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蘭進了門,就聽見閻肇擺弄東西的聲音,他在家,家裡不是叮叮咣咣,就是哐哐啷啷,聲音都跟平時不一樣。
陳美蘭剛剛收回了車,心裡居然有種小學生式的,求表揚的激動。
轉了一圈兒,發現閻肇在廁所裡搗鼓。
倆小的圍在旁邊品評。
他自己開溝自己埋管子,再裝個自己買來的噴頭,還甭說,一個淋浴器搞的有模有樣。
見陳美蘭進來,閻肇跟圓圓說:“閻勝男,帶小狼出去玩會兒。”
“不要,外面有放毒鼠強的狼外婆。”圓圓說。
閻肇皺了一下眉頭,抬頭問陳美蘭:“最近周雪琴家媽又來過?”
“沒有。”陳美蘭笑著說:“去吧,去跳席夢思。”
現在拐賣案多,孩子們警惕性高,本身就不愛出村子,倆小的又還喜歡圍著爸爸,那是找借口呢。
倆小的一出去,閻肇伸手就把廁所的門給掩上了:“煤窯收回來了?”
“差不多吧,但是西山的車我開回來了,就停在對面煤場裡。”陳美蘭笑著說。
閻肇停了手,仔細打量著陳美蘭,他這是被驚訝到了。
他肯定沒想到,她能這麽輕輕松松把車給收回來。
“自己開回來的?沒人追你?”閻肇又問。
陳美蘭再笑了一下:“二哥幫我開的。”
閻斌啊!
閻肇手再停了停。
黑吃黑啊!
不說煤窯,那車,他也沒想到她能收回來。
但陳美蘭似乎總能把很麻煩的事情搞得特別簡單。
不過閻肇很快就避開閻西山的財產,不談了。
那是陳美蘭前夫的東西,按理他也不該管的。
他伸手指了指上面,說:“你可以試試,今天晚上就可以洗澡了?”
“能有熱水?”陳美蘭好奇的問。
閻肇真是神了,一把打開,流出來的還真是熱水,刷啦啦的朝著地上流著。
洗完澡的水直接從蹲坑裡走,雖說簡易,但很乾淨。
“我一個戰友等不到安置,家裡窮,為了孩子能有奶粉吃,下海了,在推銷一種太陽能板,我賒了一個,下個月工資我會少給你一百塊。”閻肇接著說。
所以他不止按了淋浴,還在外面安了個太陽能熱水器?
這年月能給家裡安得起太陽能,必須表揚。
陳美蘭現在發現了,這個男人很直接,但敏感又怕羞,你只要表達出丁點的不樂意,他都會以為你是真的不樂意。
所以男人就在她身後,刷的一把關了熱水器,輕輕的把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陳美蘭沒動,也沒反對。
廁所裡潮潮的,而且因為疏通過,沒有從溝底泛上來的異味,味道很正。
這年代有個味道正常的廁所也不容易。
男人其實都差不多,陳美蘭又不是沒經歷過,閻西山和呂靖宇剛結婚的時候雖說沒有閻肇這麽勤快能乾,但表現力也是杠杠的。
區別是別的男人會纏,纏不到就誓不罷休,但閻肇不會。
他呼吸特別粗,手一直在顫,深吸了口氣,終於鼓起勇氣把另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頭才一低,突然,門哐的一聲。
陳美蘭發誓這回可不是自己故意的,她表現的,就像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一樣害羞,溫柔,不吭氣兒。
但門哐啷一聲被撞開,小旺就在門口,兩隻眼睛裡閃著小星星。
“爸?”他喊了一聲,居然來了句:“你是不是被電打啦?”
閻肇兩隻手高舉,站在陳美蘭身後,還真像是被電打的樣子。
“爸沒事,出去玩。”閻肇說著要關門。
“別呀爸,媽媽,你們知道誰來了嗎?”小旺看他爸動了動,估計給電打的不嚴重,在外面跳了個蹦蹦,興衝衝的說:“陳平來啦,他說他要跟我道歉。”
今天可是小旺先動的手打的人,而且小旺原來讀書,向來也是這樣,那些孩子故意挑釁他,他一動手他們就告老師。
這種情況下有人會道歉嗎,肯定不會。
可今天陳平就來道歉了,而且一上門就雙手合什,笑著對小旺說了聲對不起。
然後他說:“閻望奇小朋友,去把你的母上大人請出來,我跟她好好聊幾句,好不好?”
母上大人,這麽文雅的詞,小旺也是頭一回聽。
第41章 搓澡(閻隊,你是不是又在打孩子)
閻西山的騷紅夏利買的時候十萬塊,轉手給陳平,胡小眉收了八萬。
現在的八萬是個什麽概念,暴發戶們,比如最有錢的閻西山,手裡總共有二十五萬,花十萬買了車,還有十萬在陳美蘭這兒,自己隻存著五萬塊。
而陳平作為一個暴發戶,包工頭,這八萬是他這些年辛辛苦苦,攢積的錢中的一大半。
現在還沒有過戶一說,基本就是,車拿走就開,法律不完善,大家也想不到專門去給車搞過戶這事兒。
所以閻斌把車開走,就意味著陳平的八萬塊沒了。
因為不知道閻肇住在哪兒,還是胡小眉給他的地址,讓他來的鹽關村。
不過陳美蘭在這方面向來緩得很。
“告訴他,讓他在外面等著,就說我們在吃晚飯,不方便見他。”陳美蘭笑著說。
閻肇搞了一個太陽能淋浴,她得先洗個澡,幾個孩子還沒吃晚飯呢,得讓孩子們先把晚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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