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烈在他身邊坐下,“我吃過了。”
他把手上的炒飯遞給雲集,“借牧民的廚房做的,用的植物油,沒放牛羊肉,火腿是我自己帶來的。”
曹真在門口呆不住了,捂嘴笑著,“好家夥,現在可知道叢老師怎麽帶了那麽些行李了。”
等她走了,雲集臉上的笑意漸漸冷下來,“當著鏡頭演演就差不多了,現在沒必要。”
叢烈沉默了一會兒,“你真打算天天吃白水泡方便麵?”
“才四天,哪有什麽天天。”雲集淡淡地說。
叢烈在他生病的時候關照他,可以說是因為希望他不影響工作。
但他在家養了一陣子,現在挺好的,沒病沒災的,叢烈的關照就顯得有些沒由來。
還是那句話,他不想和前男友走得太近。
尤其這個前男友和他的關系有點複雜。
雲集不能恨他,但也不至於覺得他完全無辜。
蒙古包黯淡的燈光裡,叢烈的眼神也暗了暗,“雲集,我其實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為什麽討厭我。”
雲集低著頭笑了一下,“那我問你,你當初到底為什麽討厭我?”
叢烈有些啞然,“我討厭的不是你。”
“你討厭的不是我。”雲集重複了一遍,“但是你不聞不問的是我嗎?”
他看著叢烈的眼睛,“你冷言冷語的是我嗎?”
“你急於放棄的,是我嗎?”
他知道這一世的叢烈還沒來得及做錯太多事,所以也不想用前一世的齟齬來懲罰他。
雲集其實是一種好心。
在家的時候,他有太多時間見不到叢烈,兩個人也不會有今天這種交流。
但是既然今天叢烈問了,他也覺得有必要跟叢烈重申一次。
“你看,你住在我家裡,你也照看了我。如你所說,我們各自遵從合同中的約定。這一部分是沒有問題的。”雲集的聲音溫和清晰,“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們除了同事,還是前男朋友關系。我知道你……我知道人在失去的時候總會本能地去挽留。”
“這無可厚非,”他抬眼看叢烈,“但是這種衝動其實並不代表你真的在意。”
叢烈的眼睛一閃,垂了下去,“雲集,你想得太多了。”
雲集笑了,“那自然是最好的。”
叢烈清了清嗓子,重新看向雲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當中。”
雲集坦然迎著他的目光,“是嗎?”
“是。”叢烈的目光忽閃了一下,又重新定住,“錄這個節目也好,後面的演唱會也好,我希望你用客觀公正的工作態度來對待。”
“首先,演唱會的團隊我很信賴。其次,”雲集偏著頭看他,“怎麽才算是客觀公正?”
叢烈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斟酌怎麽回答他的話。
“我接下來為你做的,都是節目組安排好的,你不用覺得我對你有非分之想。”叢烈又清了清嗓子,目光轉向別處,“如果我都說清楚了,現在你先吃點東西,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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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起風了,但蒙古包裡通著電暖器,很暖和。
叢烈等雲集吃過飯就拿著空碗走了。
天一黑,廖冰樵就跑到雲集這來聊天,看看他有沒有少帶什麽東西。
“晚上牧民大哥給我們做了好多手把肉和抓飯,我還喝了點馬奶酒,可好了。”廖冰樵坐在雲集旁邊,目光跟著他轉,“雲哥,你明天跟我們一起吃飯吧,那個酥油茶,賊香,我想帶給你,又怕涼了不好喝。”
雲集跟廖冰樵沒什麽可掩飾的,“我不太習慣膻味,你吃好喝好就行了,不錄節目的時候就當是出來放松。”
他一邊跟廖冰樵聊著一邊把床上的單子拆開。
蒙古包裡的床有點像是一種比較高的環形榻榻米,硬邦邦的很合雲集的心意。
廖冰樵四仰八叉地躺在雲集床上,礙手礙腳的,“雲哥,我聽他們說這晚上偶爾有狼呢,要不我到這兒給你守著吧。”
雲集一聽就知道是當地人逗小孩玩呢,笑了笑,“有狼啊,那要不你就早點回去睡,省得在路上被狼叼跑了。”
廖冰樵揪著地上的小草芽,“雲哥,今天怎麽感覺叢老師都沒跟著你了?你們不是綁cp嗎?我看網上評論也都在問。”
雲集鋪床的動作一頓,“可能節目組這麽安排的吧?老是同框也沒什麽張力吧。”
“嘖,”廖冰樵咬著那根小草芽,“我老覺得不是節目組安排那麽簡單呢?我感覺叢老師……”
“行了行了別你感覺了,回你自己包裡睡。”雲集抖楞了一下床單,做了個“外面請”的動作。
廖冰樵走到門口,還沒拉開門,就看見叢烈矮身進來。
看見他,叢烈沉默地頓了兩秒。
廖冰樵腰板一挺,“叢老師,我來看看雲哥這兒差不差東西。”
“他差什麽嗎?”叢烈比他高大不少,轉過身來的時候幾乎把他身前的光全擋住了。
“什麽都不差。”雲集替廖冰樵回答,“你來得正好,可以跟小廖結伴走了,他怕有狼。”
他不想跟叢烈獨處,一是關系尷尬,二是有種在加班錄節目的錯覺。
“我也怕有狼。”叢烈把身後的大箱子推進屋裡,不由分說往裡走。
“你也怕有狼?”雲集忍不住地挑眉,“那你倆正好住一起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