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輩子已經當過一次後媽了,深知後媽難當,醜話說在前頭。
至於出去工作和家務,這是打預防針,雖然她急著要落戶,過戶房子。
但她將來肯定要出去工作,這一點閻肇要不答應,這婚不結也罷,陳美蘭寧可不要房子,也不會跟他結婚。
外頭的大嫂二嫂對視一眼,倒是一個感覺,覺得這事兒指定要黃。
美蘭怕不是瘋了吧,人閻肇有正式工作,月月有工資,憑啥給她做家務,她還出去工作,就她,嫁過個暴發戶,還真把自己當根蔥啦?
結果這回大家又傻眼了。
因為閻肇站了起來,乾脆的說:“家務事我做的很好,你不用操心,至於孩子,我訓過兵,知道該怎麽教育他們。”
說完,他從兜裡迅速掏出一張大團結,塞到招娣手裡,起身,出屋去了。
這算是,陳美蘭所提的所有的條件他都答應了?
他願意結婚了?
周雪琴在外面,接收到的是二道消息,但也聽大家在傳,說閻肇同意陳美蘭帶著女兒一起嫁。
半喜半憂,她總還希望周巧芳能把招娣留下來。
閻肇已經從屋子裡出來了。
想想他那深不見底,幽冷深邃的目光,周雪琴雖然跟他夫妻一場,但在一起的時間很少,心裡直發毛,生怕在這兒撞上,頭巾一裹,趁著亂悄悄溜了。
“閻團……哦,閻肇同志,談的怎樣,你是個啥想法?”陳德功迎上來問。
閻肇依然答的很乾脆:“她行我就行,但我有個條件,我目前沒地兒住,鹽關村離我單位很近,我大概得暫住在陳美蘭同志在鹽關村的房子裡一段時間,但我可以繳房租。”
雙方都要結婚了,有什麽房租不房租的。
陳德功回頭問陳美蘭:“你的意思呢?”
閻西山是暴發戶,在西平市還算個小地頭蛇,既然能在戶口的事情上擺她,說不定也找些混混威脅她,欺負她呢。
有個公安住在家裡,就不用操心這些事兒了。
所以她也爽快的說:“行。”
大嫂長長的舒了口氣,小姑子算是嫁出去了,以後家裡要少一張嘴了,一頓也可以少做點飯了。
“那就這樣,你先把你的身份證,介紹信和檔案都準備好,我先去公安局報道,等我報道完就來接你,咱們一起回西平市。”閻肇說完,也不多呆,轉身就走。
這就成啦?
美蘭又能進城啦?
二嫂是懵的,心說也沒談個啥啊,這倆人怎就談成了。
這可怎辦,她心裡藏著一個秘密,就為那個秘密,她也不能讓美蘭嫁進城。
大嫂把招娣抱了起來,就又笑著試探了一句:“美蘭,就把招娣留在咱們村吧,我替你照看著,三個是養,四個也是養,多一個,大嫂能照看得過來。”
招娣一聽,頓時不願意,開始踢腳了:“不要,我要跟我媽媽走。”
“你這丫頭怎這麽不聽話,閻肇家倆兒子都可凶了,你就不怕他們打你?”大嫂嗓門一高。
陳美蘭把閨女接了過來,淡淡說:“他們打招娣,我不會打他們?我一個成年人,打不過倆孩子?”
大嫂急著想把她嫁出去,除了自家確實沒糧食,也是私心於倆外甥,想讓她過去照顧。
俗話說的好,人心隔肚皮,大嫂為人還算正派,但上輩子陳美蘭再嫁的時候隻把招娣留在娘家三個月,孩子在村裡給別的孩子打,取笑,種上了心病,一輩子都沒能改得了。
她要不帶著招娣就改嫁,那跟上輩子活的又有什麽區別。
二嫂一看向來關系很好的大嫂和美蘭吵了起來,倒是樂了:“所以說這算啥好親事,要我看,趁早拒絕,嫁個農村人算了。”
……
既然是二婚,也沒什麽可準備的,其實就是搬到一起湊和著過日子,而且既然是周雪琴的前夫,陳美蘭並沒報什麽希望。
但就在確定親事的第二天,從京市來個穿著橄欖色公安裝的小夥子,提著一隻小皮包,進了村子,打聽到陳家,當著許多人的面,把一隻皮包交給了陳美蘭,笑嘻嘻的又走了。
二嫂當然要湊熱鬧,看看閻肇到底給美送的啥,畢竟那個閻肇看起來沒啥錢,要是送的東西太寒酸,她還得刺激美蘭幾句,讓她歇了嫁進城的心思。
結果湊頭一看,她頓時不說話了。
因為裡面裝著兩套小女孩穿的小裙子,一條是粉紅色的,另一條是白色的,都是雪紡面料,上面還都綴著亮晶晶的水鑽和圓圓的珍珠,漂亮的能閃瞎人的眼睛。
除此之外,還有一雙裝在紙盒裡的康奈小皮鞋,套在招娣的腳上,太大,估計得再等一年才能穿。
要說是閻肇給自己送東西,陳美蘭心裡都沒那麽舒服。
但不得不說,閻肇雖然語氣很衝,這東西送的恰合她的心意,把招娣打扮起來,就是個漂亮的洋娃娃了。
“這一套置辦下來至少得二三十塊吧。”二嫂摩梭著招娣身上的紗裙,忍不住說。
大嫂也忍不住扯了一把,語帶含酸的說:“原來雪琴總說閻肇愛閨女,一直想要個閨女,我還不相信,哪有個男人不疼兒子,愛丫頭片子的,今兒我可算見著稀奇了,閻肇這人跟一般人不一樣,他對招娣,應該是真心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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