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嘗了兩口,彎著笑眼說,“你可真是體諒我這老太婆,還專門將肉剁碎了放進去煮,有心了。”
書黎坐下陪著她,一邊剝橙子一邊說,“前幾年我奶奶生了場重病,那時候照顧她,我媽都是這樣做早餐的,我也就跟我媽學學。”
“你奶奶?”外婆關心地問,“你爸媽現在跟你奶奶住一塊兒嗎?”
“沒有。”似是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她聲音遲緩,一字一句道,“我奶奶那場病沒撐過去,已經不在了。”
“哦。”戳到了她的傷心事,外婆有些自責,“你別怪外婆,外婆年紀大了,不怎麽會說話。”
“沒事的,外婆。”書黎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語調輕松地說,“她老人家歲數不低了,醫生說那場病她就算撐過去了也只有五年左右的壽命。雖然會多五年的時間活在這個世上,但是每一天都會過得很痛苦,要吃藥,要打針,受盡各種折磨。其實這也算是一種解脫吧,至少在她離開的時候是很輕松的,我覺得也挺不錯了。”
外婆深有感觸,“是啊,也算是一種解脫。外婆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你們都能健健康康的,好好生活,也就知足了。”
“哦對。”想到別的,她又補充道,“外婆還有個願望,就是想看你和景川的婚禮,還有你們生個健健康康的小寶寶。外婆不是催你們,具體啊還是按你們自己的想法來。”
說到小寶寶的時候,趙景川正好穿著白大褂單手插兜從門外走入,沒聽清她們在聊什麽,見她們聊得還挺開心的。
他走到書黎身後,語氣溫柔道,“什麽按我們想法來?”
聊起這種話題,書黎難免會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
晚上睡覺前,她躺在床上,好奇地問趙景川,“我說做什麽都可以,你就只是讓我幫你那樣嗎?”
當時他的回答是,“家裡沒準備避.孕的東西,過幾天也不急。”
他這樣的回答反倒顯得她很猴急,書黎愣了愣,手在他胸口上畫圈,總覺得他在回避什麽,“不是可以在外面那個的嗎?”
“你還挺懂啊?”男人摸了摸她的下巴,勾唇忍不住笑,“我怕我控制不了自己,還沒出來就……不想讓你吃藥,那東西對身體不好,明白嗎?”
“哦。”書黎心尖一暖,反駁他,“這種事情上了年紀都會知道的,我也不是三歲小孩了,你沒必要一驚一乍。”
想到他剛說控制不了自己,她神色吃驚地問,“為什麽會控制不了自己?你平時耐力還挺好的啊。”
“你確定要跟我探討這個問題?”趙景川漆黑的眉眼壓下來,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書黎被他盯得有點犯怵,心想可能是說到男人忌諱的點了,傷到他的自尊心了。
結婚這麽久,他一直沒有真正碰過她,現在明確心意了還不碰她,書黎很難不懷疑是因為什麽。
人不可能十全十美,更何況是趙景川這種外表、內在都無可挑剔的人。
上天他為開了一扇窗戶,必然會給他關上一扇門。
她喜歡的是他的全部,這點缺陷算什麽?
“不是,我沒那個意思。”她說話小心翼翼,盡力安慰道,“其實吧,我也不是很在意,我對那方面的興趣不大,所以你別有太大的壓力。”
“你這話……”趙景川斂眉,反問過去,“怎麽聽著這麽奇怪啊?在安慰我?”
……這麽明顯嗎?
她啊了聲,舌.頭開始打結,“我……不是……你別多想啊,我真沒有那個意思。”
這解釋顯得有點多余了。
反而更說明了她就是有那個意思,書黎嘴笨得恨不得咬舌.頭自盡,沒臉看他。
趙景川仿佛能聽見她心裡在想什麽,倏地抓住她在他胸口亂動的手,壓低了聲兒,於旖旎的黑夜對她發出暗示,“放心,別急。”
“……”書黎覺得他現在的樣子有點可怕,好像要一口將她吞沒。
趙景川抬起她的下巴,輕咬著下唇又親了兩下,尾音繾綣道,“一周之內,我們來仔細研究下這個問題,讓你看看我到底需不需要安慰。”
“……”
“一起研究,慢慢研究。沒研究透,誰都不許睡覺。”
書黎:“……”
***
外婆笑著衝趙景川又說了一遍剛剛的話,書黎才回過神來,無奈地摸了摸鼻子。
趙景川對外婆明顯比對他的爸媽溫柔多了,沒有反駁她的話,也沒有打消她的熱情,而是聰明地跟她打商量,提醒她道,“那你得好好養身體啊,平時對身體不好的事情少做,多休息,凡事以身體為重,一定要平平安安地等著你的小外曾孫出來。”
外婆果然受用地應道,“誒,那我可得好好等著了。你們有計劃就好,有計劃就好。”
等外婆吃完早餐,書黎將保溫盒合上放進袋子裡,提著袋子出來,準備回家一趟。
趙景川也要回辦公室了,正好與她一同前往電梯間,解釋了下剛剛的話,“剛跟外婆說的話,只是為了安撫她。具體生孩子的事情,這幾年我沒什麽想法,你有想法也可以跟我說。”
“我懂的。”書黎點了點頭,因他專門向她解釋這個做法感到一絲尊重,“我跟你想法一樣。”
“嗯。”趙景川按下電梯往下的按鈕,語氣平淡地跟她說,“這幾天比較忙,等忙完這段時間就陪你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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