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女人閻小旺統統不認識,但媽媽已經那樣傷過他了,爸爸現在還要帶著他們去一個女人家住,他怎麽就遇到這麽一對父母啊。
正好這時陳美蘭買了幾根小奶糕回來,先遞他一根。
閻小旺猛然轉身,正好碰上小奶糕。
天熱,小奶糕本身就是半融化狀態的,這可好,全糊在了他胸膛前那架爛錄音機上了。
“來,我幫你擦?”陳美蘭說。
“不要。”閻小旺嘟起小嘴巴,倔強的說。
轉身,他坐到了三蹦子的最外側,仗著自己年齡大點,身體靈活,不但不抓把手,還要翹起個二郎腿。
錄音機上掛一根小奶糕,小奶糕滴哩嗒啦,淋了他一身,但那又如何,人家的眼神裡只有四個字:不可一世。
不過隨著三蹦子被發動,揚天一個竄,小家夥被高高拋了起來,要不是他爸伸手接住,就得一個倒栽蔥栽到地上。
大人不笑,孩子要笑啊,已經熱絡了的小狼和招娣連手都牽到一塊兒了,看著狼狽的小旺,哈哈大笑。
融化的小奶糕隨著三蹦子的顛簸,順著胸膛滴到褲子上,但閻小旺孤倔的小眼神,讓陳美蘭很是詫異。
就這,是周雪琴口中的廢物點心?
她覺得他不算廢啊,至少很有骨氣。
第12章 菊花電扇(男版田螺姑娘?人形掃地機)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在上輩子漫長而久遠的記憶裡,陳美蘭住過很多地方,但鹽關村一直是她最喜歡的地方。
周圍有好幾個大廠,比如東方集團,西美集團,都是搞輕工業的,汙染小,也沒噪音,也有些癩皮瘡,比如閻西山的煤廠,好在都離鹽關村有些距離,所以雖說就在城市周邊,卻安安靜靜,鬧中取靜。
現在再看,馬路清掃的乾乾淨淨,牆壁也都粉刷的乾淨白亮,依然是她記憶中那個清明自在的小村子。
在村口遇上村支書閻雄的愛人,毛嫂子,多年不見的故人,陳美蘭有點激動,小跑著朝她奔了過去,毛嫂子比她還激動,夜色中也朝她奔過來了。
“這是美蘭呀,哎喲喂,你可算回來了。”
“毛嫂子看著可真年青。”上輩子再見,彼此都老的不成樣子了,這輩子還年青,陳美蘭當然要感慨一下。
毛嫂子看陳美蘭身後跟了一個個頭高高大大的男人,因為看起來比閻西山要結實得多,猶豫了會兒才試著問:“這不像是西山啦,我記得西山比這瘦,還是長發。”
“我新找的對象,也姓閻,叫……”
“哎呀,你看我這豬腦子,你和暴發戶……呸呸呸,不提了。”毛嫂子自悔失言,恨不得自打幾個嘴巴子。
她也是個八卦人兒,聽說是美蘭新找的對象,當然好奇,想要好好打量一下。
但還沒看清楚對方長個啥樣子,隻覺得又高又大,一身寒氣,對方已經去推美蘭家的門了。
這人難道原來來過鹽關村,他居然不用指,就認得美蘭家的門。
“毛嫂子,明天再聊,我先回家了。”陳美蘭掏出鑰匙說。
陳美蘭的大四合院在村子最中間,是整個村子裡最豪華,最氣派,也最乾淨的院子。
不過一把推開門,陳美蘭頓時愣住了,因為月光下放眼望去,院子怎麽像是被人開膛剖肚了,還稀稀啦啦的種著些菜。
“媽媽,誰在咱們家院子裡種菜啦?”招娣一聲驚呼。
打開院燈,陳美蘭倒有點欣喜,院子被人翻掘過,種著芹菜、油菜,茄子豆角,黃瓜和西紅柿,芹菜和小油菜都已經能吃了。
閻西山是個孤兒,老爹老娘早死了,村裡的堂房也都出了三服,不會來乾這種事。
這菜應該是胡小眉種的。
她有個弟弟就在閻西山的煤廠上班,閻西山在家對面搞了個售煤點,他們兄妹經常在這塊兒走動。
城郊的人地少,收入又不高,見縫插針都要找點地方種菜,胡小眉肯定是以為她回不來,這院子屬於自己了,這才種的菜。
“挑著走,別踩壞了菜,這菜咱們以後還得要吃。”陳美蘭說著,打開了自己常住的那間房的燈。
她知道胡小眉和閻西山在自己的炕上滾過,怕他們要糟蹋自己的床單被褥。
那些東西雖不值什麽錢,但置辦起來不容易,丟了也可惜。
不過還好,打開板箱,一床床被子疊的整整齊齊,聞起來一股淡淡的樟腦味兒,摸上去也是松松軟軟的。
打開放在屋角的黑白電視機,立刻跳出電視劇《雪城》的片頭來,電視也還能看。
不過這屋子是真髒,炕上地下扔滿了煙蒂,彈滿了煙灰。
一把拉開床上的被子,居然從中飛出一隻內褲來,那是一條正紅色的內褲,紅的鮮豔欲滴,這可不是陳美蘭的,她從來沒穿過紅色的內褲。
二哥當時說過,他是把胡小眉和閻西山捉奸在床的。
這內褲估計是那時候落下的吧。
真是夠惡心的,兩隻手指挑起內褲,陳美蘭本欲扔掉,但走到院門口,想了想又折回來,放進廁所了。
橫豎已經被人欺負了,這條內褲她要留著,很可以做點文章啊,就算是個意外驚喜的收獲吧。
“這是你抽的煙?”閻肇看著滿地煙頭,問陳美蘭。
陳美蘭怎麽會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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