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蘭坐在炕上,肚子都笑痛了,才聽見閻肇悶聲說:“您老別生氣,我馬上放他出來。”
“去把衣服穿上,你個不要臉的,看看你那膀子,再看看你那腰。”閻三爺拿棍子使勁戳著閻肇鼓脹的胸肌,再低頭看一眼他窄緊的勁腰,重複了一句:“臭不要臉!”
陳美蘭直接笑癱在炕上了。
圓圓和小狼也給嚇醒來了,一起揉著眼睛。
……
現在還講究公審大會的,而且要選周末,還要提前在報紙上刊登,號召大家前去觀看。
現場公審就在案發地點,公安核槍實彈,警車一排排,東方大卡上架的全是機關槍,然後才是卡車上,武警押解的犯人。
大喇叭高高掛起來,東南西北,一面一個。
押解的公安還要戴墨鏡,而且要挑形象氣質最好的,威風帥氣。
說是萬人公審,那真的是呼呼泱泱,全城的人聽說有公審大會,都往津東區擠了,鹽關村外面那條大馬路上擠的全是人,菜販子們哪有心思做生意,全都跑出去看熱鬧了。
陳美蘭不在現場。
而且勒令著幾個孩子也不準去,跟她一起挑燒烤料。
孜然粉、花椒粉、醬油、黑醋白醋,蕃茄醬,薑,調味品才是燒烤的靈魂。
這還沒買肉呢,已經是滿滿一筐子。
就說閻肇選的這日子,外面鬧哄哄的搞萬人公審,他非要吃烤肉。
孩子是拘不住的,眼不丁兒的,小旺和圓圓兩個已經跑了,小狼倒是不怕,但也不跟陳美蘭走,站在路口看著。
只能去圍觀。
公審台就支在村口,主席台是高高搭起來的抬子,擋住了整個路口。
據說是市局的領導和法院中級人民法院的領導全來了。
呈交證據的是孫怒濤:“各位領導,這是陳平開車撞人逃逸,以及我們局的馬副局長□□和鹽關派出所的所長王明接受賄賂,替他抹案子的所有證據。”
市局來的領導中,正好有一個是范祥的兒子范振華。
雖說在陳平開車撞人的案子上他沒有直接參於,但津東區這麽塊大肥肉上,哪一塊兒上沒有他的爪印子。
傳閱卷宗的時候,因為聽說閻肇其人是個愣頭青,逮啥查啥,而且是打破沙窩查到底,連家人孩子都不顧的性格,他後背一直在冒冷汗,就怕他要查出自己跟馬副局的關系來。
在這種台面上,萬一閻肇打破砂鍋摟到底,揭出他,那就是魚撕網破,誰都不會有好下場了。
局長傳閱完,遞給了中法的許庭長,許庭長傳閱的時候,范振華見他偶爾看了自己一眼,總覺得別有深意,遠遠望著台下的閻肇,背已經濕透了。
但許庭長看完之後,笑眯眯的遞給了他,范振華接過來一行行翻閱,發現還好,卷宗中隻查了馬副局和王所長等人,並沒有他,這才長舒了口氣。
合上卷宗,范振華心說閻肇這人也是個愣頭青,一般化嘛,也沒什麽能力。
再說了,馬副局為了老婆孩子的安全也不敢咬把他咬出來。
他,這回算是平安落地了。
合上卷宗,范振華頓時嗓門一高,對著大喇叭說:“撞人逃逸,這種行為太惡劣,馬凱包庇,並縱容犯罪分子,嚴重破壞我黨,我們系統的形象,我代表市局,請法庭務必公正審理,嚴懲凶手。”
現在辦案子講究的就是嚴懲。
別看公審大會看起來殘酷,但是效果特別好。
公開斃一個,一個地方要安定很多年。
案子最後審下來,當場宣判,馬副局和鹽關派出所的所長夥同勾結,貪汙受賄,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剝奪政治權利終生。
而陳平,行賄,勾結團夥犯罪,撞人逃逸,數罪並罰,槍決,並且是立即執行。
也不知道小胖墩兒現在在哪裡,在幹嘛,總之,他要看到這個現場,將是那可憐孩子一輩子的噩夢。
昨天還是暴發戶,開著閻西山的騷紅車四處招搖的陳平。
今天已經是階下囚了,審案的時候,他們幾個是被放在東方大卡上的,四周全是機關槍,手鐐腳銬,他和□□,王明三個,一人一輛車。
只聽大喇叭裡一聲“判處死刑,立即執行”,武警們已經開始驅趕人群了。
公安押人下車,不是押下來的,是被拖下來的。
四個公安拖一個犯罪分子,一個槍決,另兩個要被帶去觀摩。
這時候陳美蘭才看到閻肇,他在馬副局長那輛卡車邊上,伸手拉栓,放人下車。
外圍的武警手拉手阻攔著看熱鬧的人們,而大家對於副局級的貪汙犯,比撞死過人的陳平興趣更大。
馬副局的認錯態度特別好,畢竟這種人在哪個山頭就唱哪個山頭的歌。
他又不是被拖去槍決的,只是觀摩犯,這會兒還要喊兩聲:“大家要以我戒,不能犯錯誤,不能收受賄賂,否則必將得到法律的嚴懲。”
就他這種認錯態度,十年減成五年不是分分鍾?
“閻肇,你他媽給我等著。”馬副局咬著牙,心裡在罵:“忍得一時,咱們慢慢算帳!”
但揚起頭他依舊笑著說:“大家要以我為戒,以法律為戒!”
他正念叨著,突然一把給閻肇抓上了手腕:“馬副?”
“閻隊,我錯了,錯的實在厲害。”雖然嘴裡這麽說,但馬副局可不覺得自己有錯,他只是輕看了閻肇,沒把他當成真正的敵人而已。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