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洛看他得意洋洋的樣子,十分配合地朝他比了個大拇指,“厲害。”
老板看到他盯著葡萄看很久,就熱情過來介紹:“先生好眼力,這個葡萄是國外空運過來,新鮮的,不是本地反季節水果,這個季節吃不到的。”
“幫我包成一個果籃,謝謝。”
老板:“只要葡萄?”
“是,只要葡萄。”
“好,您稍等。”
老板乾活很麻利,三兩下就把葡萄給打包好了,還在手柄上掛上個紅色蝴蝶結拉花。
宋凌提著一大籃葡萄走到江時彥的病房前,周清洛:“你自己進去,我在外面等。”
“為什麽?”
“都說好了,你倆的事,你倆自己解決。”
宋凌憋屈:“我跟他沒事!”
周清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我是說,他現在是一個病人,看到你還能說兩句實話,看到我肯定什麽都不說了。”
江時彥躺在病床上掛點滴。
宋凌許久不見江時彥,江時彥瘦了很多,臉色蒼白,眼窩凹陷,頭髮毛躁,沒什麽精神,看著可憐。
宋凌差點都沒認出他來。
來的路上,江時彥的情況他也打聽到了個大概。
前不久江時彥去看了心理醫生,但效果不好,加上家庭、學業和網絡的壓力,整個人過於焦慮,患上了嚴重的厭食症,現在不得不住院治療。
宋凌走過去,拉著個椅子坐在他的病床旁,沉默地看著他。
江時彥睜開眼睛,怔了下,接而笑笑:“阿凌,你來了。”
江時彥虛弱地從床上掙扎著從床上起來,宋凌冷淡看著他,並未伸手。
江時彥一眨眼,看到床頭上有個葡萄果籃,一驚,身子一撲,下意識要把果籃藏起來,不料身體不受控,往一邊栽,頭眼看就要碰到桌角,宋凌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
江時彥小聲抱怨:“你別看,也不知道誰拿來的。”
宋凌:“我拿來的。”
江時彥愣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來,“阿凌,你……”
宋凌:“對,我好了。”
江時彥自嘲地笑了笑,自暴自棄地靠在床頭。
他垂下眼瞼,可憐兮兮道:“李康河能治好你,真的是個好醫生,是我自己沒用。”
宋凌無動於衷:“我來這兒,不是來聽你說這些的,我是來跟你商量跟讀者道歉的事。”
江時彥聞言,睜大雙眼,慌亂地抓住他的手,苦苦哀求:“阿凌,不可以,這件事總會過去的,會有更紅的作者出現,我很快就會被人忘記,這些事很快也會被人忘記的,只要我不承認,事情永遠模棱兩可,可一旦承認了,就把我給定死了,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這樣,根本沒有辦法去面對這個壓力啊,就讓這件事情過去好嗎?時間會衝淡一切的。”
宋凌歎了口氣,掰開他的手。
他曾從黑暗走過,理解江時彥的痛苦。
但在他的心中,沒有什麽比周清洛重要。
宋凌:“我愛人是個原創作者,現在他的筆名被人當成你的馬甲,他正在替你承受這些壓力,他內心強大,他不在乎這些事,但我不忍心,你懂嗎?”
江時彥一句話都聽不進去,“你還不知道嗎?辰星網正在利用這些事替他炒流量,辰星網在捧他啊!”
宋凌:“他不需要利用這些手段紅起來,他也不需要跟你捆綁在一起炒作。”
江時彥看他決絕的樣子,淚如雨下,幾乎崩潰:“阿凌,你不能這麽對我,我會崩潰的,你懂嗎?並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幸運,會遇到一個那麽好的周清洛。”
宋凌覺得很可笑,沒想到有朝一日,江時彥會用“幸運”這個詞來形容他。
宋凌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在我遇到他之前的每一天,你都比我幸運,可你自甘墮落,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完美人設,一直在逃避和欺騙,不喜歡醫學,但為了成為父母眼中的好孩子,毅然決然選擇學醫,色彩敏感度不好,就選擇欺騙,除了那年救了我,從那往後的日子,有多少次你遵從本心呢,沒幾次吧,你以為這次你躲得掉嗎?辰星網過兩天就會澄清。”
江時彥:“我是迫於無奈!”
宋凌冷淡道:“你是懦弱,連跳出來的勇氣都沒有。”
宋凌站了起來,往外走。
戰勝內心懦弱黑暗的自己,從來都是需要自己勇敢走出來,別人拖著拽著都不算數。
所以周清洛一直想讓他走出來,一直等著他主動邁向他。
很幸運,他已經走出沼澤,終於能普普通通地活著,能給予清洛健康又炙熱的愛。
江時彥徹底崩潰了,對著宋凌的背影歇斯底裡:“我寧願當年從沒有救過你,如果你淹死在游泳池裡,宋錦奕那個變態就不會找到我,利用我!都怪你這個來歷不明的怪物!都怪你!”
宋凌回過頭看著他。
江時彥坐在床上崩潰大哭。
宋凌:“……”
江時彥明白,他一直在逃避,逃無可逃時就躲起來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這次宋凌為了維護周清洛,不會再給他逃避的機會了,他手上也再無籌碼,他沒有其他的選擇,他還妄想宋凌像以前一樣任他擺布,妄想從宋錦奕那裡得到股份。
是自己蠢,把路越走越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