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村人誰不向著閻肇。
閻三爺這種人向來屁股歪,嘴巴也歪,道理更歪,隻向著自家人的,拐杖直搗呂靖宇的屁股:“你簡直不講為男人的道義,一個弱女人乾的一點小活兒你都搶,滾出我們村。”他全然忘了自己最瞧不起的就是女人了。
村裡的孩子們都在外面喊:“收房子嘍,收房子!”
“美蘭……原來你是多好一個女同志呀……你現在怎麽就成這樣了?”呂靖宇給幫老頭子搗著,欲言又止,直搖頭。
真心說,呂靖宇覺得陳美蘭簡直就像變了個人,想她小時候多羞澀,多漂亮一個女孩子。
是,那時候漂亮點的女孩子都想嫁進城裡,一婚的時候他也隻想找個屁股大,能生,會乾農活的,因為他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根本不會考慮陳美蘭這種細腰長腿白皮膚,受不了風受不了雨,提桶水都軟趴趴的女人。
二婚剛離婚的時候,陳美蘭除了帶個拖油瓶,各方面都很理想,畢竟一婚吃過苦頭,各方面都磨練出來了。
呂靖宇當時也猶豫,陳美蘭對圓圓太好了,他怕她對他倆孩子要生後娘心,不想要圓圓,想要磨一下她的性格,結果錯脫了。
但一直以來,呂靖宇心裡都把美蘭放的很高,可今天他由衷覺得,她跟周雪琴相比差遠了,一點都不可愛了,簡直就不像個女人。
不過在他一臉恨其不爭,哀其不幸的樣子,似笑非笑的跟陳美蘭說這些話之前陳美蘭還沒想到。
但因為呂靖宇這副神態,陳美蘭立刻想到一件事情:“呂靖宇,你可別想就這麽一走了之,房子要不收拾乾淨,我抓你身上的夢特嬌來擦地!”
要衝閻肇的性格,房子他肯定會親自去收拾的。
但要不讓呂靖宇把他和周雪琴的臊尿盆自己端出去洗涮乾淨,陳美蘭可吞不下這口氣。
嘿,就這一聲,頓時一幫老太爺們響應了:“王八蛋,現在就去搞衛生,搞不好老子讓你把地面舔乾淨。”
女人?
陳美蘭這種行徑還配稱女人?
呂靖宇給一幫老爺子搗著往門外走,面上笑嘻嘻,心裡卻在罵:陳美蘭,你簡直就是個潑婦,就閻肇這種大老粗,早晚也受不了你,要出軌!
閻肇率著一幫老爺子,還是閻西山開車,浩浩蕩蕩,赴一支隊去收房子去了。
小旺和圓圓幾個,則得挨家挨戶,把圓圓的明信片討回來。
只有12張,那可是個紀念,不能就那麽送給別人的。
陳美蘭則在清掃院子裡的瓜子殼兒,煙頭和老爺子們唾的濃痰。
來了一幫老爺子,又是抽煙又是吐痰的,院子裡搞了個一片狼籍。
剛剛掃完垃圾準備要出門倒,陳美蘭就見小旺的那隻大粉熊掛在窗台上,一條腿給撕裂了,露出裡面白色的絨絮來。
小旺珍愛這隻大粉熊,天天夜裡抱著睡覺的,那孩子又愛乾淨,這粉熊上一點髒兒都不會沾的,怎麽可能扯它。
她抓過來一看,上面居然用鋼筆寫著幾個大字:你媽pi,等我上學,咱們走著qiao!
這拙劣的字體,絕對是呂大寶乾的。
放下掃帚,抱著絨熊,陳美蘭深深歎了口氣。
上輩子的大寶只是嘴壞,不會動手欺負別的孩子,還是因為錢吧,據說呂靖宇給他零花錢,手腳特別大方,錢助長了孩子的惡習,讓他變本加厲了。
這還沒上東方學校,就準備要欺負小旺和圓圓了?
陳美蘭本來沒想過多去理會那個上輩子自己撫育過的孩子,甚至有一回衝動了教他罵人,她都挺後悔的,可現在她覺得,雖說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但呂大寶那孩子,全市那麽多好學校,哪兒都可以上,把他跟小旺和圓圓放在一起上學,恐怕不行。
就為這隻被撕壞的熊,陳美蘭甚至決定,只要呂靖宇敢給大寶轉學,她不介意去找一下劉校長,跟劉校長談一談大寶和呂靖宇父子在鹽關村的所作所為。
劉校長看重孩子的人品,應該會慎重考慮這件事。
她不想讓大寶和小旺,圓圓三個在同一個學校讀書。
把絨熊的棉絮全填了回去,縫好之後,陳美蘭又把它洗的乾乾淨淨,先放在洗衣機裡甩乾,再掛在空調下面吹乾。
等小旺回來,就又是一個乾乾淨淨的小粉熊了。
圓圓抱著她的大兔子,小狼抱著他的小鬧鍾,都是明目張膽的喜歡,堪稱本命。
只有小旺,白天,表面上對自己的小粉熊愛搭不理,但只要夜裡睡覺,總是緊緊抱著他的小粉熊。
……
收房子是閻肇去收的,據說當天晚上呂靖宇帶著呂大寶,隻提了幾件換洗衣服就走了,至於周母,是半夜打完麻將回家,才發現新女婿搬了家的。
這可好,老太太三更半夜的給鬧了個無家可歸。
呂靖宇要搞工程,自然有雇的人,那幫人第二天上門,收拾房子。
屋子裡的衣服、垃圾,吃的喝的,全是那幫人扔出去的。
而就在這時,陳美蘭這兒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既驚喜,又無奈的事情。
現在的包工頭幾乎沒有不欠拖欠農民工工資的。
包工頭們拿到工程款,欠著工資放高利貸,從中吃利息,可苦了農民工們,活有得乾,就是拿錢太難。
秦川集團的工地上目前只需要三十個人慢慢乾活就夠了,可不知道誰傳出去的消息,說她的工地有活,而且不拖欠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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