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肇一貫冷冰冰,硬梆梆的:“不用,而且你不醜,你很好看。”
陳美蘭想了想,忍不住又問了一句:“當初要不是圓圓,你不會娶我吧?”
閻肇停了洗臉,滿臉水珠:“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閻肇跟她不交流這些,但陳美蘭自我猜測,閻肇的心路歷程應該是這樣的,當初他心不甘情不願,迫於周雪琴的要挾到陳家村去相親,當時根本沒有娶她的打算。
圓圓是促成他倆婚事的催化劑。
是因為她長的像她死了的小姑,才讓閻肇不顧她是閻西山的前妻,不顧父親知道了很可能會勃然大怒,也不顧娶了她得受那麽多閑人事非的。
不過在家庭問題上,閻肇堪稱鑽石級的金剛鑽,別看閻佩衡來勢洶洶,兒大不由娘,難道還能由了爹?
所以他管不住閻肇的。
“范振華的事情到底處理得怎麽樣了?”陳美蘭得先問這個。
她的工地被一幫小混混給騷擾的不勝其煩,范祥父子一天不倒,她就得被騷擾一天。
閻肇於是把今天局裡處理范振華的事情給陳美蘭講了一下。
陳美蘭聽完,又有了另一重擔心:“趙副局是被你整的,以後也不會放過你吧?”
閻肇往陳美蘭頭上別了個什麽東西,望著她,一語雙關:“所以工程你可以搞,但不要出紕漏,不要乾違法的事情。”
別人要違法,大概只會被依法制裁,陳美蘭要違了法,閻肇就得跟她一起倒霉。
小狼悄悄摸了進來,要拿走被他黑爸沒收的可樂,但是手才伸到可樂桶上,閻肇刷的回頭。
小狼也不服輸,立刻雙手捏拳就扎起了馬步:“小狼扎馬步,小狼穩穩的。”不就是扎馬步嗎,誰怕誰啊。
“閻望奇。”閻肇往外喊了一聲。
小旺跑進來了:“爸,怎麽啦?”
“跟閻明琅一起扎馬步,扎四十分鍾,一人可以喝一口可樂。”閻肇說。
小旺這純屬無妄之災,他想長高,他想變強壯,可樂再好喝他都不喝,他忍著,怎麽就因為小狼要喝可樂,他就得陪著一起扎馬步了呀。
好倒霉。
“閻小狼,下回我再給你買可樂,我就是你孫子。”小旺氣的捏起了拳頭,那可樂就是他給小狼買的。
圓圓發現陳美蘭腦袋上別的那個東西了:“媽媽,好漂亮的菊花。”
剛才閻肇往陳美蘭頭上別了個什麽東西,陳美蘭伸手摸了下來,差點沒辣瞎眼睛,居然是一個粉色的小發卡,而且還是一朵粉色的小菊花。
不怪閻佩衡剛才親口在電話裡說,自己的三兒子別的方面都不錯,就是在對待女人的問題上向來眼瞎。還真是,也不知道他從哪兒挑來的,粉紅色的菊花,堪稱奇醜無比,審美史上的災難。
“媽媽,你怎麽不戴呀?”圓圓又問。
陳美蘭別到圓圓腦袋上了:“你要喜歡,給你戴著?”
圓圓輕輕撫摸著自己頭上的小髮夾,轉身出門了:“媽媽,我要去給寧寧和松松看。”
這是件很稀松平常的小事吧,結果目送圓圓出了門,閻肇居然生氣了:“你不喜歡那個發卡?”
“喜歡啊,特別喜歡。”陳美蘭說。
總不能他在工作方面壓力重重,好容易有閑心給妻子買個發卡,陳美蘭還嫌棄,說不喜歡吧。
閻肇悶聲說:“那你就應該自己戴著。”
這意思是她把發卡給了圓圓,他居然不高興?
至於嗎,給圓圓買鋼琴他都毫不猶豫,不就一個發卡,才幾毛錢的東西。
“那是我閨女,我命都能給她,給個發卡怎麽啦?”陳美蘭笑著反問。
閻肇的臉一貫是黑的。
進了廚房,看到案板上居然擺著饢,閻肇心頭倒是一喜,這饢聞起來是果木烤的,有兩張芝麻洋蔥的,還有兩張杏仁巴達木的,翻到最下面,居然是一張在新疆本地都很少見的甜饢,閻肇不怎麽愛吃甜食,但是對甜饢卻情有獨鍾。
上面有結了晶的冰糖的甜饢,吃起來嘎吱嘎吱作響,既有嚼勁,又有麥香,松軟彈牙。
晚飯陳美蘭依舊做的大鍋燴菜,現在做燴菜也不像前幾年,土豆白菜加點肉片就是一鍋,現在外面有賣的自家做的魚豆腐、小臘腸,再自己煎點雞蛋豆腐皮,這些東西大人不愛吃,但是孩子們特別喜歡。
燴成一鍋,配上買買提用果木烤的饢,不論是蘸著湯還是就那麽乾嚼,都特別美味。
小狼不吭不哼,自從他爸進門就在扎馬步,他的黑爸搞乾淨了整個廚房的衛生,還給門口兩株大牡丹修了枝,他就一動不動,足足扎了一個半小時的馬步。
這會兒才要喝可樂。
於小狼來說,所謂的一口,噸的一下,可樂瓶裡就要下大半。
一口可樂一口燴菜,還能就著甜甜的饢,一不小心,又喝超標了,肚子鼓圓。
“吃完去打沙袋,打半個小時。”閻肇皺著眉頭說。
“媽,就別讓小狼打沙袋了吧,多辛苦啊。”圓圓搖了搖陳美蘭的胳膊,說:“小狼,咱們聽媽媽的,不聽爸爸的。”
“不行。”閻肇把她頭上的發卡取下來,放到媽媽頭上了。
圓圓對於臉黑黑的新爸爸有種矛盾式的,複雜的喜歡和不喜歡。
不喜歡他總是趕著小旺和小狼扎馬步,也不喜歡他語氣總是硬梆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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