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洛聽得有點懵,“所以到底是好了,還是沒好啊?”
李康河:“簡單來說就是,手術很成功,接下來就是康復階段。”
周清洛:“那就是沒完全好。”
“……可以這麽理解。”
“那他跟正常人還差哪兒?”
李康河樂了,要是世界上多幾個這麽有趣的人,那有心理問題的人就會少很多。
李康河思考了下,“大差不差吧。”
“那多強烈的刺激才叫刺激?那正常吵架打架分手之類的,行嗎?”
李康河默了默,雖然這事兒和他現在的臨床症狀沒什麽關系,但李康河還是拿出了‘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的心態勸,“這不好吧,他還想著病好了趕緊和你結婚呢。”
周清洛:“這您不用管,您就回答我,他受得了受不了。”
李康河:“……”
李康河當然知道和宋凌這樣的病人談戀愛有多辛苦,需要給他很多的理解和包容,平時好多小情緒小委屈都無處宣泄,只能自己消化。
好多人一開始說著要陪著伴侶度過黑暗,結果到最後把自己都給整抑鬱了。
李康河:“看他這想跟你結婚的信念,我怕你是分不了了。”
周清洛:“我努努力唄。”
李康河愣了下,接而哈哈大笑,“小打小鬧怡情,適度調情可以,自己把握。”
周清洛也覺得這戀愛談的實在是日了狗了,能不能吵架還得谘詢心理醫生。
病好了是吧。
就好得還挺猝不及防悲喜交叉的唄。
既然他受得了,那就跟他來一場虐戀情深,收拾下這個嘴巴一天到晚沒個正經樣的大豬蹄子。
叫他騙人。
叫他給江時彥代筆上色。
叫他給江時彥建咖啡廳。
叫他玩失蹤。
叫他給江時彥買大平層,瀟瀟灑灑賣了,裡面的東西也不處理一下賣點錢。
他不想矯情跟他計較,但這事兒也不能這麽算了,畢竟他還聯合那麽多人一的起騙他,崔紫,焦左,關明朗,小慈,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他我都倒是要看看,宋凌什麽時候跟他主動坦呵白大平層和咖啡廳的事情。
看他們還騙他到什麽時候。
這時候,李康河電話響了一聲,護士給他發消息,說宋凌醒了。
李康河:“宋凌醒了,找你呢,去吧。”
周清洛走到治療室裡,宋凌還有些疲憊地躺在床上。
關明朗跟他說過,心理治療有時候會讓患者想象回到當時的那個情境中,然後靠著自己的意志力走出來,這樣才能擺脫心魔。
看著宋凌已經濕透的鬢角,周清洛抽出紙巾,安靜幫他擦了擦額前和鬢角的汗珠。
宋凌抓著他的手,親吻了下他的掌心,而後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老婆你來了。”
小護士咳了聲,“病人如果休息好了,就可以走了。”
她說完,就走開了。
周清洛想抽回手,“別亂喊啊。”
宋凌沒有理會,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清洛,我剛才把小時候的噩夢都做了一遍。”
那些黑暗恐怖陰鬱的夢境,那些令他聞風喪膽的道具,那些咄咄逼人的惡人,全都出現在夢境裡。
周清洛拇指動了下,擦掉了他鬢角的汗珠。
宋凌一把將人拉入懷裡,親吻他的臉頰。
“在夢裡我跑得好累,怎麽都跑不出去,找不到出口,四周很黑。”
“但我的清洛在外面等我,他等著我跑出去娶他。”
“清洛,我跑出來了,我可以像一個正常人一樣愛你了。”
宋凌一口氣說了四句話,得意洋洋的樣子,像邀功請賞的小孩。
周清洛怔了怔,“你確定你愛我嗎?”
宋凌親了下他的唇,“怎麽,要身體力行嗎?”
周清洛發自內心高興。
宋凌能走到今天,只有他自己知道多不容易,那些狠心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他笑著拍了拍他的背,“恭喜,以後可以好好活著了。”
“你答應給我做老婆,沒忘記吧?”
周清洛猛然清醒。
如果他現在還不知道咖啡廳和大平層的事情,他肯定會被某些人的甜言蜜語蠱惑了。
俗話說得好,男人不狠,地位不穩。
他掙開宋凌站起來,冷淡地看著他,“好了那就回家吧。”
宋凌敏感地察覺到周清洛情緒的變化,“我病好得差不多了,你不開心嗎?”
周清洛點頭,“開心。”
“那你為什麽不笑?”
“我在心裡面開心。”
“……”
宋凌感覺周清洛的情緒不對勁,臉色也沉了下來,“你想反悔?周清洛我勸你還是不要做這種夢。”
宋凌站起來,一把摟住周清洛的肩膀,周清洛想都沒想就甩開他的手,還帶了點脾氣。
平時周清洛都是笑著任由他摟著,偶爾還會輕輕靠在他身上,像在撒嬌。
宋凌很喜歡這種感覺。
但今天他就像甩開一隻八爪魚似的甩開他的手。
從醫院出來,上了車,周清洛仍是一語不發。
宋凌發動車子,看了他一眼,“你有心事。”
“沒有。”
“你撒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