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肇關上了玻璃窗,在玻璃窗外看了看美蘭,卻躲開了眼睛,嗓音低沉:“不。像觀音。”
“像觀音你還不看?”陳美蘭反問。
她剛想做個觀音的手飾玩一下,宋槐花和劉小紅倆妯娌來了,這倆口子也就不說笑,各乾各了。
閻肇正在外面掛光榮軍屬的牌子,閻斌兩手叉腰,散著步子慢悠悠的走過來了,伸手叉腰,扎個大馬步,故意在閻肇面前晃悠:“老三,以後你是不是就不住西山那院,要搬這邊來了?”
“住那邊,這邊隻供我娘。”閻肇說。
他因為專注工作的原因,犯了很多錯誤,比如當時沒有調查清楚就把房子給了周雪琴,再比如給了之後,以已度之,理所當然的認為周雪琴會愛護房子。
對母親,對幾個孩子心裡都有愧。
這房子閻斌勸他住,閻勇勸他租出去,但閻肇打定主義,以後隻供他娘的牌位。
兜裡的傳呼機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下,壓掉傳呼,繼續釘牌子。
這是很普通一個動作,但閻斌給驚訝壞了:“你居然也有傳呼機?”
“美蘭送的。”閻肇一臉淡然。
這可是傳呼機,閻斌為了買這玩藝兒,將近三個月,連煙都戒了,天天吃鹹菜大餅才能買得起,專門別在腰上,為了能把它露出來,大冬天都舍不得系棉衣,要敞著扣子。
可閻肇卻把它就那麽隨隨便便裝在兜裡?
“誰打來的,你怎麽不回電話?”閻斌又問。
閻肇說:“東方集團的劉明,有個跨省的案子,想讓我幫他給廣東那邊一個戰友打個招呼,事我辦了,電話就不回了,他是想送禮的,我不收禮的。”
閻斌再愣了一下。
東方集團的劉明,那可是大書記,一把手啊。
大領導啊,居然有事求閻肇?
閻肇說得輕輕巧巧,閻斌突然就故意高聲說:“你居然認識劉明?”
閻肇繼續釘他的光榮牌,閻斌於是又高聲重複了一句:“你居然認識東方集團的劉明書記?東方集團要蓋家屬樓,劉書記該比范祥更有話語權吧?可惜了,那活兒范祥給呂靖宇了,唉!”
閻肇皺了一下眉頭,他是搞公職的,只要不犯法不犯罪的人,他不會過多關注,尤其是呂靖宇,前妻的現任丈夫,把他從自家請走就行了,閻肇不會把他太放在心上。
但這個呂靖宇最近怎麽老出現在他的耳朵裡。
這會兒,陳美蘭和宋槐花,劉小紅三妯娌在院子裡聊天。
聊得也正是呂靖宇。
“慢慢接觸,我發現呂靖宇人挺不錯的,他說我適合剪短發,再燙了,你們看,我剪了短發,燙了之後是不是真的好看了?”劉小紅撫著腦袋說。
其實她剪了短發顯老氣。
宋槐花也說:“呂靖宇確實不錯,平心而論,周雪琴還是有眼光的,他住這兒的時候,每天早晨都特有禮貌的問我一句。我聽他和雪琴聊天,三句話不旺夫,賢惠,而且經常誇雪琴好看,說她是鹽關村最旺夫的女人,雪琴南下,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
呂靖宇嘴甜,會說,堪稱婦女之友。
……
曾經表揚美蘭,他會說:“做女人就該像咱們美蘭一樣,樸樸素素不打扮,勤勞,懇吃苦。”
“我家美蘭這樣的女人才是好女人,不管丈夫的錢,也不過問丈夫的行蹤,豁達,明理,讓人從心底裡尊重。”
“我家美蘭真是沒得說,重感冒還撐著爬起來給我們做飯,賢妻啊,賢妻。”
他嘴裡那麽吧唧的時候,屁股仿佛生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理所當然的吃著重感冒的陳美蘭做的飯。
品評自己不喜歡的女人,則是:“又饞又懶,還愛打扮,你看她那妝化的,那種女人哪有男人會喜歡?”
關鍵是他永遠不會反省,而且永遠覺得,自己那套觀念才是對的。
……
陳美蘭不是個剛強,要強的女人。
但東方集團的那個活,她特別想要。
老家那麽多農民工,要是接下來,至少能保他們三年有活乾,也有地方能安置他們。
陳美蘭的心突然動了一下。
閻肇認識劉明書記,顯然,他給對方幫了一個忙,而且還是特別大的忙,但他連對方的電話都不接,就更甭提要好處了。
可現在這個時代,好處,或者說關系是無法回避的。
人情就是最大的資源。
而且她一直說想給圓圓買架鋼琴,但她做工程賺的所有錢全投在煤礦上了。
小旺和圓圓幾個都在期的待鋼琴,再不接個工程她是買不來的。
……
從上個月開始陳美蘭就長住閻肇這邊了。
今天閻肇居然真給陳美蘭帶了兩套夢特嬌的蕾絲內衣,一套是乳白色,一套是淡紫色,還是帶鋼圈兒的,掛在衣架上,聞一聞還有肥皂的味道。
他已經洗過了,而且是用手洗的。
生過孩子的女性,當然怕某個部位要下垂,不過美蘭那個部位,底圍有點小,但是杯罩比較滿。如果杯罩夠,則內衣寬,內衣合適,杯罩又太小,買內衣就很難,商場裡的內衣,現在也很少把罩杯和底圍區分的那麽細,售貨員也是隨心情拿給你,買大買小,全憑運氣。
男人買內衣本就夠叫人驚訝的,更何況閻肇這種大老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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