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現在可是個鋼材稀缺的年代。
閻肇答應招娣要買張床的時候,想的就是這張床吧。
幾個孩子就跟將來網購的時候的她一樣,看圖片天花亂墜,看到實物,啥也不是。
但它好歹也是彈簧的,也可以蹦啊。
幾個孩子其實都委屈壞了,閻肇猶還說:“這個跟席夢思一樣可以蹦,你們誰上去試試?”
圓圓搖著著閻肇說:“算了吧爸爸,咱不買席夢思了,我們不喜歡席夢思。”
小狼緊咬著唇,吸起了鼻子。
小旺則說了句:“得了吧小圓圓,你今天早晨還跟寧寧炫耀過,說咱們家馬上就要有一張席夢思了。”
閻西山也不知道是碰巧撞上,還是故意來看熱鬧的,慢慢坐到了一張席夢思上,緩緩悠悠的,讓床的鋼絲蹦著自己。
遠遠看著閨女,他似笑非笑:“招娣,來爸爸這兒,試試爸爸的新席夢思。”
圓圓站在新爸爸身邊,看著舊爸爸的席夢思,抿緊了唇,一言不發。
陳美蘭不是個有智慧的女人。
要不然上輩子也不可能過的那麽難。
現在也不是。
但女兒太喜歡席夢思了,當然,孩子的世界就那麽大。
當寧寧在床上盡情的蹦著,跳著,她在地上看著,小狼被關在門外,甚至沒有看的資格,那張席夢思於一個小女孩來說就是她全部的渴望。
大概是女子本弱,為母則剛的原因吧。
也是上輩子讓女兒失望了太多次,委屈了太多次。
她再也不想女兒失望了。
在這一瞬間,陳美蘭突然想到一個法子。
這個法子既能幫她搞一張需要五千塊的席夢思。
而且還能讓閻肇那個狗男人知道,她才不是因為喜歡皮膚白的男人當初才拒絕他們那些兵哥哥的。
被人誤解,叔叔可以忍,嬸嬸不能忍!
第28章 夢巴黎(當初介紹的那個兵哥哥,是)
想好主意,陳美蘭問鄒潔:“鄒大姐,毛紡廠現在怎麽樣了?”
說起毛紡廠,鄒潔是一肚子的怨氣,而且要看一眼閻肇,話裡有話:“還能怎麽樣,改革開放的檔口,我們這些人被排擠出來,廠子給某些人給搞壞了唄。”
所謂的某些人,鄒潔不好當面說出來,但其實大家心知肚明,就是閻肇的老丈人周仁義和他丈母娘吳蓮蓮。
周父文G時期被鬥的厲害,腦子都打呆了,但平反後政府把他安排在了毛紡廠當書記。
正值改革開放,工廠面臨私營行業的衝擊,布料那種手工品首當其衝。
廠子奉國家之命改革,得有一個主舵人。
周父腦子給打壞了,人是呆的,周母雖說沒工作,但腦瓜子特別靈,乍一聽要改革,天天提著奶粉罐頭去找車間主任們遊說,以周父的身份為感情牌,讓他們支持周父。
於是周父掌了權,鄒潔這些實乾派則被排擠出了毛紡廠。
但周父掌了權也沒落了好,他本身眼界不寬沒有格局,由周母指撥,讓兒子帶著廠裡的一大批布南下銷布,本想大賺一筆,結果到了南方才發現南方的布比他的便宜得多,偏偏周弟人又傻,帶的幾個人抽煙的時候沒注意,把幾車皮的布全給燒了。
一個毛紡廠,幾百號人,給周父一家一把搞倒閉了。
周弟欠了廠裡一屁股的債躲了起來,周父那麽可憐一個人,政府也沒判他,就讓他回家了。
“您現在多好啊,席夢思廠的經理,這下您可以甩開膀子幹了。”陳美蘭笑著說。
鄒潔苦笑了:“哪兒啊,聽著風光,別人吃肉我們挨打,你是不知道席夢思行業的情況。現在啥都講牌子,一張床五六千,沒錢的人都是買彈簧自己蒙床,有錢的隻認牌子,席夢思是銷的好,但那是在中央台打廣告的鳳凰牌,不是咱們的西美牌。”
“我倒有個好辦法,不花錢的廣告,能讓咱們的床墊賣過鳳凰牌,但要真的能,我想要你送我一張席夢思。”陳美蘭等的就是她這句。
鄒潔噗嗤一聲笑:“美蘭這丫頭我原來以為老實,現在看挺佻皮,你倒跟我說說,啥叫個不花錢的廣告,你能讓咱們不花錢上電視?”
現在的人買啥都講牌子,啥叫上了牌子,在電視上做廣告的就是牌子。
但上電視打廣告要錢,本地廠子哪個出得起錢。
“本地廣告,現場廣告,效果比□□台還好。”陳美蘭先說了一句。
直到引起鄒潔的注意力了,才又說:席夢思也不過一張彈簧床,沒啥科技含量,主要是彈簧結實,能耐得住人睡就行。大家也都知乎,自己用彈簧繃的不過幾天就壞了,還是買的更結實。你就沒想過,索性從廠裡拉一張沒包的床來,放在商場門口讓大家砸,只要咱們的彈簧砸不壞,不就證明咱的床墊好?”
西美廠的床墊倒不怕砸,畢竟國營廠子,彈簧結實的就像職工們不開竅的腦瓜子一樣。
但是砸床墊就能賣床?
鄒潔要不是管銷售的,這事兒她還管不著,但現在正是商品五花八門,齊齊湧入市場的時候。
西鳳酒在中央台做了個廣告,一下子就賣火了。
菊花電扇做個風涼世界的廣告,也火了。
所以現在的廠子普遍都能接受做廣告,只不過別人做廣告都是上電視,她們砸床,這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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