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重組家庭,小女孩暗暗覺得,媽媽應該會偏向著他們幾個,所以,她現在是在挑戰爸爸的權威。
“媽媽,我不要小狼打沙袋。”她說。
“圓圓,吃完飯就跟小旺一起把碗搬到廚房,一起洗碗,小狼必須去打沙袋。”陳美蘭說著,把自己頭上的發卡取下來,又放圓圓頭上了。
雖說小狼這輩子沒得血液方面的疾病,但前幾天蘇春霞來鹽關村的時候,偶爾說起這孩子皮膚白的不像話,讓陳美蘭帶他去醫院查一查,陳美蘭帶著小狼去查了個血項,雖然醫生說孩子各項指標還算正常,問題不大,但陳美蘭發現小狼的血液裡,血小板比正常值偏低了一點。
雖說血小板低不一定就肯定會得白血病。
但小狼虛胖,身體確實不如小旺和圓圓,他自己願意扎馬步,打沙袋,對他的身體才好,路上車越來越多,空氣汙染正在加劇,陳美蘭本來考慮就在最近給家裡鋪新地磚,再換一套新家具的,但害怕一旦裝修家裡,會產生褚如甲醛、苯等有害氣體,都暫緩裝了。
小狼要不把身體鍛煉結實一點,是極容易誘發白血病的。
圓圓和小狼一起收著盤子,再看眼閻肇,閻肇立刻說:“碗放著我洗,大的倆把寒假作業拿出來,我要檢查。”
眼看開學,陳美蘭都忘了,是該檢查倆大孩子的寒假作業了。
圓圓摸了摸頭上粉紅色的小發卡,這回可比小旺聲音大:“我馬上就去拿。”
發卡還在她頭上,證明媽媽最愛她。
既然閻肇回來,家務活肯定全扔給他,陳美蘭還得去趟黃老師家。
秦川集團3月1號正式奠基起樓,黃正德在忙著搞策劃,而且他最近正在考慮,村小學分來了很多年青教師,都是大專以上學歷,他只有高中學歷,校長要他要不脫產進修,要不報個夜大,考個大專回來,否則他就只能拿最低的基本工資,80元。
脫產進修和考夜大一樣,都要拿好幾年的基本工資。
看著繈褓裡的兒子噸噸噸吃著奶粉,七天一包奶粉,一包嬰兒奶粉要五塊錢,孩子吃的不是奶粉,是錢。
黃正德雖說舍不下教師那份工作,但他更要錢來生活,所以一直在考慮辭職。
陳美蘭得去問問黃正德考慮的怎麽樣了,舍棄公職跟著她賺錢當然好,她考慮一個月給黃正德700塊。
但回去繼續當教師,黃正德將來可以拿退休金,這可關系著他的後半輩子,這個責任陳美蘭不敢負。
黃老師提著一隻死烏鴉,正在往垃圾台上扔。
見美蘭出來,把死烏鴉提過來了:“美蘭,你知道這隻死烏鴉哪來的不?”
一隻死烏鴉,看著可真滲人。
“今天我去了趟東方集團,出來沒注意,到家門口才發現,自行車後面掛著一隻死烏鴉。”黃老師這會兒也咂摸出來了:“我覺得這肯定是有人針對咱們,在故意搞鬼。”
“這事兒我來處理吧,不過黃老師,你考慮好了嗎,你要準備回去讀夜大,我以後就重新找技術員,要是……”陳美蘭話沒說完,黃老師打斷了她:“我得跟著你乾,工資也不需要閻斌那麽高,你一個月給我300就行,孩子得吃奶粉,我今天才給你三嫂找了個保姆,哪哪都要錢,當老師,我養不起孩子。”
這些年下海的,有絕大部分人就是因為家庭所迫。
“工資我給你開700吧,跟閻斌一樣,還是那句話,以後出門盡量注意安全。”陳美蘭於是說。
雖說樹倒猢猻散,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即使范祥被抓,□□,混混是一直存在的。
我在明,敵在暗,你要想守著逮混混也能逮到,但最後肯定是打一架再鬧到派出所,兩方都得罰款,嚴重的還要拘留,劃不來。
所以這種事只能是忍著,找機會一招反殺。
繩子被混混剪斷,美蘭重新買新的,黃老師差點被撞,從那以後只要他出門,陳美蘭就給他派個提包的農民工。
三蹦子現在還是天天被人扎胎放氣,陳美蘭乾脆就讓陳德功買了皮帶和膠水,自己補胎。
你悄悄扎,我明著補,雖說心裡憋氣,但至少不跟小混混們正面衝突。
而這些事,她死咬著牙忍著,一直沒跟閻肇說,因為怕他處理范祥的壓力太大,不想給他添麻煩,但今天,既然范振華父子已經被抓,她就必須跟閻肇說說了。
混混欺負人是會上癮的,你越忍氣吞聲,他們越是沒完沒了。
晚上,倆人躺在床上,陳美蘭才說這事兒。
閻肇在這方面的反應陳美蘭倒是很意外,一般男人,妻子在外面工作,總怕給自己惹事,但凡出了事,不問別人有沒有錯,先要責備妻子,罵妻子一頓,一邊給你幫忙,一邊嘴裡罵罵咧咧。
但他卻說:“出了這種事,你怎麽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
也是考慮到閻肇不愛走關系,陳美蘭舉起雙手說:“我走正規程序,我報案,但是我還是得打著你的旗號去派出所,只有這樣,派出所的民警才會認真幫我調查這些事,行嗎?”
“不用。”閻肇得準備做俯臥撐,以及,幫陳美蘭檢查乳腺了:“這種事最近轄區挺多,一幫小混混,看誰不順眼就扎胎放氣,路上灑釘子,公安抓起來批評一頓,把他們放了,他們心裡的火氣更大,說不定三更半夜攔著你,就要給你吃頓悶虧,你先不要吭聲,盡量讓你的人小心,這背後肯定有個黑老大,等我審范振華父子的時候,把他給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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