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不賺王.八蛋,工作就是工作,不必為了一點私事糾結。
他跟傅江說了一聲,就和叢烈一起下樓了。
公司樓下有一群年輕歌迷守著,看見戴著帽子墨鏡的叢烈從電梯裡出來,立刻就一擁而上。
“叢老師,請和我合影!”
“烈哥,我今天生日,可以跟我說一句生日快樂嗎?”
“老師,可以簽名嗎?”
“烈烈我愛你——”
……
梁超在一邊吃力的攔著,“不好意思啊大家,今天趕時間,辛苦辛苦。”
但是人實在有點多,連趕過來的幾個保安都有些招架不住。
叢烈向人群微微躬身示意,低著頭繼續朝停車的方向走。
雲集在後面跟著。
雖然那種急火攻心的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但他的兩條腿還是有些發飄,跟在叢烈那雙長腿後面本來就勉強。
四周情緒高昂的小孩們又吵又擠,他的心率一下就又上來了。
腳底下跟塗了漿糊一樣邁不開步子,雲集很快就被落在了後面。
他用手捂著胸口,忍不住靠在了一樓大廳的大理石柱子上。
他根本沒指望著叢烈會等自己。
腦袋裡一直懵懵的。
他記得上輩子他就總跟在叢烈身後緊趕慢趕地追。
叢烈將近一米九,用他顏粉的話說就是“脖子底下全是腿”。
他走路很快且目標明確,很少為什麽人什麽事停留,往往是雷厲風行地一閃而過。
雲集也有一米八出頭。
但跟在叢烈身邊,腿就明顯不是那麽夠用。
往往跟上一段就氣喘籲籲。
但是叢烈從來不等他。
一次也沒有。
只是在他跟不上的時候淡淡地說一聲“我趕時間先走了”。
所以和叢烈在一起的時間裡,雲集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的背影。
高大,筆挺,被閃光燈環繞。
像是一位年輕的摩西,從熱愛他的海洋裡,分出一條熒光閃爍且不容並行的窄路。
等眩暈感稍微消退了一些,雲集掏出手機來想問問梁超確切地址,準備一會兒直接自己打車過去。
因為叢烈肯定已經走了。
“你在這兒做什麽?”叢烈不耐煩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緊張,“你怎麽沒跟著我?”
雲集沒想到他會折回來,低頭把手機收起來,低聲回答:“不太舒服,抱歉。”
現在在他看來,跟著叢烈去拍照純粹是工作的一部分。
無論作為藝人還是甲方,叢烈的時間都無疑比他寶貴。
叢烈站在這,很快那群年輕人也跟著過來。
那群小孩挺乖的,未經過允許沒人拍照,只是擠擠挨挨地湊在周圍,像是一群等食的小魚。
叢烈利落地脫下身上的夾克把雲集裹住,攬著他的肩膀快速朝門口走。
他跟歌迷說話的時候態度比平時稍微溫和一點,“辛苦了,今天趕時間。”
那群年輕人受寵若驚地跟他道謝,主動給他讓出一條路來。
雲集被他半扶半推地走著,自然輕松一些。
但他還是有些頭暈,剛上車就略帶疲憊地閉上了眼。
從公司到攝影棚大概有四十多公裡,路上又限速又堵車,少說也要一個多小時。
好在梁超有經驗又時間觀念極強,早就把堵車的彈性時間都預估好了。
雖然明知道時間是富裕的,要是換成上輩子,雲集肯定還是會急得不停看表。
他會擔心叢烈會不會遲到,會不會因為在路上耽擱了情緒不好,別人會不會認為他耍大牌。
但雲集現在靠坐在車後排,巴不得路上能再堵一點,好讓他喘口氣。
他重生之後要忙的事情太多,除了操心老爺子的身體問題,瀚海也還在起步階段,那老頭一準在背後看著他成不成事呢。
時間不是他蹉跎得起的。
早上五點起來到現在他就喝過半杯麥茶,又餓又累。
只要不遲到,能多睡一會兒就多睡一會兒。
叢烈就在他旁邊坐著,上車之後一句話都沒說過。
雲集完全可以理解。
因為叢烈就是跟他沒話說。
甚至在上輩子結婚之後,兩個人除了在床上會進行一些有必要的對話,什麽“打開得夠不夠”“還能堅持嗎”之類這種禮節性的詢問,叢烈很少主動跟他聊天。
他之前也能理解。
叢烈的世界就是音樂。
叢烈能跟他聊點什麽呢?
這世界上想找叢烈聊音樂的人恐怕能排出十裡地。
他卻連五線譜都認不齊。
這次他放棄。
“需不需要先去醫院?”叢烈開口的時候雲集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很容易被那聲音撩得心裡一顫。
他稍微不受控地擰了一下眉,但還是淡淡說了句“不用”。
叢烈趕時間,他也趕時間。
大明星的時間他耽誤不起,醫院他可以自己去。
“總是胸悶嗎?”叢烈的聲音有些發緊,好像很不習慣這樣跟他說話。
雲集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不想跟即將成為前男友的甲方討論這些。
如果叢烈再多問一句,他就準備讓他閉嘴。
好在叢烈應該也只是形式化地關心兩句,沒等他說就自己閉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