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衝進酒店的人叫陳生,是明月酒店的客戶服務員,所以才會有酒店的房門卡。
他被打暈後,這過去幾個小時了,一直就沒有蘇醒過,哪怕是在上藥縫針的時候。
原本想要問話的警察守了兩個小時後也先回去了,等著人醒後再來。
顧振生過去的時候,那邊只有酒店的其他工作人員守著。
看著病床上的人臉色略顯蒼白,顧振生沉聲問:“他一直都是昏迷著嗎?”
酒店工作人員回答:“是的。醫生說額頭被砸破了,縫了23針,人沒有生命危險,大概是麻藥還沒退的緣故,所以一直沒有醒。”
顧振生冷聲道:“你們都先出去,我要和他好好聊聊。”
酒店工作人員一愣:“可是他還沒……”
話未說完就被酒店經理給拉出去了,總裁說幹什麽就幹什麽吧。
顧振生看著床上的人,搬起旁邊的椅子坐下,慢條斯裡地上前拔掉他手臂上的輸液管,針管裡的藥液不斷地流出來。
顧振生那張集滿寒氣的臉上,帶著殺氣說:“以為一直裝睡就可以逃過去了嗎?我顧振生的兒子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可以欺負的。”
話音剛落,輸液管的針頭就狠狠地扎在了對方的手背上,床上的人一時沒能忍住,痛苦地尖叫了起來。
能在商場混跡這麽多年,將公司做這麽大的人,又會是善類。
顧振生按住他想掙扎的手,手裡的針頭還用力地往下壓,聲音冷冽道:“說,誰派你來的?不說的話下一針我就扎在你眼睛上了。”
陳生其實早就怕成一團了,在救護車路上時就醒了,聽到醫護人員說他砸的人是顧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他當時就怕得想逃。
可周圍人太多了,他一直沒能找到機會跑,他只能一直裝暈,結果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陳生也不是什麽硬骨頭,他就是一個酒店服務員而已,哪有本事和顧振生這樣的人物對抗。
他很清楚,顧振生這樣的人,別說是扎瞎他一隻眼睛,就算是今天把他在這裡殺了,人家說不定都能打官司無罪釋放。
直接就將事情給全部供了出來,說:“是謝玉赫,他給了我五萬塊,讓我把顧少爺從酒店帶出來,帶到826房間。”
顧振生微蹙著眉頭,重複著名字:“謝玉赫。”
原本他是對娛樂圈的人了解不多,因為兒子入了這行,平時看到他上節目時難免關注多一些,倒是聽說了這個名字。
“很好,敢動我兒子,我讓你賠葬。”
正在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是他的助理,“顧總,顧少爺醒了,可是他現在情況很不好。”
顧振生趕緊踱步到外面,臨走時吩咐:“找人看好這個人。”
助理:“是。”
等顧振生趕到的時候,就看到了顧少霆正在到處砸東西,他身上的青筋一條條爆起,眼睛赤紅如兔,表情凶惡獰猙,粗聲道:“滾開,都給我滾開,不許碰我。”
除了醫生之外,旁邊還站著一男一女,兩人都長得非常好看,這是助理替顧少霆找的人。
顧家有錢,只要肯給錢,大把的人願意做這件事,何況顧少霆還長得非常帥。
可惜這回連近身都不行。
旁邊的醫生手裡拿著針,滿臉著急著:“顧少爺醒了之後,知道我們要給他準備人,然後就這樣。”
顧少霆中了藥本來力氣就不大,沒一會就砸累了,他額間的青筋一根根立起來,仿佛隨時都會突破表面爆裂開來似的,死咬著唇,喃喃道:“別碰我別碰我,謝霖謝霖謝霖……”嘴角牙齒上都沾上了血。
顧振生看著兒子這樣心疼得緊,恨不得能殺了那害自己兒子的人,他上前去眼眶微紅著:“兒子,你身上藥醫生解不了,必須得找人幫忙,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說著想要伸手去觸碰顧少霆,卻又被他大力的給揮開了,表情極其掙扎和痛苦的樣子,怒吼著:“別碰我別碰我……”
隨後又嘴裡念叨著:“謝霖謝霖謝霖……”
這下顧振生聽清楚兒子念的名字了。
當初顧少霆參加《音樂大爆炸》他也是有全程追看的,當然知道謝霖是誰。
在節目裡兒子就跟他的關系不錯,當父親的哪裡看不出來,他對這個謝霖有些特殊的感情。
趕緊轉身問:“謝霖在哪裡?”
只要兒子想,他就替他辦到,哪怕抓也得抓來。
助理趕緊回道:“謝霖應該在A市,他昨天參加了央視春晚。”
顧振生愁著,a市根本來不及了。
醫生提醒著:“顧總,拖了很久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顧少爺真的可能成廢人,說不定還有生命的威脅。”
顧振生看著兒子縮在一角,嘴裡喃喃念著,正在想著要不就直接讓人霸王硬上弓,總比丟了命強。
正在這時外面走進來一個人,“顧伯伯,讓我來勸勸他吧。”
顧振生轉身,就看到了郝家的小兒子郝舒。
顧家和郝家是世家,生意上也時常有往來,顧少霆和郝舒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顧振生這時也沒時間問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裡,“你……”
郝舒搶答道:“我喜歡少霆哥,不管做什麽事情我都願意,只要能救他。”
顧振生微驚著,倒是從來不知道,這個郝家的小兒子喜歡自己兒子。
若是平常的男生,大不了事後拿點錢就打發了。
這郝家身份特殊,又不缺錢,他們家的小少爺跑來給自己兒子解這個,到時候老郝知道豈不是得殺了自己。
郝舒也不管顧振生怎麽想,趕緊跑到了顧少霆的面前,看著他這樣,眼底心疼得很,輕聲說:“少霆哥,是我,小舒。”
顧少霆沒搭理郝舒,嘴裡依舊碎碎念著:“謝霖謝霖謝霖謝霖……”
郝舒試著將手放到顧少霆的手背上,他那邊居然沒有再掙扎了,盡管嘴裡依舊念‘謝霖’的名字,神色也照樣獰猙恐怖,那一根根立起來的青筋,整個人像是隨時都要暴起而攻擊的野獸一樣。
好在沒有對郝舒的觸碰,產生反抗。
郝舒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對顧振生說:“顧伯伯,你們都出去吧,一切後果我自己承擔。”
顧振生拳頭緊握,理智上他不能放任郝舒留在這裡,留下會有什麽後果他很清楚。
郝舒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可情感上他沒辦法就真的讓兒子就這麽廢了,隨後他一個長輩卻鄭重開口道:“我替少霆跟你說聲對不起。我們顧家欠你的。”
說完就指揮著人趕緊都先出去了。
看著關上的病房門,郝舒轉身看向蹲在角落裡的人,低頭吻了上去,眼角一滴清淚落下。
大年初一,路面上沒什麽人,夜晚開車基本上一路順暢,反倒是比預計的快了不少。
饒是如此,謝霖到達B市醫院的時候,也已是早晨快七點了。
等他趕到醫院時,就看到了醫院樓下不少顧少霆的粉絲以及記者在蹲守著。
整個醫院裡都站滿了守衛,所有人出入都會嚴防看守,防止記者混入。
謝霖亮明身份後,被帶了進去,VIP病房的樓層更是每隔三米就有人把守著。
謝霖被帶到了一間醫院的空病房,那裡見到了顧振生,那個傳說中殺伐果斷的集團總裁。
一夜之間,他的表情有些許疲憊,眼底卻依舊是一片精明,顧振生坐在沙發上,看著謝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想要看看這個能讓自己兒子喜歡上的人,長得怎麽樣。
倒是比電視裡看到的還要好看些。
顧振生問:“你和謝玉赫什麽關系?”
謝霖問:“沒有關系。”
顧振生又問:“那你和謝家呢?”
謝霖簡單回道:“生而不養,陌路關系。”
反正這些事情以顧振生的身份,想查也是遲早的事。
顧振生說:“我看到我兒子手機上最後一個聯系的人是你,說明他挺信任你。今天的事情,是你幫了他。”
“情況緊急,我也只能想出這種辦法了。”謝霖問:“顧少霆怎麽樣了?”
顧振生說:“他這會有人照顧著,不用擔心。”
離郝舒到來,過去兩個多小時了,這段時間裡,顧振生自然是也沒閑著,讓人把該查的事情都查了一下。
知道這次兒子能安全送到醫院,有謝霖的幫忙。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這麽客氣地回答謝霖的話。
至於謝玉赫那邊,動靜鬧得這麽大,他那邊早查覺到了不對,等他派人去酒店抓人時,早跑了。
把主意打到他兒子身上,又豈是他想跑就能跑得了的。
他來問一句謝霖和謝家的關系,並不是說看在他的面子上,就會放過謝家和謝玉赫。
相反,他只是想要問清楚,若是謝霖和謝家有關系,他想要護著謝家,那麽就別怪他不念幫過顧少霆的情分,連他一起對付。
謝霖開口問:“我能看一眼他嗎?”
顧振生說:“不方便。”
謝霖也沒有勉強,反正他也就是來確認一下,顧少霆後續有沒有和謝玉赫在一起,看顧振生這樣,顯然是沒有。
人在他爸手裡,總歸是安全的,他也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謝霖聲音清清冷冷地說道:“既然他沒事,那我先回去了。”
顧振生也沒攔著,要是早幾個小時來,或許還能幫兒子,這會他來也沒什麽用了。
謝霖剛出病房門沒走幾步,就看到了剛打開病房門,一副急著往外走的人。
不是顧少霆又是誰。
只見他身上衣服凌亂,脖子處還有一些曖昧的紅痕,眼神通紅,雙腳沒有穿任何的鞋子,就這樣光著腳踩在地面上,那表情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樣。
謝霖從未見過如此狼狽一面的顧少霆。
當看到謝霖站在走廊那頭時,顯然一愣,頓住了奔跑的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