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個修羅場
意識被突然抽出,簡禾原以為會緩衝一下, 好歹讓她看看後面發生了什麼事。然而, 在一陣天旋地轉過後,她就已經身處在一片虛空之中了, 什麼都沒看到。
系統:「叮!恭喜宿主成功攻略主要角色『夜闌雨』,鹹魚值即時總值:1000點。四位主要角色已攻略完畢, 現為宿主發放獎勵:稱號升級為【究極鹹魚】,請再接再厲, 獲取更高階的稱號。」
簡禾:「還有更高級的稱號?」
系統驕傲道:「當然有了。」
簡禾:「……」這些鬼畜的稱號,聽著聽著就習慣了。
系統又道:「叮!恭喜宿主進入最後的1000點鹹魚值考驗, 成功觸發【究極世界線】!安裝包【無定向喪心病狂豪華劇情包】雲連接成功,啟動高速下載。」
簡禾:「……?」
等一下, 這是什麼操作!
而且, 「無定向」、「喪心病狂」什麼的,一聽就不是好東西啊啊啊!
無奈的是,「拒絕」二字還未出口, 系統歡快的提示音就響了起來:「安裝包下載成功, 與宿主捆綁完畢, 三級功能『帳號跳轉』解鎖成功。」
簡禾:「……」
唉,在當初, 玄衣錯手殺掉她時,記得是剩下了50點的鹹魚值。這麼一丁點的遺留問題, 卻在後面橫生枝節, 蹦出了那麼多不可控的劇情。
而現在, 還有1000點的鹹魚值擱在那裡沒動過,足足有前者的二十倍之多。要是那麼輕易就結束任務,就不是她所熟知的系統作風了。果然不出所料。
系統:「宿主,如我前面所說,目前任務的總進度已經走到了80%。只要把這個安裝包裡的劇情填補完畢,並完成終極的任務,你最後的1000點鹹魚值就能完全扣除。」
簡禾:「可是,還有攻略人物嗎?這裡可有1000點那麼多,到底是幹什麼的?」
系統:「很快你就知道了。結束後,積壓至今的獎勵將一次全發放,已經勝利在即啦。」
簡禾無語凝噎,愁雲慘澹。
不知為何,她有種「搬磚卻被無良老闆拖欠工資」的即視感……
也罷,濕了身就不怕再下水。既然拒絕不了,只能學著去適應、去接受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就算上了賊船,也要當個快樂的海盜。
其實,往積極的方面想,最難啃的四位BOSS她都啃過了,還□□地活到了現在,這可是曾經四連敗的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可以說是生存技能滿點了。世界上還有什麼事能難倒她!
系統:「我要說的就是這麼多了。宿主,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簡禾舉手道:「有。我想知道夜闌雨的毒解了沒有?任務結束得太突然了,之後發生什麼事了?」
辛辛苦苦地找了一晚上的藥還沒交到夜闌雨手上,她就掛了。而夜闌雨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藥閣時,他的眼神,簡禾形容不出來,如今仍歷歷在目。
雖然,不管後續如何,她都插不了手了,可是,簡禾依然無法做到事不關己、不聞不問。
系統倒是很很爽快地把後續概括了一下。
它之所以急匆匆切斷了任務,就是為了避免簡禾在不必要的情況下,體驗活生生被頭身分離的滋味。反正現在都離開了,文字描述也遠比親身體驗蒼白,所以也不怕告訴她。
聽完,簡禾啞口無言,心情複雜。
說真的,她離開得那麼難看、死狀那麼兇殘,絕對會給夜闌雨造成一輩子的心理陰影的吧?!
系統:「這段劇情,是為夜闌雨叛離丹暄夜氏的催化劑,亦是使得邏輯更充分的條件。」
滅族……
傀儡是不死的。如果她意識沒抽走,那麼,即便被擰斷脖子也無礙。可偏偏任務就在那時結束,在夜闌雨看來,這就跟「夜景平殺了她」沒區別了。
難怪在劇本中,夜家人的死狀,全是「被人以暴力拽斷頭顱肢體」。這未必比一手捏碎心臟更快,但卻是一種破壞力極大、讓仇人萬分痛苦、自己萬分解氣的殺戮方式。
想必,是夜闌雨暴走的時候,傀儡感知到他洶湧的殺意,自然而然地就用了「以牙還牙」的方式來報仇了。
簡禾輕歎一聲,隨即,就被系統帶往了最後的一段劇情裡了。
*
將醒未醒之時,簡禾就感覺到心口仿佛被一塊巨石壓住了,呼吸極為不順暢。心臟「砰咚、砰咚」地微弱跳動著。
是久違了的心跳聲。
這次的身體,終於是個活人了麼?
在等待意識完全操控這具身體時,簡禾閉目,靜靜地數著心跳的節拍,驚訝地發現這身體的心臟似乎有點問題。跳動時快時慢,時動時歇……像是身體剛開始顫巍巍地運作,心臟還不懂得怎麼「跳」、肺也還不知道怎麼呼吸比較好,一切都陌生得很。
隨著知覺得恢復,簡禾感覺到了自己身處於一個非常寒冷的地方,空氣陰陰森森的,連屁股坐著、後背倚著的地方,也冷得人直打顫。
她在什麼地方?
簡禾眼睫一動,指頭微微一蜷,慢慢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置於膝上,秀美且白皙的手。然而,她的手腕卻被一根緞帶給捆住了,不知是什麼材質做的,泛著奇異的暗色光澤,柔軟且貼合皮膚,完全沒有給她留下一絲一縷的空隙去掙脫。
簡禾懵了一瞬,兩手試著分開,卻發現壓根兒扯不動。
隨即,她就發現了一個更悚然的事實——不僅是雙手腕和雙足腕,就連她的嘴巴,也被一道乾淨的布條封住了,只能「吚吚嗚嗚」地哼出聲音,或者用舌頭頂動布條。
簡禾:「???」
什麼仇什麼怨,一上來就來這出……這不會是綁架現場吧?
她使出全身的勁兒,扭動掙扎了片晌,直至大汗淋漓,仍沒用,只好脫力地放棄。
好在,至少脖子還能扭動。簡禾扭動著坐起身來,靠在了牆上,狐疑地環顧一圈,眼珠溜溜地轉。
這是一座空蕩蕩的大殿,從天花板上垂落了不少白色的紗帳,半遮半掩地擋住了來自於外面的日光,陰陰森森的。
這大殿的主人,似乎不太喜歡太陽,更愛層層疊疊的遮擋。
她靠牆坐在了一張白玉床上,體溫都捂不熱這塊剔透的白玉。寒風自微敞的門窗拂入,雖伸長了脖子也看不見外面的時節,但估計是冬天。
就在床的不遠處,大殿的中央,還有一把翻倒的椅子。
除了這兩樣還算有生活氣息的傢俱外,就沒有人生活的痕跡了。
視線下落,簡禾疑惑道:「嗯?」
雖說光線不怎麼好,可能看到大殿的地上,卻落滿了不少被砸碎的東西,瓷片、木碎、珠子,應有盡有。柱子上,也有數道劍風掃過的刻痕。
很顯然,在不久前,有人曾在這裡大肆破壞過一場。
一串資料緩緩滲入腦海。原來,在丹暄與夜闌雨一別後,時間又往後躍了十年。跳過了姬鉞白、賀熠的兩段,時間的棋子,輕巧準確地落到了賀熠的任務結束的一年後。
也就是說,那「無定向喪心病狂」的終極劇情……竟然是無縫地接續在她把四位病友都攻略完之後的麼?簡禾用舌頭徒勞地頂了頂唇前的絲帶,心底詭異地湧現出了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往往,她的預感都很準確。
就在此時,殿中層層疊疊的紗幔微微拂動了一下。兩個一樣高大修長的身影一前一後地踏了進來。簡禾精神一振,由於隔得太遠,暫時只能看到兩個模糊的影子。
隨之走近紗帳,身姿終於越發清晰。一陣清幽的梅香若有似無地逸散在空氣中。
簡禾一怔,呼吸微促——這個熏香的味道,總覺得似曾相識。
沒有給她思考的功夫,來人已撩起紗簾,露出了一截明豔若楓的紅色長袍
一張輕薄的黃金面具之下,是一雙澹澹生煙、攝人心魄的淺灰色眼珠。
簡禾:「……!!!」
姬鉞白。
仿佛嫌一顆□□不夠,緊隨其後,又有一人緩步踏入,雪色長袍,神色淡漠,不怒含煞,俯視著她。
轟隆——
又是一道驚雷劈到了簡禾的天靈蓋上,劈得她魂飛魄散、不能言語。
夜闌雨。
兩尊大佛近在咫尺,結伴出現,簡禾險些跌坐下地。
慢些,別慌,先換算一下時間。
姬夜二人是同齡人,此刻均已二十有五。
去年,姬鉞白年滿二十四歲,名正言順地在姬家宗祠點燈,繼任了家主之位。坐擁天下第一仙府之地,身居極權之位,如今,人人見之,都要尊稱一句「姬家主」,而非當年的「姬二公子」了。
那張四年前還不見蹤影的冰冷而美麗的黃金面具,此時正貼合無比地覆在了他的上半張臉上。
而身後的夜闌雨,身材也已經拔高到了與姬鉞白相差無幾的地步,輪廓更為深刻,端是一派森然的俊意。
那襲丹暄夜氏的棗紅校服,果然,也已經被一襲白衣取替了。
一切都和上輩子重合了。
簡禾:「……」
其實,他們兩個同時出現並不奇怪。在幾位病友中,唯獨這兩位㚐㚐之間並沒有不可化解的矛盾,所以關係還算比較和睦。哥們是稱不上的,但還算有兩句話可聊。
兩人並不知道她心中的驚濤駭浪,簡禾冷靜了些許,也察覺出了他們對她這具身體的態度區別。
與夜闌雨相比,姬鉞白顯然要更緊張。先一步拂開紗帳、上下打量了簡禾一番後,他才輕輕鬆了口氣,回頭望了夜闌雨一眼,道:「我還以為你急著把我叫來,是她出了什麼事。」
「確實出了點事,但不是壞事。」夜闌雨走到姬鉞白身邊,提示道:「心臟。」
姬鉞白一怔,抬手觸上了簡禾的心口,屏息細聽。
因為他傾身的動作,他與簡禾免不了湊得極近。簡禾一緊張,本就不規律的心跳就跳得更快了。
隔了一會兒,夜闌雨勾唇道:「聽見了?呼吸有了,心跳也來了,好跡象。」
「會跳了。」姬鉞白喃喃了一聲,閉目低聲道:「你要的東西,我已悉數為你找全。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我才能帶走她?」
夜闌雨抱臂,淡道:「急不來。用傀儡的身體招魂本就兇險,就算今天讓你帶回去了,遲早也要把她送回我這裡。」
簡禾:「……」
隨著腦海資料的緩緩湧現,再結合兩位元大大的對話,她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是她蠢了。
她現在,在一具傀儡的軀殼裡。
但是,這個殼子有內臟、心跳、呼吸,除了沒有思維與魂魄外,就與活人無異了。
——這是姬鉞白找夜闌雨交易所索求的傀儡,相貌與喬邇一模一樣。
這也是夜闌雨取出了一截自己的骨頭,從自己的骨血分離出來的、獨一無二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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