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功的臉本就給太陽曬成了紫紅色,臉一沉,又黑又紅:“你幫大哥蓋房子就已經夠辛苦了,大哥心裡感激你,只是嘴上不好意思說出來。你二哥又不是你親哥,你給他蓋的啥房子。他要為了這個不高興,他就是豬油蒙了心了。”
“是啊,你幫我們蓋房子是天大的情份,那錢我們早晚要還你,你二嫂要再嚷嚷,我幫你罵她。”大嫂接過話茬說。
陳美蘭淡淡的說:“我在二嫂的衣箱裡發現過一萬塊錢,今兒去趕集,正好碰上她在給一個女人打電話……聽起來,二哥二嫂是跟閻西山,還有閻西山的情婦一起算計了我。”
陳美蘭話還沒說完,陳德功立刻說:“你的意思是你二哥只是假裝自己被閻西山打了,其實壓根兒沒被打,他還在裝病?這不可能,你二哥不是那樣的人。”
真不是?
大哥當然不相信,畢竟從小一起長到大的兄弟,他們雖不是一個爹生的,但是堂房,一個爺爺的子孫,老二怎麽可能乾這種坑人的事。
大哥為人老實,不肯相信。
但周巧芳卻想起二嫂的金手鐲,銀寶腳上的小皮鞋來,心頭卻驀然竄起一騰火來,拿著把鐮刀,直奔二哥家。
進了門,周巧芳虎虎生威,直奔衣箱,哐哐兩把砸了鎖頭。
且不說躺在炕上裝病的二哥被嚇的跳了起來,還想阻攔,大嫂已經從板箱裡翻出一遝子的大團結來了。
這還不算,大團結裡頭還夾著一張折子,打開一看,大嫂頓時目瞪口呆,上面的數額是9700。
一家子靠天吃飯的農民,怎麽攢出這麽多錢的。
緊跟著大哥也進門了,正好撞上二哥陳德軍給嚇的跳到了地上,抖的像篩糠一樣,見大哥提著鐮刀進門,奪腿就跑。
陳德功手裡提著一把鐮刀,看陳德軍跑了出去,也追出去了。
當初,要不是老二說自己給閻西山找的人打壞了腰子,美蘭也嚇壞了,選擇了忍氣吞聲,陳德功能善罷乾休,叫閻西山好過?
能不幫美蘭再爭點錢回來?
這都幾個月了?
美蘭,他們倆口子,就連他們家的金寶,今年才十二,肩膀都磨破了,天天在家乾農活,幫老二倆口子收莊稼,麥子收完收糜子,糜子收完還要收洋芋,收苦蕎。
合著他們倆口子是收了閻西山的錢,把親妹妹給坑了呀。
老二媳婦就算了,又蠢又潑,不明事理,是個潑婦。
老二個老實人,怎麽能乾這種事,陳德功今天不放他的血,就不姓陳。
第8章 時尚辣媽(“媽媽以後會努力,對招娣)
傍晚的夕霞灑在糜子田裡,熟透了的糜子經不住烈陽暴開,輕輕一躍,埋頭栽進土裡了。
村頭,郵遞員的自行車飛馳而來,停在陳德功家門口,乍一看,就見院子裡坐著一男一女,邊上還站個男孩子,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
另有個男人,提著一把明晃晃的鐮刀,一手旱煙鍋子,眼睛紅的像要殺人一樣。
這場面有點嚇人。
“陳美蘭在嗎,你的掛號信。”郵遞員吞了吞唾沫,小聲喊了一聲。
招娣已經跑出來了:“叔叔,誰的信啊。”
“西平市,看郵戳是公安局津東路分局。”
郵遞員想看點熱鬧的,陳德功示意金寶把院門關上了。
他估計是閻肇寫的,看美蘭拆開了掛號信,在腳板上磕著煙鍋子,焦灼的問:“他怎說的?”
閻肇在掛號信裡說,三天后的一大早,在晉陽縣班車站見面,讓陳美蘭把身份證,介紹信和戶籍證明,以及《宅基地轉讓憑證》都準備好。
陳德功聽完,心下稍安,終於吐了口煙圈出來。
至少那幢房子能過戶到妹妹手上,她就不算一無所有。
二哥以為大哥已經不生氣了,試著要站起來,還擺起笑臉說:“這不挺好的,閻肇比閻西山強哪兒去了,咱們美蘭這不又能回城了?”
結果陳德功刷的一把,煙鍋子已經朝著二哥飛了過去。
啪的一聲,煙鍋子砸到了二哥的頭上,啪的一聲,他那謝了頂的腦門上,血水飛濺。
二嫂一聲驚呼,抱著銀寶,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陳建軍捂著腦門子,悶聲說:“大哥你這是幹啥,我是錯了,但咱美蘭再嫁不是嫁的挺好的?美蘭幫你蓋了房子,可沒幫我蓋,我當時就想,這錢就算閻西山給了美蘭,美蘭肯定也會給我,讓我蓋房子用的,我就自己接了,我也沒錯呀。”
你看看他,非但一丁點都不後悔,還一副天經地義的樣子。
陳德功氣的差點又跳起來,那鐮刀直接就要飛出去了,陳美蘭把他攔住了。
其實二哥沒錯,錯的人是她自己。
人對人太好,習慣成了自然,他不會感恩你,反而覺得你幫他是天經地義。
所以做人得要自私一點。
陳美蘭也打定主義,這輩子,大哥大嫂,力所能及能幫就幫一點,但是像二哥這種人,就讓他爛死在農村吧,她永遠都不可能再幫他哪怕一把。
一言不發,她把所有的錢和折子,以及自己和招娣的衣服全從二哥家抱了回來。
陳德功也在幫妹妹清點衣服,歎了口氣說:“美蘭,我們對不住你,這錢你留著當私房,二婚夫妻可不容易過到一起,要是閻肇人不行,立馬告訴哥,哥這回決不會再委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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