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像菊花電視,風涼世界,那就是句朗朗上口的廣告語,他們也沒有。
陳美蘭一眼就猜出鄒潔的心思了:“再加句廣告語吧,就來句西美床墊,千捶不爛,最好是找幾個女同志,讓人們一邊來砸床,一邊讓女同志們喊,這效果,我保證比□□台還好。”
其實這都是上輩子陳美蘭廣告看多了,積攢下來的經驗和智慧。
國外有些床墊廠為了證明自己的床墊好用,還會讓卡車碾壓彈簧,甭小看廣告,效果賊好,你當著大家的面用卡車碾床墊,只要彈簧能蹦回來,立馬就有人掏錢。
鄒潔已經接了句話,不好再往回收,但還是要給陳美蘭個坎兒,畢竟她雖然是個小領導,真要送誰一張床,那得廠長、書記,黨委書記們一起批準。
“我們改天試試,要一天能賣十張床,我就送你一張。”
“那你最好選周末,周末商場人多。”陳美蘭自然而然,但又一語雙關:“您也別說話不算話。像咱們毛紡廠的領導,說是要給我介紹個兵哥哥的對象,我還專門跑照相館拍了張照片,結果等見了面,是個地主狗崽子。”
她邊說,邊看閻肇和閻西山的神情。
閻西山正在逗圓圓,沒聽見她這話,茫然未覺,閻肇皺了一下眉頭,目光掃向鄒潔。
周父當領導的時候,往廠裡拉了很多親戚,陳美蘭只是其中之一,但她的照片是鄒潔選定的,而且當時是拉郎配,一個兵哥哥寄一張女同志的照片,看著差不多的就配,鄒潔也不記得美蘭的照片到底是寄給了誰。
不過周雪琴聽說這件事後大為火光,說陳美蘭不喜歡兵哥哥,她又緊急拍了電報,撤的檔案。
閻肇是團長,她的電報就是拍給閻肇的,這也是她為什麽專門要跟陳美蘭說讓她不要在意外表的原因。
因為軍嫂沒當成,但美蘭撤檔的事閻肇知道,她長的又漂亮,閻肇肯定記得她。
那她現在該勸的人就不是美蘭,而是閻肇了呀。
“對了閻肇,當時我給你們部隊上寄照片,裡面也有美蘭的,你還記得不,美蘭的照片我寄給誰了?這可誤會大了,咱們美蘭居然從頭到尾不知道這件事情。”
陳美蘭心說果然,閻肇早就知道她。
難怪狗男人對她不冷不熱。
但當初鄒潔到底是想把她介紹給誰啊。
結果給兩個女人盯著,閻肇居然冷冰冰的來了句:“我忘了。”
什麽叫個他忘了?
當初部隊和地方聯誼,三十多個兵哥哥的婚事,那麽重要的事情,他可是一手負責過的,他居然全給忘了?
“是你們團的人吧,太可惜了,美蘭原本該有段好姻緣的。”鄒潔歎息說。
閻肇不提這茬了,把話題拉回了孩子們最關注的席夢思:“美蘭所說的,賣床的想法在我看來很不錯,鄒大姐,你好好考慮一下。”
當然,事兒至此就截止了。
畢竟陳美蘭也隻想讓閻肇知道,她不是以貌取人的女人。
至於當初鄒潔到底給她介紹的誰,已經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還是席夢思,她不能撒手:“鄒大姐,要是廣告打起來,一天能賣十張西美床墊,就必須送我一張。”
“行,我到時候跟領導們審請,送你一張,前提是要能賣得出去。”鄒潔說。
一天賣十張床,等於要賣五萬塊的營業額。
就算分商場30%,剩下的錢都夠西美家具廠補發近三年拖欠工人們的工資了。
這種美夢,鄒潔睡著都做不出來,更何況她現在清醒的很呐。
就當開玩笑吧。
而就在這時,突然有人笑了一下:“大姐,你就甭聽陳美蘭在這兒胡說八道了,她都沒讀過書,你聽她扯那些幹嘛?”
是閻西山,還坐在他的鳳凰席夢思上,正在蕩漾著自己動,大概是看陳美蘭說的可笑,湊過來了。
“你長的可真像費翔,你該不是咱們市有名的暴發戶……”這可是個小名人。
“是我,我是閻西山。”閻西山笑著說。
其實閻西山也認識鄒潔,畢竟鄒潔是新任局長的太太,他早就做過功課。
跟局長搞不上關系,但跟局長太太要能搞上關系,就等於跟局長有關系了。
所以閻西山現在是想通過貶低美蘭,來跟局長夫人認識一下。
但閻肇打斷了他:“西山今天很閑?”
閻西山好像才看見閻肇似的:“閻隊,我確實有點閑,來買張床。怎麽,你們也在買席夢思,給我家招娣買的?”
他全程看在眼裡,閻肇的席夢思變成了600的小鋼絲床。
陳美蘭為了一張席夢思,居然胡吹冒料,在這兒吹牛皮,異想天開想一天賣十張。
他仁慈,他不笑。
但他又忍不住覺得前妻太可憐,跟了這麽個窮男人,日子過的那叫一個慘。
“閑就一會兒跟我到局裡喝點茶。”閻肇說。
喝茶,這麽說閻肇想受賄了,那當然好啊,閻西山說:“樂意樂意,一會兒咱們一起去。”
陳美蘭還得叮囑鄒潔一句:“鄒大姐,我的床你可別忘了。”
至於閻西山,她理都不想理,這些男人都是喜歡通過貶低女人刷存在感的。
他們隻配活在她回憶的墳墓裡當墓碑。
拍了拍小狼的屁股,她說:“席夢思已經預定好了,還要等幾天,現在下樓,媽媽還要給你們買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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