肇,不要把錢退回去了,姓顧的欠你娘的,他一輩子都還不清。”閻佩衡又說。
閻肇孤倔,不愛錢,當然不肯收那筆錢。
但閻佩衡也有自己的考量,錢是蘇文自己願意收的,而且是蘇文曾經打過電話,親自要求,要他把錢留給那時候剛剛出生的小旺的。
閻佩衡跟妻子強了一輩子,要在這件事情上再不聽存妻子的,那他就真不是個東西了。
曾經,周雪琴管家的時候,閻佩衡押著錢不肯給,是因為怕周雪琴胡亂揮霍,現在有閻肇管家,陳美蘭應該不敢輕易動用那筆錢,而且陳美蘭既然是周雪琴家的親戚,那她肯定也是個愛錢的,會勸閻肇留下錢,而不是寄返給顧霄。
這老爺子的心倒是很清亮,懂得如何駕馭,平衡這種微妙的關系。
陳美蘭又喊了一聲:“父親……”
“七月,美蘭,七月我們就把錢給你寄回來。”閻衛在電話裡溫聲說。
陳美蘭想說的是,今年是89年,從86年開始,國債一路高歌猛進,漲了很久,但從89年開始,因為國家的大環境嚴竣,會栽跟鬥,也就是說,炒國債炒股票從今年開始就會賠錢了,要一直到92年政府出手救市,大環境才會好起來。
這也是為什麽周雪琴炒到去年年底就突然收手了的原因。
她敢篤定閻衛夫妻拿著那筆錢,肯定是在炒股,炒國債。
要不然米蘭會有那麽多奢侈品,用得起倩碧?
說是大哥大嫂寄來的,那話是用來哄鬼的。
他們撒個半年的謊,應該還是趁勝追擊,想再炒半年,借雞給自己下滿滿一簍子的蛋,然後才把本金還給小旺。
但這半年股市環境那麽不好,小心他們再別把賺來的給賠光。
不過算了,人各有志,閻衛夫妻跟她有什麽關系,她又何必跟他說這些。
到了七月,他能把三十萬全還回來就是他的幸運。
他要還不上,閻衛那個他爹最驕傲的兒子,估計又得把老爺子給氣死一回。
再說賓館裡,這會兒閻佩衡都要動身了,地方領導帶著幾個市宣傳辦的人來找閻佩衡,說是有部西影廠的電影,因為光電總局那邊審的嚴,遲遲無法上映。
要找他,看能不能讓他打個招呼,在首都那邊協調一下,讓電影早點上映。
地方和首都的關系就這樣,大家找熟悉的人,領導,幫忙給地方爭取機會,資源,所以首都才會有那麽多各地的駐京辦。
閻佩衡急著要走,接過東西就上車了,當然,一路也沒看,直到上了飛機,才翻開電影的介紹,裡面還夾著幾張明信片。
閻佩衡翻著翻著,大概是花了眼,居然看到閻星,穿著她最喜歡的那件土布小褂子,笑眯眯的看著他,因為那個年代的孩子都餓,總是那副苦苦的神情。
合上,再翻開,不對,這不是幻覺,這是電影的明信片。
原來是個跟閻星長的很像的小女孩。
閻佩衡想知道這個小女孩叫什麽名字,於是翻開了演員名單,不過名單上只有主演的名字,並沒有小女孩的名字。
這世界上長的相似的人很多,孩子就更多了,可愛的孩子在小時候總是長的很像似的,閻佩衡把冊子緩緩合上。
當然,回首都後,他專門找人到光電總局打了個招呼,希望這部電影能早點上映。
他想去電影院看看那個孩子,那個跟閻星一模一樣的孩子。
閻佩衡有三個兒子,生了一串孫子,卻沒人給他生個孫女,計劃生育的年代,這事兒就更甭想啦!
……
陳美蘭真不是想打閻佩衡老爺子的臉,但是她的工程這段時間做得特別順利。
28號孩子們開學,1號剪彩動工,二百號從晉陽縣來的老家農民工集體進場,樁基10天,主體框架20天,平均5天一層樓,不到三個月,秦川集團十層的高樓,主體工程就馬上要封頂了。
封頂之前,她又順利結到了六萬塊的工程款。
這回拿到錢,發完農民工的工資,陳美蘭把西山公司最後一筆工程也給付清了,圓圓的煤礦就可以正式進工人,進行產出了。
也就是說上海那個30萬的大單,從現在開始就可以正式走起來了。
而就在今年的5月底,幾個孩子準備要歡度六一兒童節的時候。
東方集團那邊也傳來消息,讓陳美蘭去實地勘察工地,要正式核談東方集團工程的價格,做報價單。
陳美蘭是在工地上接到的,閻斌帶來的消息。
這意味著下一個工程在這個工程完了之後,能無縫對接了。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