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肇說:“案子挺難查,因為要從小翔的遺體照片上複原車輪胎印,還要查整個津東區所有的大卡車,一輛輛排查,這是個非常耗大的工程,不過……”
陳美蘭確實特別好奇,小翔到底是誰的黑卡車撞死的。
關鍵是兩年過去了,車呢,人呢,都不好查。
陳美蘭耳朵一湊,閻肇呼吸一粗,居然先哈了口氣,突然用唇碾了她的耳朵一下。
那是一種迅速的,粗糙的觸感,還有點刺微的疼,她甚至感覺到他的牙齒的碰撞,以及想咬的衝動。
這回應該是真的,這人絕對想乾壞事。
陳美蘭下意識一躲,閻肇也猛得退開,大步出門了,耳朵還是那麽紅。
因為小狼捧著一隻碗進來了:“媽媽,我的肉肉。”
“怎麽啦?”
小狼捧著碗:“肉肉上面,鳥鳥拉屎啦。”
原來剛才幾個孩子不是搶肉,是捧著碗正在吃火腿腸,一隻家燕飛過來,在小狼的碗裡拉了一坨白色的屎,孩子的肉肉沒法吃了。
“不怕不怕,媽媽再給你炸幾塊。”
陳美蘭回頭看了一下櫃子,因為閻肇提到小翔的案子,她還還以為閻肇是在翻有關閻西山的證據了,卻發現閻肇已經替她把櫃子裡的衣服疊的整整齊齊,一排排簡直像閱兵的隊伍似的。
櫃子裡的衣服整齊的讓她極度舒適。
圓圓正在廚房裡洗碗,見陳美蘭進來,一臉疑惑:“媽,你的耳朵怎麽這麽紅?”
“不止耳朵紅,你的臉都是紅的,你發燒啦?”圓圓又說。
“快出去,媽給咱們做飯吃。”陳美蘭說。
這天晚上,粉紅色的床單,粉紅色的被套,剛剛洗乾淨,曬乾,一股撲鼻的清香,閻肇親自鋪的。
其實小狼和小旺都想睡,特別想,但寧寧今天非要來蹭著睡。
圓圓並不想要她,不過寧寧賭咒發誓,要告訴圓圓一個關於自己的小秘密,還要跟她說好些悄悄話。
圓圓就收留了寧寧,倆小女孩兒團在一起,在粉色的大席夢思上美美的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陳美蘭才燒好了一鍋雞肉,準備要給陳德功送過去。
不過今天陳美蘭耍了個心眼兒,走的時候圓圓問她什麽時候回來,她在院子外頭故意高聲說下午才回來。
但其實把雞肉送到工地,她轉身就往家跑。
小旺昨天撿了架爛破收音機,搗鼓了半天沒搗鼓好,陳美蘭看孩子可憐,今天就給錢讓他去買架新的,順帶再買幾盤磁帶回來。
就這,她是一路小跑著回來,準備好的就是要逮周母。
不過她來的還是有點晚了,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在她家門上,看到她出現在村口,刷的一下就跑,跑的比兔子還快。
看背影正是周母。
閻小旺趾高氣昂,扛著一架嶄新的收音機,還帶著幾盒正版磁帶回來,跟他外婆擦肩而過,老太太居然刷一下拐到另一條小路上去了。
看來老太太很怕小旺,下回把小旺放在家吧,專門守誅待兔。
雖然有電視,但圓圓喜歡唱歌,也喜歡聽磁帶。
小旺買的又恰合她的心意,李玲玉,鳳飛飛,陳方圓,一張張全是現在的流行歌曲。
小狼手裡一根火腿腸,則捧著要給美蘭吃:“媽媽,外婆給的火腿腸。”
陳美蘭接過火腿腸,把小旺和圓圓也喊了過來:“媽媽要告訴你們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你們一定要認真聽,好不好?”
小孩子都喜歡吃些小零食,但是吃慣了外面的人給的零食可不好。
馬上進入九十年代,拐賣兒童的事件那麽多,不都是用吃的來哄。
要小狼習慣了隨便吃別人的東西,給人哄走可怎麽辦。
“昨天一支隊有個小孩子吃了別人買的火腿腸,回家就肚子疼,你們知道為什麽嗎?”陳美蘭問。
小狼一臉認真:“為什麽呀媽媽?”
“因為有些人特別壞,專門在腸子裡放讓人肚子痛的藥,給別人家的小孩子吃,孩子吃了就會肚子痛。”陳美蘭畢竟心腸軟,怕嚇著孩子,說的比較輕一點。
但世道複雜,孩子們所聽說的世界更恐怖,圓圓和小旺異口同聲說:“還有人往零食裡放毒鼠強,毒死小孩子呢。”
小狼給嚇的哎呀一聲,圓圓的小臉蛋上兩道眉毛成了個八,活脫脫的一個遄侄,半天沒吭氣兒。
這根火腿腸陳美蘭不但要帶著小狼扔掉,還要狠踩兩腳,然後她還說:“所以小狼只能吃媽媽給的火腿腸,別人,哪怕是外婆買的也不行,好不好?”
小孩子還是好哄,小狼乖乖點頭:“嗯,外婆的也不可以。”
小旺卻是一臉警惕:“小狼,外婆是不是又來找過你了?”
小狼還一臉的懵:“她說她是外婆。”孩子其實不認識那老太太。
但小旺認識啊,而且要指著上狼的鼻子添油加醋:“那不叫外婆,叫狼外婆,專門給孩子吃毒鼠強的,下回她要再來哄你,你可千萬不能出去。”
且不說陳美蘭看著小旺如臨大敵要笑死了,小狼果然給嚇的一愣一愣,突然兩眼瞪的銅鈴一樣:“咬死狼外婆。”
周母那打遊擊也不可能天天來,畢竟她又不住鹽關村,來一趟不容易。
陳美蘭擔心的是老太太要哄熟孩子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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