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熱,院子裡種了太多菜,這才一晚上,窗外密密麻全是蛾子和蠅子,則把早餐放下,蠅子已經撲過來了。
這居然住條件當然不行,得改善。
紗窗得買,防蚊蠅,院子裡的菜田太多了,要找個人來扒了,把水泥填上,平整成水泥院子。
現在已經有空調了,陳美蘭想買兩台回來,冬暖夏熱,就不用生爐子了。
冰箱也得有一個,畢竟一日三餐,沒個冰箱怎麽開火吃飯。
幾個孩子狼吞虎嚼,正在吃早餐,陳美蘭給自己列了一條長長的單子,上面全是應該要采買的生活必須品。
小旺似乎很喜歡吃肉夾饃,但卻隻掰半拉,而且吃得很慢,咀嚼的特別仔細。
他雖然才上一年級,但因為一直在外面跑,識的字兒還挺多。
看到紙上寫著冰箱兩個字兒,從鼻子裡往外噴了口氣,雖然一直努力孤倔,不想跟這個陌生阿姨說話,但還是忍不住好奇:“阿姨,你不會想買冰箱吧?”
“要買。”陳美蘭說。
小男孩子拋出一句讓她完全始料不及的話:“那我可以用你的冰箱存冰棍兒,然後拿出去賣嗎?”
才六七歲的孩子,哪來這麽好的生意頭腦。
錄音機壞了賣不了磁帶,就要轉行賣冰棍兒。
這還是他媽口中的廢物點心嗎,他這不崩人設嗎。
“可以。”陳美蘭爽快的說。
小家夥再吸吸鼻子,搓了搓手,端起吃過早飯的碗,比他爸還利索的就去洗洗涮涮了:“那咱們今天就去買冰箱吧。”
在這個被後世流傳為遍地黃金,遍地機遇的九十年代初,陳美蘭還沒規劃好自己該怎麽賺錢,才進門一天的繼子就已經雄心勃勃的想要賺錢了。
他跟呂大寶,呂二妞不一樣,不表面巴結她,也不在暗處翻她白眼,更不欺負招娣。
倒像上輩子的招娣,一門心思隻想賺錢獨立,脫離家庭。
這種雄心壯志陳美蘭特別欣賞。
“先把那半拉雞蛋餅也吃了吧,抬冰箱得有力氣,我怕等我買了冰箱,你力氣太小抬不動。”陳美蘭忍著笑,調侃了這小家夥一句。
小夥子再次讓陳美蘭大跌眼鏡,他跑廚房裡,從個小碗裡,用筷子小心翼翼撥出一疙瘩紅辣椒油,夾在了饃裡頭,這才歎口氣,咬了一大口。
那點辣子油,是昨天晚上的油潑面上面的,他沒舍得吃,扣下來,今兒夾饃吃?
這小子很會吃。
一口又一口,那全是他要離家出走,自立門戶,雄心勃勃的動力。
第14章 笑面閻王(美蘭嫁的新男人小時候居然)
開始規劃家庭支出的時候,陳美蘭還被日用品的物價迷惑著,覺得自己是個富翁,但現實是殘酷的。
等幾個孩子吃完飯,她奢侈的雇了輛三蹦子進城,直奔目前西平市最大的國營商場。
結果當場被潑了一頭冷水。
所有家電在這個年月全是天價,春蘭空調,一架3800,航天牌冰箱,最小的880,稍大一點的1200,18寸的彩電要4800。
關鍵光有錢不行,空調彩電要憑準購證,沒準購證你摸都甭想摸一下。
要真這樣用,她存折上的一萬八不出三個月就得化個精光,而她在沒收入前,將面臨的是,閻肇一月工資很可能連家庭用電的水電費都交不起。
只能忍痛舍棄空調彩電,先買個最緊要的冰箱。
小狼和小旺貪婪的看著一台上海航天牌冰箱,兩個人都快鑽冰箱裡面去了。
售貨員忍不住翻白眼說:“小朋友,不要整個人貼到冰箱上,你們把我的冰箱弄髒了,管擦嗎。”
小旺立刻乖乖往後退,但小狼還是忍不住伸手想摸。
九十年代的售貨員,正是用鼻子看人的年代,一個個都是重度鬥雞眼患者,全是瞪雇客瞪出來的:“這孩子沒長耳朵嗎,聽不懂人話?”
雖不是自已親生的,陳美蘭有些看不過眼了:“我買一台,難道還不能打開看看?”
“你要打開也行,先掏錢。”售貨員直接翻了陳美蘭一個白眼。
也就在這個拿死工資的年代,售貨員們才能目中無人到這步田地,馬上百貨業改革,憑銷量吃飯,她們就得另換一張臉了。
“就這台,你們商場管送貨上門吧,給我送到家。”陳美蘭說著,直接掏錢了。
售貨員說:“我們頂多送到商場外面,要想帶回家,您得雇三蹦子。”
這客氣的語氣,來自於陳美蘭那整整一遝十元大團結,不看人面看錢面。
一台冰箱800塊,這就到手了。
“我要想買空調和彩電的話,得怎麽才能拿到準購證?”錢拍出去了,但並不給售貨員,她的手還壓在上面。
售貨員的語氣更客氣了:“準購證得你到自己單位去批準,單位給你發了你才能買。”
這個年代,大家電基本都是國產,屬於緊俏貨,有單位,有關系,有後門的人才能買得到,普通老百姓只能望而興歎。
“那咱們先買冰箱,彩電和空調、洗衣機再等幾天,你們覺得呢?”陳美蘭好聲好氣,跟幾個孩子商量。
招娣到底是親生的,底氣足:“可以呀,先買冰箱就很好啦。”這已經是做夢一樣的好日子了。
小旺和小狼臉蛋紅撲撲的,看得出來興奮過度,死守著那個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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