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記不得太準,但大致記得一些,再操作幾回,多賺一點,豈不還能給家裡安個空調,換個大彩電什麽的。
這是陳美蘭頭一回賺錢,錢還沒到手,但是能賺錢的感覺可真好。
回來進了菜市場,菜不用買,但得買點乾辣椒,再讓店家替自己磨成辣椒面兒。
芝麻向來是個貴的東西,一兩就要三毛錢,用得少,放時間久就沉掉了,所以陳美蘭隻稱了二兩。
別看它東西小,但這東西才是油潑面的精華。
熱油潑在炒熟的芝麻上,那一碗面才會有格外的香氣。
她出門頂多不過兩個小時,一進家門,電視已經關了,三個孩子並排坐在屋簷下,正在撿從地上起出來的青菜。
小旺乾活特別仔細,不但把上面的泥土抖的乾乾淨淨,而且還分成一小把一小把的,把它用棉線捆扎的整整齊齊。
這還是個小強迫症患者,因為他把所有的小青菜都擺的整整齊齊,像個小塔一樣。
“怎麽不看電視了?”陳美蘭問。
小狼怏巴巴的:“爸爸不讓看。”
美蘭一走閻肇就把電視關了,厲目瞪著幾個孩子,讓他們出來乾活了。
敢怒不敢言,好委屈。
“要不這樣,咱們這小青菜太多了,一下吃不完,你們把它拿出去,擺在門外去賣,好不好?”陳美蘭於是說。
倆小的還愣著,小旺突然就跳了起來:“阿姨,我去賣吧,我保證半個小時就把它全賣完。”
這小家夥果然喜歡做生意,而且還是個妥妥的小奸商,現在什麽年代,人都是很淳樸的。
但他就知道曬蔫的小青菜不好賣,還要在上面灑點清水,把葉子潤一下。
陳美蘭把菜籃子騰開給他們裝青菜,看著幾個孩子手拉手出了家門,這才笑眯眯的進了廚房。
……
按理,晚上閻肇一家睡一屋,陳美蘭和招娣睡一個屋。
但是隔壁有招娣啊,而且她特別會唱歌。
大晚上的,從洗澡的時候就在唱,從《牧羊女》唱到《回娘家》,再到《山丹丹花開紅豔豔》,一首接著一首。
那嗓音甜的,就像錄音機裡真正的小歌星樣。
邊唱邊給小狼洗澡,小狼坐在大洗盆裡就在打呼嚕了,洗完之後倆人就滾到一個被窩裡了。
等他們睡下之後,陳美蘭才開始在自己的臥室裡洗澡擦身體。
望著炕上熟睡的招娣,她還在算著自己的錢,任何年代,學副課都是要花錢的,招娣歌唱的這麽好,她必須馬上賺點錢,給她找個好老師。
不過這些事情她不打算告訴閻肇。
男人的品型她太了解了,就像呂靖宇,她參謀著買國債,債券的時候老漲,他就喊她旺夫命。
但她提出自己想買一點的時候,他就會笑著說一句:“女人還是安分點的好,美蘭,我最喜歡的就是你的安分,你可別改變自己,老實本分的女人最可愛,明白嗎?”
從那以後美蘭就知道,男人都不喜歡女人賺錢了。
“媽媽,我們今天賣了四把小青菜,賣了四毛錢喔,都在我手裡。”招娣突然睜開眼睛,從枕頭底下翻出四毛錢說。
陳美蘭愣了一下,愈發覺得小旺那孩子挺難得的,畢竟六七歲的孩子還沒金錢意識,而小旺又是那麽的愛錢。
賣了菜的錢不應該自己留著嘛,為什麽還要還給招娣。
不但有骨氣,他還不愛財,至少是個小小君子啊,那為什麽上輩子的周雪琴提起他,總是那麽的咬牙切齒,這孩子在將來,到底會做些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
另一間屋,那個將來要大逆不道的小小君子,此刻躺在被窩裡,豎著兩隻耳朵,眼睛圓的像燈泡一樣,正在看他爸脫衣服。
隔壁唱歌的聲音終於停了,但是有嘩嘩的水聲。
他爸脫衣服的速度非常慢,側著耳朵,似乎是在聽隔壁的水聲,而且胸膛起伏的厲害。
還面色脹紅,肌肉緊繃,就好像原來跟媽媽吵架時,生氣了的樣子。
那邊的水聲突然沒了,他爸也停了下來,呼吸一滯。
這是不生氣啦?
鼓起勇氣,小旺小聲說:“爸爸,我睡不著,你要不也給我唱個歌?”
閻肇刷的回頭,兩隻黯沉的眸子,不可置信的看著兒子。
“我不會唱歌,要不你起來,我帶你做俯臥撐?”閻肇問。
小旺刷的一下鑽被窩裡了。
在為數不多的幾次相處中,但凡晚上小旺說睡不著,閻肇就要帶著他做俯臥撐,一開始小旺覺得好玩,後來才發現,一套俯臥撐,他爸可以不停的做,陪他做俯臥撐能累死自己。
“起來,做俯臥撐。”閻肇又說。
小旺頭都裹被窩裡了:“呼,爸爸,我已經睡著啦。”
其實這個爸爸,上一回見的時候小旺才三歲半,根本不記得他的樣子,直到上個月他退伍,小旺才真正見到他。
回家半個月,每天媽媽都在跟他吵架,打架。
他不打,也不罵,每天都是像此刻一樣,陰沉著臉,冷冷看著周雪琴。
睡在一起,小旺其實特別別扭。
隔壁的小狼,一定睡的很香甜吧。
第18章 粉色兔子(“我跟美蘭要結婚了,你有)
從院子裡起的小青菜還有很多,昨天沒賣完,放在冰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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