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琴是在鹽關村的家裡,出門存錢的路上被人捅的。
各項檢查都說可能捅到肝髒了,她也以為自己快要死了,讓呂靖宇塞了三百塊緊急調來主任來做手術。
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她和呂靖宇都沒選擇報案。
案還是醫院幫忙報的,直到進手術室前,她突然想到自己萬一死了怎麽辦。
別看她現在苦著自己在外面賺大錢,但要萬一她死,她手裡的錢一大半給她親媽和弟弟,還得留一點兒給小狼和小旺,哪怕他們不成器,哪怕呂家的孩子將來能成大佬,她一分錢都不會給呂家的孩子。
不過這是臨死垂危時的想法,畢竟她是個女人,小狼和小旺是從她肚子裡出來的,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但聽說自己沒事兒,人的思維就不一樣了。
畢竟除了她,沒人知道,小旺可不是個純粹的廢物點心。
他雖說從小沒讀太多書,但長大後隻憑做小生意炒股就能賺很多錢,別看他一直呆在醫院裡照顧小狼,而且有他爸管著不敢違紀犯觸犯大法律。
但他會雇人打折他舅舅的腿,還會害的他舅家幾個孩子連工作都找不到。
曾經她的那些朋友,有好幾個被他搞到破產。
小旺是一頭只會害人的白眼狼。
“王主任,我真沒事?”她突然伸手拽上呂靖宇,說:“把孩子們叫來啊,大寶呢,我可是為了他才成這樣的。”
得讓呂大寶看到她現在的樣子,等他長大成為大佬,才會記得她的恩情,感恩於她。
小旺一個人悄悄摸了過來,在走廊上聽到他媽這句話,頓時腳步一滯。
站在原地,走廊褐黃的燈光籠罩著孩子的額頭,他伸開雙手,把好奇的,也想湊湊熱鬧的圓圓和小狼全攬了回去,又躲到樓梯拐角去了。
推車出來的呂靖宇先看到一個寬闊的胸膛,再抬頭,一張略黑,冷厲的面龐。
他當然認識閻肇,美蘭進城那天,他騎著摩托車一路跟到車站,親眼看著她和招娣跟閻肇走的。
周雪琴在同一時間也看到陳美蘭和閻肇了。
“閻,閻大隊?”呂靖宇笑著說:“真沒想到咱們會在這麽個場合見面。”
他還想跟美蘭握手,但周雪琴一臉戒備的,把他的另一隻手扯回去了。
她遠遠一個白眼翻過來,要是眼神能扒皮,閻肇身上的皮早給周雪琴扒完了。
反而她看到陳美蘭,終於擠了一絲笑容出來。
周雪琴橫天橫地,也不敢在美蘭面前橫,這可是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翻臉的人,因為她現在是小旺和小狼的媽,兩頭白眼狼,就指著她撫養大呢。
“美蘭,你沒帶小旺和小狼來吧,我沒啥事兒。靖宇,你也真是,我活的好好兒的,你幹嘛喊美蘭。”周雪琴說。
呂靖宇有點發愣:不是她讓他趕緊喊自家倆親生孩子來的?
“快把大寶叫來,讓他看看我,哎呀,我想死大寶了。”周雪琴長舒了口氣說。
陳美蘭看周雪琴沒事,懶得理她臉上那獻媚的笑,更不打算接話,準備要走了。
凌晨呐,害她把幾個孩子從熱炕上揪起來,結果虛驚一場。
不過這時,閻肇卻攔住了陳美蘭,並且說:“周雪琴,既然你沒事,咱們也該好好聊聊了?”
關於倆孩子受過委屈的事情,閻肇肯定要問清楚。
但閻肇的語氣很平和,周雪琴就顯得特別焦躁,畢竟前夫前妻,離婚後第一次見面,周雪琴麻藥都還沒怎麽過,突然伸手,一把撩開被子,把自己捆著紗布的腰露了出來:“閻肇,我沒死你很失望吧。八年夫妻,兩個兒子,你一堂堂大公安,真是巴不得我這個糟糠前妻死啊!”
這話說得,醫院走廊裡好多人揉著眼睛在看。
呂靖宇連忙握上周雪琴的手:“別生氣,別激動,傷口掙開就麻煩了。”
場面有點尷尬,閻肇於是對陳美蘭說:“你先帶著孩子們下去等我,我再問點案子的事情就下來。”
周雪琴握著呂靖宇的手,頭靠在他的手背上,一副難過的快要死了的樣子。
只看這種情形,閻肇的額頭上只差寫著陳世美三個大字了。
呂靖宇和周雪琴的手是握在一起的,當然,呂靖宇的面子功夫舉世無雙,一會兒問周雪琴還疼為疼,哪兒疼,一會問她哪兒不舒服,又問她要不要喝水。
不停的替她掖著被窩,防止她冷。
這種唐僧式的嘮叨,跟閻肇的惜字如金是完全不一樣的。
周雪琴凝視著呂靖宇,不停的說著謝謝,你真好,頭往他懷裡靠著,時不時還要警惕的看一眼陳美蘭,畢竟這個優質丈夫是她從陳美蘭這兒搶的。
陳美蘭覺得特別可笑。
難不成,周雪琴還怕她搶走呂靖宇?
是攀比,也是要給周雪琴吃顆放心藥丸。
閻肇為了他們一家的安全,在外面總是刻意跟她保持距離,她除了獨處的時候,也沒跟閻肇太親昵過。
伸手先攬上閻肇的胳膊,陳美蘭往他身上一靠,揚頭對著閻肇笑了笑。
閻肇整個人一僵,因為倆人在公開場合從來沒牽過手。
陳美蘭又笑著掃了對面那對目瞪口呆的夫妻一眼,才柔聲對閻肇說:“你們先聊,我在外面糊辣湯店裡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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