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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穿失敗以後 - 第127章字體大小: A+
     
    第127章 第127個修羅場

      暗雲片縷, 迷霧閉月。一抹朱紅色的纖長影子穿過眾人, 少年獨有的輕揚聲音隔空而來:「活人?」

      這個聲音,不是溫若流。

      提到半空的心猛地下落,簡禾抱住了桌子腿,狐疑地歪頭, 打量著眼前的人。

      這是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叢熙宗統一的校服,朱衣黑帶,一張雪白而俊俏的臉蛋, 腰懸一柄微光閃爍的長劍,看人的模樣也勁勁兒的。

      這人看上去,明明比站在他旁邊的好幾個「師弟」都年輕, 居然也是師兄了?

      簡禾皺起眉,微覺奇怪之餘,又依稀覺得對方的眉目有點兒眼熟。辨認了片刻, 一道驚雷劈碎了她的天靈蓋。

      「……」簡禾抖啊抖地伸出一隻手指, 顫聲道:「……你是阿廉?」

      一個弟子從少年的背後冒出頭來, 瞪她道:「誰讓你這麼喊我們師兄的?!」

      「沒你的事!」澹台憐反手, 一掌拍開了他的頭,上下打量了簡禾幾眼, 疑道:「你是誰?我有見過你麼?」

      簡禾:「……」

      還真是!

      叢熙宗裡, 名字發音叫做「阿廉」的人又有幾個?阿廉阿憐, 前者是溫若流撿回來、立下毒誓稱要屠盡魔狗的小孩, 後者是仙魔大戰中追隨溫若流上戰場的師弟……

      「阿廉」可不就是「澹台憐」麼?!她這個蠢材, 居然一直都沒有把這兩個同音字聯想到一起!

      當年那個看上去有點兒營養不良、吃幾碗涼粉就拉肚子的小童,竟然已經拔高成少年人了,看其他弟子的態度,他在叢熙宗頗有地位。這可真是……踏破鐵騎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要攻略一個人,長時間的相處是必須的。五年前,她和溫若流因為一個鬼畜的【戀愛砰砰砰輔助包】而陰差陽錯地綁定在一起,當了三個月的連體嬰,有充足的時間培養感情,也不怕被他踹開。而如今,溫若流記憶被清洗,已經不記得她了。若要接近他,最一勞永逸也最自然的辦法,就是加入叢熙宗。

      她正愁山高水遠路長,冤不上溫若流,澹台憐這條長著腿的梯子就撞到她手裡了。

      簡禾心情大好,抹了把臉上的泥灰,笑容滿面道:「你沒見過我,但是我見過你呀。」

      「……」澹台憐被她這股莫名慈愛的目光掃視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忍不住將手按在了劍柄上,警惕道:「什麼時候的事?」

      簡禾道:「在武陵,我見過你禦劍在天上飛。」

      這話當然是胡謅的。

      為何這樣說,是因為簡禾知道,涇古村就處於九州兩城交界的荒山隻中,往北翻越山嶺,直走數十里,便是九州的名城武陵。

      近幾年,魔族人的數量劇增,人類被逼迫得節節退避,領地不斷失守。武陵處於盆地之中,環繞的群山是它天然的屏障,水土怡人,豐饒富庶,迄今仍未被魔族人的勢力所侵染,乃是亂世之中一片罕見的桃源之地。

      叢熙宗的仙府,就坐落在武陵城外的崇山峻嶺之上,瓦舍連片,水榭樓臺,光是門生就有近千,規模極大。

      溫若流在仙魔大戰之前,就已頗有名氣。澹台憐則礙於年紀比較小,是在仙魔大戰後才打響名頭的。不過,就如今而言,他因天資聰穎,在同輩中行事較為張揚,名氣其實也不小,尤其在武陵本地。

      果然,這麼說完,澹台憐的手總算打消了些許疑慮,手從劍柄上移開了,半信半疑道:「你是武陵人嗎?」

      「不是。」

      「那你是這條村子的村民?」

      「也不是,我是番邦人。這條村子前兩天有獸襲,我恰好在附近,就躲到這個棺材鋪裡面了。」簡禾抱膝,默默重播著方才閱讀到的資料——

      叢熙宗的這行人出現在這裡,並非巧合。

      前幾日的大清早,一名老漢屁滾尿滾地爬上了叢熙宗的石梯,呼天搶地,老淚縱橫,稱自己一家四口有三人被魍魎所害,兒子兒媳婦於一夜間死於非命,而他自己兩個月前剛娶的貌美小妾也被擄走了,如今生死不明。

      叢熙宗的弟子隨著老漢下山,查看了兩具屍首。那正值壯年的兒子橫死於臥房,渾身青紫,骨節盡碎,像是被什麼巨大的東西活生生地絞斷的。不僅如此,血肉精氣更是被吸得乾乾淨淨,若不說他只有三十歲,不知情者可能會當他是個鶴髮老頭。妙齡之年的兒媳婦則暴斃於花叢,雙目圓瞪,驚恐萬狀,同樣是被吸成了乾屍。

      焚燒兩人的髮絲,不出意外,紫煙衝天。在花園的一座假山後,眾人還發現了一塊剛褪下的蛇皮。十有八九,這作惡的魍魎的原身乃是一條巨蛇。

      此時正值臘月,叢熙宗的幾名長輩要嘛在閉關、要嘛在養傷。溫若流等稍年長的人又有事外出了。而這邊的魍魎一天之內連害兩人,還有一人生死未蔔,再拖下去,恐怕還會有更多人受害,幾名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門生便自作主張地收拾了法器等東西,追著仙寵,想靠自己解決它。

      只可惜,事與願違。他們非但沒有收復那隻魍魎,反倒自個兒失去了音訊,只有一隻仙寵脫了身,回去求助。澹台憐先於溫若流一步回來,得知了此事,勃然大怒,立即帶人營救。

      追到這附近的茫茫山野中,月下,一條死寂的荒村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由於涇古村中有新血的氣味,也就衝散了原本給仙寵引路的魍魎的味道。可以肯定那魍魎就在這附近,只是,若是沒有方向,想在遼闊的山野中找幾個人,又談何容易?

      系統:「叮!恭喜宿主觸發副本【溫柔鄉】,難度評級:中級。發放關鍵道具:超級金鐘罩,使用時間:任務期間。請將澹台憐及一眾NPC引至魍魎藏身之地,協助救人。」

      簡禾了然於心,明知故問道:「你們為什麼會來這裡?」

      澹台憐沒有答話,一個弟子問道:「師兄,我們已經搜遍這條村子了,都沒找著那東西,怎麼辦才好?」

      「唉,追到這裡,什麼線索都消失了。原本還指望今晚就能逮住它。」

      「我就奇了怪了,這方圓十里也就這裡有房屋,它還能躲到哪裡去?」

      「就是啊,這四周都是雪山,那東西應該很怕冷的吧,總不能一頭紮進雪裡去吧?如果我是它,肯定會恢復人形躲起來,起碼這時候的血比較熱。」

      澹台憐哼道:「今晚找不到,就明日繼續找。叢熙宗的弟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至於那東西,不管怎樣都得死。」

      「師兄說得對!那這個女人怎麼處理?」

      剿滅魍魎是十分危險的事兒。像簡禾這種普通人,最好能不帶就不帶。否則關鍵時刻,要嘛會被她拖累,要嘛就會害多一條人命。

      簡禾攤手道:「幾位哥哥,這裡荒郊野嶺的,你們不會想把我扔在這裡喂狼吧?」

      「是又如何,我們要去的地方你也去不得。」澹台憐抱臂,道:「給她一匹馬,讓她自己走。」

      簡禾搓了搓指甲,悠悠道:「好啊,這麼大方。本來還想幫你找到那條蛇的蹤跡呢。」

      此話一出,眾人都變了臉色。澹台憐猛地回頭,高聲道:「你怎麼知道的?!」

      「三個字,算卦術。」簡禾得意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搖了搖,胡謅道:「我是番邦人嘛。如果我沒算錯的話,那隻魍魎是條蛇,幾日前已經吃了一對夫妻,還劫走了你們的幾個弟子。不過,那幾個弟子現在並沒有性命危險,就是被關起來了。」

      系統說是「協助救人」,那就說明失了蹤的叢熙宗弟子還活著。

      同樣,系統說讓她帶著人去找魍魎的藏身的地方,卻又沒有給任何提示。推測一下,那東西是蛇形的魍魎,而蛇又是變溫動物,在冬天的戶外,極有可能凍僵。出於本能,它一定會化成人形,找個有瓦遮頭、不透風的、又足夠偏僻的地方藏身。

      而這個藏身地,一定可以在原主的記憶中搜索到,也一定只有她才可以帶路去。

      這麼幾個限制的條件疊加,排除下來,只剩一個符合要求的地方了。

      「你說他們還活著是真的嗎?」

      在十多雙冒光的眼睛下,簡禾點頭道:「是真的,我還知道那東西躲在了什麼地方。」

      澹台憐道:「到底是哪裡?」

      「是這條村子的宗祠。」簡禾遙遙看向了雪山,道:「但是,就算告訴你們,你們也不知道怎麼去,只有我可以帶路。」

      確切來說,那是涇古村的宗祠舊址,早年修築在半山上。通往它的山路崎嶇難走,枝葉橫劈豎叉,重重掩埋,盡是些羊腸小徑。而它又建在在一個頗為危險的絕壁邊上,每隔幾年,都會有人摔死或失蹤。故而,早在十多年前,涇古村就重新選了個新地點,把宗祠搬遷到了山下的村子裡了。

      原址被搬空後,多年沒有人上去除草打掃過,估計已經結滿蛛網,破敗得看不出原樣了。山路久沒人走,雜草重新盤踞……除了涇古村的村民,根本沒人會知道、也沒人能找到這個舊宗祠在哪裡。

      雖然簡禾沒有親自去過,但是,這並不會難倒有GPS地圖的她。

      簡禾繼續胡說八道:「讓我帶你們去也行,但是用一次算卦術,我的身體元氣都會受到影響,所以,你欠我一個人情。我以後會找你討要的。」

      人命關天,澹台憐果然上鉤了,爽快地一揮手,道:「沒問題。」

      簡禾從棺材鋪翻出了新的衣裳和鞋子,換上後,做了個招手的姿勢,道:「一個跟一個,來吧。」

      由於橫生的枝丫過多,眾人無法禦劍低飛。好死不死,這兒的樹冠又長得很高,大晚上的,要是禦劍高飛,飛過了目的地也不知道。眾人只能踏著雪花,一步步地走上去。

      懸崖邊上,佇立著一座陰陰森森的舊祠堂。一半的地板完全懸空在外的,只有十多支長木支撐著,像一個空中樓閣。

      兩扇破木門一扇已經掉在地上,埋入了雪中,另一扇則晃晃悠悠地靠在牆上,黑黝黝的入口好似大敞著的獸口,什麼也看不清。

      最詭異的是,當眾人屏息凝神時,都能聽見了一陣陣若有似無的女子哼歌聲從裡面傳來。

      肩上的白貂衝著宗祠炸毛,澹台憐握住了劍柄,道:「是這裡了,走吧。」

      眾少年手中攥緊了符咒和長劍。這宗祠竟是一層疊著一層的結構,內有乾坤。天井中,一個身著豔紅衣裳、鬼氣森森的女人跪在了蒲團上,像失了魂一樣盯著空蕩蕩的神台,輕輕地哼著歌,時不時啜泣兩聲:「嘶,好疼啊……」

      正是那名老漢口中「被擄走了」的小妾。

      澹台憐道:「哼,果然是你。」

      女子背對著他們,幽幽道:「你們……是我家老爺請來救我的嗎?」

      澹台憐冷喝道:「想得美,我們是來送你上西天的。」

      女子置若罔聞,又喃喃道:「西天……我好疼啊……」

      此情此景,頗為詭異,簡禾忍不住道:「你疼什麼?」

      聽到這句話,女子的歌聲突然停了。緊接著,她的身子和肩膀完全沒有動,頭卻忽然一百八十度地擰轉了過來。昏暗的光線下,眾人窺見了一張滿布傷痕的臉,蛇鱗片片,眼珠發黃,半寸長的獠牙伸出了紅唇外。原本嬌豔欲滴的容貌,如今變作了這副半人半蛇的模樣,若是讓她曾經的枕邊人看見了,肯定會嚇暈。

      簡禾蹙眉。

      魍魎的模樣千變萬化,它這個樣子,與其說是掩藏不住傷痕,倒不如說是它幻化人形的能力失衡了。這東西一定是被厲害的仙器傷到了本體,十有八九,就是叢熙宗失蹤的幾個子弟幹的。

      見到這張可怖的臉,眾少年都倒吸了一口氣,齊齊大叫道:「哇!」

      女子惱羞成怒,捂住了嘴巴,恨聲道:「都是你們劃疼了我的臉!我要將你們這些細皮嫩肉的黃口小兒的臉皮都撕下來!」

      她話音剛落,平地白霧頓生,眾人眼前一花,身處的環境已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座半開放式、燈火輝煌、歌女奏樂、賓客滿座的樂坊。

      他們現在就站在了樂坊的舞臺上,周圍都是婀娜多姿、極盡嬌妍之態的舞女,衣不蔽體、身穿薄紗。明知是幻象,仍有絲絲縷縷的脂粉香氣撲鼻而來。台下酩酊大醉的賓客醉生夢死,東倒西歪,奏樂的歌女嘻嘻哈哈,口中鮮紅的舌尖分叉,頗為妖異。

      怪不得這副本的名字會叫【溫柔鄉】了!原來指的是入障後的所見!

      這把戲或許能迷惑一些莽夫,對叢熙宗的少年卻無甚迷惑性。少年們將符咒劈裡啪啦地甩飛到了它們的心口,瞬間就燒出了一個黑漆漆的窟窿,舞女尖叫著,不斷撕扯自己的衣裳,最終被淩厲的劍光撕成了碎片,赤裸裸的人影在地上翻滾著。

      一計不成,障局又變。賓客都消失了,堅硬的檯面化成了血水,舞女們慢慢地滲入水中,慘白的手舞動著,想將眾人拖入水中,卻依舊被無情地斬成了碎片,幻化成了一條條手指粗細的蛇。

      若是被這些蛇的獠牙咬傷,雖然不會立刻被毒死,但是,傷口附近的肌肉很快就會麻痹。若不在一天之內清毒,毒液就會擴散,擴散到哪裡,哪裡就會廢掉。

      坦白說,這樣的攻擊並不高明,可挨不住它的數量之多,小蛇瘋狂彈跳,好像怎麼都斬不完,讓人無法判斷出魍魎的本體在何處,也無暇去破開障局。

      多虧了系統發放的【超級金鐘罩】,儘管撞到簡禾身上的蛇數不勝數,但就是沒有一條咬她。她全副精力都拿去閃避刀光劍影了。

      就在澹台憐等人殺紅了眼時,空氣中傳來一陣清脆的嗡鳴聲!清氣橫掃,障局轟然潰破!

      一杆長箭插在了宗祠的牌匾上,雪白的尾羽猶在微微晃動。

      幻象消失後,便可看見宗祠之中蛇屍遍地。那豔紅衣裳的魍魎遭到重創,終於維持不住人形了,伏倒在地,腰肢不斷鼓脹變粗,露出了剛蛻完皮的蛇身,蛇鱗形如鎧甲,高聳出來,已經有點兒像鱷魚的表皮了。

      眾少年驚愕地轉頭,看向了祠堂的大門,瞬間,人人的表情都轉憂為喜:「是大師兄!」

      「是大師兄來了!」

      ……

      障局突然潰破,簡禾撲得一鼻子灰,聞言,將頭從地上拔了起來,定睛一看,望見了一抹修長挺拔的身影踏入了屋中。

      此人朱紅衣袂,玉帶束腰,縛長弓,佩長劍,金光熠熠的霜露在劍鞘上揉成了碎末,暗光泛動。

      簡禾的心臟越跳越快。只見黑暗中,緩緩現出了一雙淺淡的灰眸,漾著清霜似的微光。

      溫若流。

      一別五年,當年那絲跋扈的流氓少年氣早已被洗練一空。如今的他,堪稱是皎如玉樹臨風前,三分英氣,三分豔色,餘下所有,均是已臻成熟的泠泠俊美。

      這個模樣的溫若流,才是《仙途》故事開端的他本該有的樣子!

      澹台憐趁機撿回了自己的劍,喊了一聲:「哥哥!那東西抓了幾個師弟!」

      「已經放了。都給我起來!」溫若流掃視了一圈,厲聲道:「晚點再跟你們算帳。」

      眾少年都知道,這指的是他們不稟告師門私自行事,分成兩撥出來剿魔,還一前一後被抓,差點有去無回的事兒。

      溫若流一出現,眾人就好似瞬間打了雞血,又因為心虛,都想多砍幾條小蛇戴罪立功、表現自己,故而殺得分外勇猛。劍風亂掃,劍光閃爍如電。

      這種場面,手無寸鐵的人跑出去只會變成炮灰,簡禾早就聰明地躲在了一張神台下面了。

      魍魎的障局被破以後,受到蛇母變身的刺激,小蛇們越發瘋狂。就在簡禾兩米遠的地方,澹台憐被好幾條小蛇纏住了脖子,符咒用得精光,手中的劍竟然也已經脫手了!

      簡禾毫不猶豫,飛奔了出去,原本想撿起他的劍幫忙砍蛇的,可轉念一想,這劍沒有認她為主,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要是有些差池,恐怕會連他的脖子也斬掉。

      這一猶豫,澹台憐開始翻白眼了:「快點……快斷氣了……」

      簡禾急得兩頭轉,餘光忽然瞥見神臺上插著把桃木劍,登時大喜,一個箭步撲過去奪了下來,朝著那幾條蛇頭一下猛拍。豈料那蛇動得太厲害,一聲皮肉拍擊的脆響後,蛇是沒拍到,澹台憐的嘴邊卻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紅印子。

      澹台憐快喘不過氣了:「打死了沒有!」

      「……」簡禾手一抖,心虛道:「快了!還有幾條!我來了!」

      失敗是成功之母。從第二次開始,簡禾好像開了竅,一拍一個准。發鈍的木劍掠過空氣時,竟帶動了一股無形的靈氣,尚未打到臉上,蛇就被勁風活生生地拍暈了。

      澹台憐掙脫了蛇的纏繞後,乾嘔幾下,才難以置信地道:「你修過道的嗎?」

      簡禾拽著桃木劍,搖搖頭,也覺得不可思議——難道說,她上一具身體太弱了,這一次物極必反,成了個修仙奇才不成?

      那廂,巨蛇已受重傷,被溫若流一劍下去,挖走了七寸。蛇血濺到了半空,巨蛇轟然倒地,痛苦地扭動著。這麼重而粗的一截蛇身不斷地滾動、砸著地板,底下支撐著宗祠的十幾根木柱早已搖搖欲墜。沒過多久,只聽轟隆幾聲巨響,地板連片塌陷了!

      眾人大驚,連忙將身邊被蛇毒麻痹了、暫時跑不動的人都拽住,往外衝去,以免被餘威帶下山崖。

      而那廂,那巨蛇不知是不是心有不甘,竟在最後的關頭,將蛇尾猛地掃向了溫若流。

      這一下攻擊,其實早已失去了準頭,溫若流完全可以避開。猝不及防下被殃及池魚的人卻是簡禾。要是被直接甩中,恐怕五臟六腑都會移位元!簡禾堪堪避過,被滑溜溜的小蛇絆倒,大叫一聲,大鵬展翅樣張開雙臂飛撲向了溫若流。

      溫若流:「……」

      關鍵時刻,為了不捅死簡禾,他只能強行收劍。簡禾「哎喲」一聲,將他撲了個滿懷,兩人一起滾落在地。

      巨蛇更是憤怒,張大嘴巴,噴出了一口甜膩的毒液。簡禾餘光掃到,想起自己有個【超級金鐘罩】,連忙朝上一挪,用力將溫若流的頭攬住,結結實實地擋住了那些毒液。

      至此,巨蛇終於力竭,宗祠倒塌。兩人來不及逃脫,就著那條蛇屍,一起滾落到了霧氣茫茫的谷底。

      下墜過程中,過大的衝力讓簡禾完全睜不開眼睛,整個過程不到幾秒,根本來不及禦劍。兩人被懸崖邊的枝葉給擋了擋,減緩了一下衝勢後,一同重重地砸進了一條長河中。

      河水沒有完全結冰,隻漂浮著些碎冰塊,饒是如此,落水那一刹那,簡禾還是幾乎暈厥。浮浮沉沉間,簡禾拼命游泳,嗆了好幾口水,感覺到有人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拖了上岸。

      摸到了堅硬的石地、知道自己終於上了岸,簡禾身心都放鬆了下來,終於兩眼一黑,暈過去了。

      ……

      翌日清晨。

      積雪壓垮枝頭的聲音驚起了飛鳥。

      旭日初升,簡禾的眼睫顫了顫,未睜開眼睛,就先打了個噴嚏。又冷又餓的滋味交相折磨著她,簡禾□□一聲,頭痛欲裂地翻過了身來。

      藍天高闊,萬里無雲。

      她躺在了一片石頭淺灘上,身上的衣裳濕了又幹,已經變得硬邦邦的了。簡禾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沒有發燙。唉,多虧了系統這次恢復了正常,否則,大冷天的泡冰水,不發一場高燒都不正常。

      揉了揉太陽穴,簡禾坐起來,回頭,看見就在自己的不遠處,溫若流像死了一樣側躺在地,烏髮散亂,臉色蒼白。仙劍早就不見了,只剩下了長弓。

      簡禾:「!」

      她鬼鬼祟祟、手腳並用地爬了過去,想也不想,就將頭貼下去,想聽聽他還有沒有心跳。

      還沒接近,溫若流忽然睜目,於半空中推住了她的脖子,寒聲道:「你想做什麼。」

      簡禾半點也不惱,撥開了頭髮,大喜道:「太好了,原來你還沒死!」

      溫若流臉色鐵青,從牙關裡蹦出了幾個字:「你是什麼人?」

      簡禾胡謅了一段來歷,報上了姓名,貼心地道:「你不用介紹自己。我知道你是誰,你是溫若流嘛,武陵有誰不認識你?」

      溫若流盯了她一陣,這才鬆開了手。

      一時無言。

      簡禾的心情晴空萬里,盤腿而坐,擠幹了自己頭髮上的水珠,琢磨了一下,忽然意識到,溫若流剛才推拒自己的動作,似乎有點兒綿軟無力。她福至心靈,道:「你……現在是不是周身沒力?難不成,你剛才被那些小蛇咬過了?」

      溫若流不理她。

      唉,也是。換位思考一下,本來他是可以躲開攻擊的,冷不丁迎面飛來一隻肉彈,將自己炸到了崖下,落得這麼狼狽的田地……換個脾氣暴躁的,可能早就揍她了,這麼一想,溫若流的涵養真是好得很。

      不過,也有可能是他現在沒力氣揍她……

      簡禾厚著臉皮,試探性地將他的袖子捊了起來。果然,手腕附近見到了好幾對牙印,周圍那一圈皮膚隱隱發黑,都是殘留的毒液。

      依照溫若流的性格,應該沒有閒情逸致跟她躺在地上聊天。估計,他身上也被咬到了,才會暫時動不了。

      被咬了還能跟那隻魍魎纏鬥那麼久,還能將她從水中拖上岸,溫巨巨果然不是凡人。

      這時,系統遲來的聲音總算出現了:「叮!恭喜宿主完成副本【溫柔鄉】。獎勵已發放,請接收!」

      這種時間過去那麼久了,毒液還沒有擴散的Bug蛇,只會存在於遊戲中。好在,現在清毒的時限還沒過去,簡禾和顏悅色道:「你放心,中毒不要緊,我這就幫你都吸出來。」

      溫若流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簡禾俯下身來,按住了他往回收的手,肅然道:「你不要做些無謂掙扎了,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的了。放心吧,你救了我,我肯定不會害你的。再說了,這裡只有我能幫你了,難不成你還能把脖子拉長幾寸,去吸其它部位的毒液?」

      溫若流:「……」

      大概是五年前被他欺壓多了,成天被他使喚去洗衣服,鋪床,烤兔子……如今難得風水輪流轉,無力反抗的溫若流落到了她手裡,簡禾渾身上下就湧出了一股詭異的心癢感,慢條斯理地將他的袖子折了上去,衝他眨眨眼,道:「好了,我們就先從手腕這兒開始,讓你習慣一下。不用緊張,我會憐香惜玉、好好對你的。」

      「……」溫若流的胸膛起伏了一陣,道:「隨便你。」

      簡禾終於忍不住了,差點笑翻,這才攤開了他的手心,將系統剛才發放的獎勵放到了上面:「開玩笑的!給你,這是清毒丸。我全身上下就只有這麼一顆了,等你恢復力氣了,就請我吃飯吧。我快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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