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間,就像隻發了瘋的小狼崽子似的,小旺嗷的一聲,都不用拳頭,直接頭朝著小胖墩兒撞過去了。
也是在這一瞬間,陳美蘭又明白了點兒,小旺逃學,他自己的問題佔一半,周雪琴愛交際,愛結交,愛喝酒的生活作風也佔了很大一半。
畢竟民風似開未開,大人怎麽樣無所謂,現在的社會,還是很忌諱周雪琴那種直爽性子的。
把小旺撈了回來,陳美蘭得安撫這頭暴躁的野狗:“閻望奇,聽我的,這回我幫你撐腰,好不好?”
“我不上學了,咱們走。”小旺吼了起來:“我又不是非上學不可,我現在出去就能自己做生意,我不上學了,我要去當暴發戶,當煤老板。”
一個小不點兒說這種話,雖說他自己看起來很生氣,但給人看著特別可笑。
陳平父子笑的前仰後合。
陳美蘭抱著個連蹬帶踏的小崽子,抽空問陳平:“陳老板,您那車我挺熟悉的,那是您買的車?”
“當然,那原來是西山的車,他愛人胡小眉已經把車賣給我了,美蘭,這車跟你可沒關系?”陳平依舊笑嘻嘻的說。
原來閻西山不論應酬還是幹什麽,帶的都是胡小眉。
在跟她離婚之後,就跟胡小眉夫妻相稱,叫齊冬梅,永遠是嶽母大人,畢竟他起家,就靠的是齊冬梅。
但胡小眉和閻西山結婚其實很晚,上輩子是在閻西山被羈押之後。
閻西山那家夥不見兔子不撒鷹,當時她和呂靖宇都結婚了,他時不時還要跑來賣賣慘,看她還有沒有離婚的意向,他居然妄圖讓她給他當三兒。
屬於小三原配都不丟,都深情的要死的那種人。
所以陳美蘭敢篤定閻西山還沒和胡小眉扯證。
聽陳平的意思,他怕不是認為胡小眉和閻西山已經扯證,是婚姻關系吧。
陳美蘭還得安撫懷裡氣到臉都青了的小旺,雖說因為陳平對自己那種有意無意的蔑視和輕看,甚至懶得跟這家夥多說一句。
但還是忍著氣說:“陳總,你剛才也看的明明白白,是你兒子故意挑釁我兒子,我兒子才跟他動的手,我這個人不講情理不講道義,而且特別偏心眼,你要不管你兒子,就別怪我教育他,你也知道,就連閻西山我也曾經打成過個豬頭。”
說起陳美蘭打閻西山,陳平也要忍不住歎息一句。
憋慫閻西山曾經是風光,但被前妻打成豬頭,還進了局子,他現在就是個屁。
而陳美蘭現在口氣硬,不也是仗著閻肇?
陳平雖說也做生意,他也是有後台的人,他的後台一直在說閻肇乾不長,早晚要倒。
而且他是從津西區過來的,在津東區又沒有違法記錄,閻肇又能拿他怎麽樣。
他免不了要勸陳美蘭幾句:“陳美蘭,孩子有孩子的世界,咱們做大人的隨便說幾句就行了,你是嫁了個公安,但公安也是人,總不能因為你兒子是公安的兒子,就在學校裡稱王稱霸吧,剛才明明就是你兒子打的人。這孩子本來就愛打人,還愛逃學,你不清楚實際情況就別太護短。”
小胖墩兒得意洋洋,也要來一句:“阿姨,我爸爸有車,閻小旺的公安爸爸有嗎?”
陳美蘭笑著回說:“小朋友,我家是沒車,但你家馬上也會沒有車了喲。”
“我爸還有大煤窯,你們家有嗎?”
暴發戶們催生了這個時代的攀比心理,孩子們尤其愛攀比。
父母是公職,在這個年代簡直沒臉見人。
“我家是沒有大煤窯,但你家馬上也會沒有嘍。”陳美蘭依然笑著說。
原本她沒想這麽早動手的。
但現在為了欺負這小熊孩子,那車和煤窯她也必須要回來了。
今天就要!
小胖墩和他爸越看小旺就越覺得好笑。
陳平又勸陳美蘭:“孩子們打架,大人不要著急生氣兒,犯不著。再說了,閻小旺又不是你親生的,但我就這一兒子,我媳婦為了躲計劃生育,在地窖裡吃喝拉撒整整呆了三個月,出生後光罰款交了八百塊,誰讓我兒子受氣,比給我氣受還讓我不舒服。”
這個時代還催生出一幫因為兒子來的不容易,就看別人家的全是草根子,自己家的是珍寶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鳳凰男他爹。
畢竟人家的兒子交過罰款,金貴著呢,誰都不能打。
不過剛才一直在鬧的小旺這會兒倒是不鬧了,因為陳美蘭懷裡還抱著書,他掙扎著溜了下來,蹲在地上,正在往書包裡裝書。
陳美蘭把這小子拎了起來,還得問一句:“閻小旺,到底小胖墩兒說了什麽,你就非要跟他動手,你可是個公安的兒子,你難道不知道,先動手的就是沒理的一方?”
先動手,再被動挨打,他不但要挨打,而且這種事情要鬧到老師面前,也是他沒理。
這簡直是吃虧的祖宗,吃虧到家了。
小旺把書包整理好,背到了背上,悶了一會兒,居然來了句:“你以後不要出去交男朋友,也不要喝酒,我就保證好好上學,不打人,好不好?”
所以果然,小旺原來不愛上學,愛打人,不僅僅是他自己的問題。
他媽愛喝酒,而且喝酒的對象大多是同學的爸爸,那些同學轉過來取笑他,這才是孩子不願意上學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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