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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穿失敗以後 - 第81章字體大小: A+
     
    第81章 第81個修羅場

      當簡禾淌著兩條長長的鼻血、半死不活地躺回床上時, 太陽穴已如有千針在鑽刺,全身肌膚都浮現出了一層濕漉漉的汗水。窗外是殘陽日暮, 蒼山孤煙, 但簡禾只能看見一層黑濛濛的景色, 是誰在拉住她的手腕、往她心口灌注靈力都看不清了。

      招魂複生這一類的術法,被世人歸類到邪術中, 還真是一點都不冤枉。人死後, 魂魄碎裂為絲、投生為薈薈眾生的其中一員, 本就是天地自然的規律。前幾次的身體跳躍, 她有系統的協助, 一直都淩駕在了這個世界的規則之上。而姬鉞白等人,卻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若要逆天改命,那就做好承擔最壞後果的準備。

      簡禾:「……」

      是她的錯覺麼——很多時候,帶頭幹壞事的人不是她, 可為啥每次她都能趕上流血掉人頭的倒楣事兒?被玄衣一掌拍碎、為姬鉞□□身碎骨、為夜闌雨兩死兩生……賀熠這一輩子的收場看起來是最平和的了, 沒有喊打喊殺。但鑒於這位元㚐㚐上輩子帶給她的陰影, 中和一下, 其實也跟前三位沒差了。

      而且, 那四次失敗的任務,再加上這一輩子, 她為四位㚐㚐上刀山下火海、擋槍護駕的次數, 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如果這世界上有因果迴圈一說, 她上輩子一定是對他們做過什麼天怒人怨的壞事。

      不論是錢財還是感情, 有欠有還, 天經地義,搞不好她就是來償還孽債的。

      ——不過,這純粹是一個腦洞大開而又荒謬的猜測。畢竟,簡禾之所以與這裡結緣是因為「被星軌列車撞飛」這種概率事件,哪有什麼「注定來還債」一說。

      潺潺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入了四肢百骸,簡禾的胸骨悶痛,回過神來,已經側身咳出了堵在心口的一口淤血,呼吸順暢了很多,唯獨眼睛還是看不清晰。

      口吐青煙、鹹魚一樣躺回床上時,簡禾愣了愣,抬手摸索了一下枕頭——此觸感如此柔滑,不必看也知道是冰蠶絲織就的高級貨。枕芯裡盡是不知名的細碎草藥,清香綿軟,安神驅蟲。簡而言之,與前段時間,夜闌雨隨手扔給她的那個既起球兒、又硬邦邦的枕頭絕非同物。

      再摸一摸身下,摸到的也不是草席子,而是雲絮般柔軟的被褥。

      不用問,這一定是夜闌雨的房間。

      簡禾:「……」

      要知道,夜㚐㚐一向是定向潔癖症的重度患者。只要不染指他的地盤,你愛把家裡弄成豬窩都無所謂。而換成是那些被他認定為所有物的東西、地方、空間,摸一下都是冒犯。

      而剛才,情急之下,他竟然第一反應是把她抱上自己的床,甚至毫不嫌棄髒得跟流浪狗似的她,跟之前的態度堪稱冰火兩重天。

      如果不是劇情還在穩定地進行中、且夜闌雨態度如常,光憑這待遇,簡禾都簡直要懷疑他發現她就是「小禾」了。

      對了,說起劇情,不知道那條百思不得其解的【地獄Bug條】現在有沒有變化呢?

      讀取了一下,簡禾悚然萬分地發現,進度條的第四格又向前進了一大截,飆升到了大概7/10的位置,已經過半了!

      而第三格——如無意外,對應的是姬鉞白,也從全無進展空白無色提高到了1/10。

      簡禾:「……」

      一種前所未有強烈的大難臨頭感,如慘澹烏雲壓頂,籠罩住了她的頭頂。

      根據這進度條的名字,她已經有預感,等它全滿後,她可能會等來一個強力□□。但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不知道□□的引線是怎麼變短的」,而是連底下埋了多少噸的□□也不清楚,每次一有進展,都讓人膽戰心驚。

      就在這時,簡禾忽然覺得眼皮一涼。一條冰涼的蠶絲巾被放在了她的眼睛上,於頭側打了個結,舒緩了眼睛的灼痛。與此同時,夜闌雨以二指搭住了她的脈。

      雖然眼睛暫時被擋住了,但這麼一個周身低氣壓的人就站在她旁邊,簡禾的後背慢慢地滾落了一滴冷汗。

      有些人嗅到了「山雨欲來」的氣息時,大多都會縮頭裝傻。簡禾就不同,她不自在的時候,是一定要說話的,就算沒話也要找話說:「這塊絲綢是給我擋眼睛的嗎?多謝啊,很涼快,你從哪裡找……」

      話沒說完,手腕猝然被捏緊,簡禾倒吸一口涼氣,就聽見夜闌雨道:「閉嘴,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語氣如霜似雪,冷淡更甚從前,只有他知道,現在正有一團煞氣衝上了他的眉心。

      「你!」料不到他會突然變臉發難,簡禾吃驚地懵了兩秒,才伸出另一隻手,想要摘下擋住眼睛的蠶絲看看他發什麼瘋。手剛抬起,則又被夜闌雨眼疾手快地摁了下去。

      兩次吃癟,雙手都好似被縫在了床榻上,是完全被壓制的情況。以前這樣的情況也不是沒發生過,可簡禾總能插科打諢地混過去。可今天,她竟然也被激起了幾分脾氣,使勁地掙扎了幾下,沒能抽出手來,反倒是把那條纏在眼睛的蠶絲給掙鬆了,虛虛地滑落在臉側。

      視力還未完全恢復,加之光線昏暗,但她還是能感覺到,夜闌雨的眼光正停留在她的嘴唇上,且意味複雜難辨。

      冷不丁地,壓制她手腕的力道鬆了一下,可沒有給她喘息的功夫,那隻手便上移,以十指緊扣的方式將她完完全全地釘在了床上。

      簡禾胸膛起伏了幾下,方才那股直衝眉心的煞氣漸漸散去。雖然不知道夜闌雨發什麼瘋,可直覺告訴她,繼續僵持下去是沒有意義的,便嘟囔道:「你不想聽我說話我就不說了唄,這麼凶幹什麼。」

      夜闌雨沒動,忽然道:「你的記憶恢復多少了?」

      系統:「宿主,注意:不可讓夜闌雨察覺你的身份。」

      簡禾沒多想就道:「不多。」

      「不多?」夜闌雨面無表情,可手指卻因抓住她話語中的漏洞而微微顫抖了一下:「若你全盤失憶,又如何判斷記起來的是『多』還是『少』。」

      簡禾心跳一滯。還記得,在以「卞七」的殼子第一次撿到盲眼落難的賀熠時,他也曾經精准敏銳地捕捉到她話語間的漏洞。

      這兩個人,雖然性格不同,但在某些地方真的很像……並非博覽百書後的智慧,而是一種明察秋毫的聰明。

      以上的想法不過持續了短短一秒,簡禾手心沁汗,但轉瞬就鎮定了下來,接著圓了下去:「我是記得自己的名字叫喬邇,還想起了我爹娘和弟弟的樣子。但是,剛才的那個人說他是我夫君,我偏偏就不記得他了……如果我連成親這麼重要的事情也能忘記,那麼,記憶肯定沒恢復多少吧?」

      這理由給得倒是很合理,縱使是夜闌雨也揪不出錯處來。

      就算是同一個魂魄,回憶也有可能在多次的投生中被打散。繼續問下去,也沒什麼意義。然而,話頭已開,夜闌雨有些沉不住氣,續道:「沒有了?」

      簡禾暗忖:「他問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他還希望我想起什麼?總不該是在懷疑我是『小禾』吧?」

      不管他怎麼想的,她能給出的回答都只有一個。

      簡禾動了動手指,道:「沒了。」

      這兩個乾脆清晰的字,終於讓夜闌雨收回了手。他複雜地望著簡禾,片晌後,拂袖而去。

      簡禾揉了揉手腕,撫上了那道蠶絲,把它往眼睛上拉了拉,敷了幾個時辰,那陣不舒服的灼熱感才褪去。

      之後的那兩天,夜闌雨就完全沒有出現過了。簡禾雖然眼睛看得見了,但什麼東西壞了都有個恢復的過程。之後的兩天時間,她都只能百無聊賴地在床上躺著度過——當然,躺的是自己房間的床。

      這個身體漸漸地就需要吃飯才能成活,而夜闌雨雖然沒現身,但從第二天開始,就有兩個傀儡端來飯菜給簡禾吃。

      簡禾根本不知道它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不過,按照夜闌雨喜歡「挖土埋寶」的性格,估計用不上時,會把它們塞在某塊泥下吧。

      在這兩個傀儡面前,無論簡禾提出些什麼要求,譬如說想要保暖的衣服,它們雖當場沒有回應,但沒過多久,簡禾想要的東西就會被送到她手裡。

      但是,如果是問別的問題,它們就一概不搭理,像極了它們的主人,悶得一棍子下去打不出一個響屁。

      眾所周知,夜闌雨晚上睡覺是不熄燈的,再加上他平時走路和做事都跟貓兒似的,沒有半點聲音。偶爾在門口透氣時,望著他房門的窗花,卻不知道他到底在不在。

      三天時間看似很長,但眨眼間就過了兩日。第二天傍晚,汾嬰突如其來地降了溫,天氣變幻莫測,竟紛紛揚揚地落下了細雪。夕陽早早地藏身在了鉛色的雲後,取而代之地,冰掛的淡影爬上了窗棱。枯黑樹枝上掛滿了凍僵的蛹。與酷寒的室外一牆之隔的房中,則是溫暖如春。這種時候,正常人都不會想出門。

      偏偏,也是在今天,失蹤了快兩天的夜闌雨重新出發,還反其道而行之地要求簡禾在這種鬼天地要求跟他出門,且沒有帶任何的隨從。不過,整座汾嬰山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就算有危險,隨地召喚出一個就是了。

      風雪孤途,萬籟俱寂,好似天地間就只剩下了彼此,真真是應了那句「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簡禾打著油紙傘,寒風裹挾著濕潤的雪花不斷地拍打在傘面上。越是走,地上積雪就越厚,越寸步難行,且溫度越來越低,簡禾抬頭,意識到夜闌雨是在領著她往山上走,疑道:「我們要上山頂?」

      夜闌雨沒回答,只是背影微微一頓,道:「跟來便是。」

      不知他葫蘆裡賣什麼藥,簡禾一腳深一腳淺地綴在了他身後,直到天色已快全暗,兩人才抵達了目的地。

      這還是簡禾第一次上到汾嬰山的山峰最高處。讓她驚訝的是,此處並不是光禿禿的草地,更不是荒林,而是一片人工鋪平的石地,呈對稱的六邊形,中間有塊凸起的石台,非常像是某種佈陣或祭祀的地方。

      明明山頂應該是積雪最多的地方,但在這裡,卻能清晰看見石地的紋路,顯然是不久之前,有人在這裡掃過雪。

      夜闌雨走向了中間的石台,簡禾遲疑了一下,隨之踏入其中。由於覺得這兒像個佈陣的地方,她第一時間觀察的是自己腳下的石板。

      石板上被刻下了深淺度一致的繁複紋路,環繞歸一,首尾相連——簡禾回憶看過的書,確定自己沒見過這種畫法的法陣,但不用懷疑,這的確是個法陣,且看其畫法,應當是邪類的法陣。

      系統:「你沒見過很正常,這是夜闌雨的手筆,肯定不會記在你看過的書上。」

      簡禾:「有什麼作用?」

      系統:「安魂,超度。」

      簡禾怔住了。

      當年的夜闌雨,在血洗丹暄過後,自己也渾渾噩噩地倒下了。醒來以後,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他重新修復了那具斷了頭的傀儡「小禾」。

      結局顯而易見。

      像喬邇這種因非正常死亡而在天地間遊蕩的精魄,還有被招回來的可能性。但如果是被修道者打碎成無數瓣後,精魄會就地逸散,連招魂的機會也沒有。夜闌雨一定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為「小禾」做了他能做到的最後一件事——安魂超度,讓被打散的精魄終有一日得以投生。

      如果彼此還有緣分再見,在他的有生之年——或許是一兩年後,或許要等到暮年時,就會有一個傀儡睜開眼睛,對他笑咪咪地說一聲:「小黑,我又回來啦。」

      又或者是更幸運地,「小禾」這一次直接成為了人。她會是一個紮著雙髻、咿呀學語的小女童,從小就聽著「夜闌雨要來抓你」的睡前故事長大,白天在沙地上畫個三頭六臂的滑稽圖像,卻不知道某日在街上與自己擦肩而過的雪衣公子,其實就是她最害怕的惡棍。

      「哈哈,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又回來啦!」——本該在心底調侃一句這樣的話,但此時,簡禾卻沒有了打趣的心情。她茫然地站定在了法陣邊上,心臟好似被一塊巨石堵住了,堵得她說不出話來。

      很多的法陣都是徒手畫上去的,比如說,驅邪的要用朱砂,搜魂的要用亡者的碎骨。而眼前的這種刻在石頭上的法陣,優點就是颳風下雨也不會被抹去,效果非常持久。可問題也出在這裡——沒有碎骨、生卒年份地點之類的特異性東西,也就對特定的魂起不了作用。

      ……夜闌雨今天為什麼要帶她上來?

      系統:「為了讓安魂陣成型,他在這裡放了一樣與你有過交集的遺物。只要遺物封存,十年之內,均不可取出,否則將破壞安魂陣的作用。今天,十年之期剛好過去了。」

      系統剛說話,簡禾就看到了夜闌雨定定地看著那座石台,忽然抬手觸動了某個機關,轟然一聲後,石台龜裂成了好幾瓣,露出了一個長盒。

      長盒中放著一柄黯淡的長劍。

      簡禾:「……」

      她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

      哦擦!這是曾經認她為主的霜梧!

      事到如今,綜合前後,她再反應不過來就晚了。

      夜闌雨確實是在懷疑她。他向來心細如發,通過一些細節看出了熟悉感,並不奇怪。

      但問題是,她現在是作為「喬邇」被招回來的。

      而「小禾」與「喬邇」存在的時間有重疊,所以,縱然心中有懷疑,夜闌雨也無法說服自己——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會是同一個魂魄。

      既然這樣,那就證實一下吧。正好,在夜闌雨手上,就有一個致命的證據——那就是霜梧。

      正好,今天,就是安魂陣結束的第一天。

      這麼想來,那天分別時,夜闌雨讓姬鉞白在三日後才來帶走她,一定是把取出霜梧的時機也預算在內了!

      也就是說,他從很早前就開始懷疑她,並且有了驗證一番的心思了。

      而劍認主時認的是魂魄。不論她躲到哪個身體,只要她摸到霜梧,霜梧劍身就會發光。也只有她能把攻擊時的霜梧變成繞指柔。

      兩個魂魄跳轉的奧秘押後再說,夜闌雨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她到底是不是「小禾」。只要讓她拿起霜梧,就一目了然了。人會撒謊,可劍不會,這是無法抵賴的鐵證。

      再轉去看一眼【地獄bug條】,簡禾眼前一黑——第四格果真已經漲到了9/10,幾乎要滿格了!

      系統到底為什麼要給這鬼畜的進度條取這麼含蓄的名字?bug個屁啊,這他媽的不就是【掉馬進度條】麼?!

      系統:「掉馬之後即是地獄,名字其實也沒取錯哦。」

      簡禾:「……」

      系統:「劇情提示:宿主,不能讓夜闌雨知道你的身份,否則之後的某些劇情會進展不下去。」

      簡禾:「不是啊,統哥,他都把霜梧拿出來了,除非我跑得比他快,不然怎麼也會被迫摸到它的吧?」

      而就在這時,夜闌雨已經取過了霜梧,走到了她三步遠的地方,抬起手來,將劍橫舉放到了空中,冷冷道:「拿著。」

      簡禾不自覺地倒退了一小步,卻忽然發覺兩隻腳動彈不得,好似被釘在了原地。

      糟了,她忘記了——夜闌雨怎麼也算是她的製造者,能控制她的行動啊!

      夜闌雨握劍的指骨捏得發白,死死地盯著她,重複道:「拿著。」

      簡禾:「……」

      難不成真的要表演當場脫馬,然後任務失敗?不要啊!她不想重來一次5000點鹹魚值的噩夢啊!

      不對。如果霜梧能認出她的魂魄,那麼,或許有一個辦法可以躲避。

      那邊廂,夜闌雨像是已經失去了耐心,拉起了她的手腕,準備強行把霜梧塞入她的手中。

      說那遲那時快,簡禾閉眼,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在心中大吼一聲:「帳號切換!」

      系統:「叮!收到,帳號開始切換。」

      命令發出的下一秒,霜梧觸到了她的手心,被條件反射地握住了,可霜梧的劍刃卻沒有亮起光來——簡禾的魂魄已經被抽離眼前的軀殼了。

      ……

      半睡不醒間,簡禾聞到了一陣濕潤的草木香氣。她似是躺在了一輛晃晃悠悠的牛車上,身上蓋滿了禾稈草。

      系統:「帳號切換完畢。」

      簡禾:「……我離開以後,那具殼子會怎麼樣?」

      系統:「會停頓在那一秒,直到你切換回去。」

      簡禾:「為什麼?那我這邊時間在流逝,那邊卻一動不動的,兩邊不會不對等嗎?而且,我回去之後不是一樣握著劍,會被發現麼?」

      系統隻回答了後面的問題:「你回去的時候劍已落地,不會的。」

      隔了一會兒,簡禾終於得到了身體的控制權,緩緩睜開眼睛。

      隨著資訊流入腦海,她可算知道了為什麼換了帳號後,那邊的時間會凝固著了。

      因為她……現在切換回了一年前。

      不論翻騰出多大的水花,這也屬於「過去」了,對「未來」而言,是板釘上的歷史。

      簡禾抬手,捊起了袖子,噁心地發現,就在自己手臂的皮肉之下,鼓起了一個小小蟲形凸起。簡禾一摸,它便好似受驚了一樣,倏地陷落了。

      ——她現在,在卞七的身體裡。

      而且,是被種下了活人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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