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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穿失敗以後 - 第70章字體大小: A+
     
    第70章 第70個修羅場

      跟那些半個身子都化成白骨了、卻還有自主意識的城民相比, 或是與那幾個被攔腰斬斷的修士相比,她與夜闌雨能有這個待遇,不用說,定然是㚐㚐的光環在發揮作用,所以劇本才手下留情了。

      簡禾:「……」

      夜闌雨的大腿, 一定要抱緊。√

      話又說回來,蜀東這兒的情況聽起來就是疑點叢叢,既有喪屍這類邪物, 又有活人腐爛的奇聞, 城外還有一道能置人於死地的濃霧屏障……重點多得讓人眼花寥落, 不知從何拾起。

      但是, 也並不是無解的難題。

      喪屍雖屬魍魎的一種,卻是殺傷力偏低的一個分支。一般會化作喪屍的,都是些曝屍荒野的屍體,正因它們最易招邪上身。

      但是, 聽袁叔所說,在蜀東滿大街作亂的,都是些被安葬在墓中的屍體。這類人有棺材躺, 有貢品收,魂靈已算是得到了安養,應該是很安分守己的大兄弟。能把方圓數里的喪屍催化得不得安生、變作喪屍出來遊街的,必定是比普通級還要厲害幾倍的邪祟。

      或許是無意影響, 或許是有意操控, 但對方是邪怨深重的邪祟之物——這點絕對沒跑了。

      追本溯源, 既然這一切的怪像,都是從這批喪屍大兄弟上街的那天開始的。那麼,弄清楚在墓地被破壞之前,蜀東這一帶有沒有發生過什麼怪事、有沒有厲害的邪祟出現過,或許就可以找到頭緒了。

      訴苦到最後,袁叔不忘祭出了NPC最讓人耳熟能詳的一句臺詞,動情道:「兩位高人,求你們救救我們蜀東吧!」

      王存在一旁不住點頭。

      就在這時,那躺在床上的修士忽然呻吟了一聲,悠悠轉醒了,只是視線卻很呆滯,似乎已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簡禾覺得,換位思考一下,她寧可一直昏著,也不想醒來看到自己的身體潰爛成這樣。畢竟,病痛可以殺死人的肉體,而絕望,卻能將一個人徹底打入地獄。

      聽到這呻吟聲,袁叔與王存一個取藥,一個則小心翼翼地替那修士蓋上被子,都暫時轉過了身去。

      趁這機會,簡禾悄聲搔了夜闌雨的手心一下,對他做口型,無聲道:「問一問。」

      顯然已經get到了她的意思,但夜闌雨卻恍若無聞地撇過了頭。在袁叔與王存兩人轉過頭來時,他面無表情地道:「我們也暫時沒有頭緒。」

      簡禾一愣。雖然疑惑,可她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嘀咕——解決了副本就能離開了,夜闌雨為什麼不乘勝追擊?難道他有別的打算麼?

      袁叔與王存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可失望歸失望,袁叔依舊保持了風度,道:「是我強人所難了。不管如何,兩位既然誤入了蜀東,也算是與我們同患難的一份子了。若不嫌棄,就在這裡住下來吧。雖然條件不好,但起碼能保證安全,或許……還能等到重見天明的那日。」

      夜闌雨客氣道:「那就叨擾了。」

      這地底下雖小,但在挪開障礙物後,空宅還挺多的。基本上人人都可居於房內。不過,凡是身體開始潰爛的病患,則都會集中到一座通鋪的大房子裡,由懂得醫術的城民來輪流換藥照顧——雖然知道這根本沒有意義,但總比把人聚在一起等死要好得多了。

      「看到兩位高人我就想起來,其實我以前也想修道,不過靈根太差了,修不了。」王存一邊帶路,一邊拍了拍自己腰上的破劍,道:「雖然沒有靈力揮動它,不過趕走一兩具喪屍還是可以的。」

      夜闌雨神情淡漠,不予置評。簡禾「哦」了一聲,又道:「你們平時躲在這裡,那吃飯和沐浴怎麼解決?」

      「這裡有糧倉,山後面還有田地。」王存道:「至於沐浴……因為很難把水引到地下來,所以我們都是三五天去一次後山的河裡洗,每次都集結一大幫人,像煮餃子一樣都跳到水裡,這樣好壯膽,還能互相搓搓背。」

      夜闌雨:「……」

      簡禾:「……」

      他們現在這情況,混到同性堆裡洗吧,不對勁,混到異性堆裡洗,好像就更不對勁了……分分鐘會被人當做登徒子給亂棍打出來。這下可怎麼辦呢?

      既然打開了話匣子,簡禾忽然想起了在他們來之前,夜景平所率領的那夥人,也是在蜀東這附近失去音訊的。

      光憑此人當年在著火逃生時的所作所為,就可看出他是個「沒事捅人兩刀玩玩,死前也要拉個人墊背」的狠角色。簡禾其實不關心他的死活,不過畢竟是個叫得出名字的角色,便隨口問了一句:「在我們之前,你們還撿到什麼外來的人嗎?」

      本來不抱希望,誰知王存一拍腦袋,道:「還真有!就在撿到你們的同一個地方,我不久前也撿到了一個重傷昏迷的少年,好像說自己叫景平什麼的……」

      簡禾:「……」那小子居然沒死,什麼狗屎運!好在多嘴問了一句,她可不想在這地下城走著走著就看到他。

      王存道:「說來也奇怪,來了這裡以後,他身上的皮膚都還未浮現出那種黑痕,卻主動要求住到病患的那邊,每天跟著喝藥……葉高人,你認識他嗎?」

      簡禾不語,夜闌雨則冷哼道:「不認識。」

      王存縮了縮脖子:「哦……我們到了。」

      眼前是一座面積不小的小平房,以前應該是個庫房,如今被人以木板隔成了三個小隔間,可以同時分給幾波人一起住。簡禾他們分到的是一個僅有幾平米的小隔間,剛好可以放下一床被鋪。其餘兩個隔間都是空的。

      據說,原本住在裡面是分別是一對夫妻、一對姐妹。兩對裡,都分別有一人的肢體開始潰爛,搬到了病患所住的地方。剩下的另一人也隨之過去照顧他們了。看來這蔓延的範圍確實很大。

      這地方雖然簡陋,但有瓦遮頭已算不錯,哪能挑三揀四?簡禾自己沒意見,但還是下意識地低頭,看身邊這位大爺有沒有反對。

      夜闌雨逡巡了一圈,淡道:「就住這裡吧。」

      王存莫名地鬆了口氣,眼珠子在簡禾與夜闌雨間轉了轉,暗道——他剛剛就發現了,葉高人雖然長得高大英俊,氣度不凡,可是,從來到這裡開始,他們兩人間所有的決定,似乎都是由葉夫人來定奪的。

      這位葉夫人人美,可性子一看就不好相處。與她對視多幾眼,都有種後脖子涼颼颼的感覺。

      沒跑了,這位葉高人……一!定!是!懼!內!

      等沒人了以後,簡禾關上了門,盤腿坐在被褥上,道:「你剛才為什麼不乘機問問他們最近可有發生什麼怪事?說不定有線索呢。」

      夜闌雨說了一個讓她意料以外、又意料以內的答案:「我不確認是否能相信他。」

      簡禾皺眉道:「你覺得他們是壞人,他們在框我們?」

      「原本或許不是。」夜闌雨道:「但是,在這種境況中,誰都可以變成壞人。」

      簡禾琢磨了一下這句話,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謹慎為妙,不要太早亮出底牌。都怪我太急躁了。」

      袁叔與王存未必是壞人。只是,夜闌雨這句話,卻敲響了她腦海裡的警鐘。

      之前的副本,很多都伴隨了系統的提示。且都是些什麼「請向前面的NPC求助」、「請向NPC詢問路線」之類的字眼。

      上帝視角久了,她的腦海裡就會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條公式——沒有壞的NPC,向NPC求助一定能得到幫助。

      可實際上,這不是一條鐵律。遇到居心叵測的NPC的可能性,並不是沒有的。

      來到陌生的環境中,夜闌雨沒有馬上就被眼前之人的悲慘所打動。他先冷靜地摘除了自己被捆綁的可能性,僅是旁觀判斷,另行打聽。後續,既可參與其中,又可獨自行動……可以說是非常理智了。

      夜闌雨卻嗤笑道:「你不是急躁,是傻。」

      簡禾抗議道:「喂……」

      嘲笑的意味很快散去,夜闌雨攤開掌心,淡道:「況且,就算是問他們,也不會有你想要的結果。若他們真心求助,在剛才,早就一股腦地全告知我們了。然而,實情是,除了乾巴巴地重複『突圍失敗』這點以外,他們給不出任何有效的資訊——他們對這些怪事的起因,同樣一無所知。」

      簡禾:「……」真幾把厲害。

      夜闌雨續道:「況且,我也隱約猜到了這件事與什麼有關,只是還無法確定而已。」

      簡禾一愣,立即道:「是什麼?」

      「你可還記得,我曾說過,自己在幾年前來過蜀東?」夜闌雨不等她回答,便續道:「這是有原因的。因為當年,在蜀東野郊的一個大湖中,出現了一隻巨大無比的食人魍魎。無數修士前赴後繼,都未能殺死它,反倒被它捲進了水底。」

      簡禾訝然道:「魍魎?居然出過這樣的事麼,那後來怎麼樣了?」

      夜闌雨道:「不了了之。據聞所有人用盡了辦法,也隻重創了它,讓它逃了。」

      奇怪。幾年前的夜闌雨也就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子,為什麼斬殺這麼一隻窮凶極惡的魍魎,會把小孩子帶過去?這能幫什麼忙啊。

      雖然有所疑慮,但現在不是打斷的時機,簡禾道:「你的意思是,這隻東西當年受了傷以後逃回老巢,花了幾年養好傷了,現在又出來作祟?蜀東受其影響,才會變成這樣麼?」

      系統:「叮!劇情進展,鹹魚值—100點,即時總值:1500點。」

      簡禾:「……」

      大大,不用討論了,你已經押對了。難怪這次的副本難度是中級啊!

      「不一定,只是猜測。」夜闌雨道:「所以我們現在要等。」

      簡禾心中一動,道:「等它出現嗎?」

      「嗯。」夜闌雨難得地淺淺一笑,道:「確切來說,是等一場地動。」

      這隻魍魎,現在不知道藏身在何處。不過,它既然能影響到整座蜀東至陰陽顛倒,證明一定就在蜀東附近。若它體型真如夜闌雨所說的那樣龐大,那麼,當它徹底緩過勁兒來,饑腸轆轆地現身時,這附近一定會發生小型的地震。循著地震,才能找到對方所在之處。

      不然,對著空氣打什麼打?

      對方身死,這一切的異狀,便可復原。

      「那這樣說來,我們現在就在這裡混到它出現就可以了。」簡禾托腮,瞄了夜闌雨一眼。

      夜闌雨點頭。

      最大的難題已經想通,簡禾輕鬆了不少。雖然心知不可能,她還是忍不住撩了夜闌雨一句,衝他眨眼笑道:「那麼,萬一它十年都不出現,那我們豈不是十年都換不回來了?我覺得吃虧的是你。」

      「……」夜闌雨看著她,忽然道:「你,叫什麼名字?」

      這是在問她這隻精魄「還活著時」的名字麼?

      唉,就在幾年前,孩童時的他明明親自給她起了個名。他真的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簡禾略有些惆悵,衝他微微一笑,道:「我嘛,叫小禾。」

      「怎麼寫?」

      簡禾伸手沾了點兒灰,在地上一筆一劃寫出了那字,道:「這個禾,禾苗的禾。」

      夜闌雨認真地看著那名字,默念了幾聲,道:「這是你生前的名字?」

      「不記得了,好像是一個小孩兒幫我取的。」簡禾含笑道:「不過呢,我不記得對方是誰了。」

      這麼說是有原因的。

      在剛掉馬的時候,她沒有生硬地說自己與他之間的淵源,是因為確信夜闌雨半點都不記得她。要真這麼說了,「被當做是在強行撒謊攀關係」的可能性,比「兩人眼淚嘩嘩抱在一起回憶往昔」要大得多。

      之前那大半年的30點的心動進度條,八成都拿不回來了。

      但是,簡禾卻還未死心——人的記憶是很玄妙的東西,搞不好哪天他可以憶起一些細節。再對上她今日所說,說不定能把她整個人都記起來。

      思及此,簡禾掃掉了地上的灰,一語雙關道:「記住了吧?可別忘了哦。」

      此時的夜闌雨,還聽不出之中的深意,隻不悅且不屑地心想——這又不是什麼生僻的字,看一眼就記得了。為何還要多次強調?

      簡禾想起了一樁,彈響了指節,道:「對了,咱們在這裡的這段時間,沐浴什麼的,要怎麼解決?真的要像王存說的那樣,各自跟著大部隊去洗麼?互相搓背什麼的……」

      夜闌雨冷道:「你敢。」

      「……」簡禾很上道地說:「我不敢。」

      兩人以主僕的關係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雖然已知道彼此底細,但有時候,一些習慣卻還是改不過來。並且,他們本人都對這種「你主宰、我服從」的模式習以為常了,根本不覺得奇怪。

      若是王存看到這一幕,指不定又會在心裡瘋狂吐槽——懼內!妻奴!妻管嚴!了

      既然不想跟人分享一個浴池,那就只有「自己去」這個選擇了。

      王存說過,這裡的人三五天才出去一次。也就是說,大部分的時間,後山的小河都是無人的。而簡禾與夜闌雨又不懼喪屍,天天出去都沒問題。

      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兩人都在泥堆裡滾過,衣服早就髒得不行了,夜闌雨又會出汗,要是不洗個澡再睡覺,以他性格,肯定會抓狂。於是,兩人就拿上了武器,趁人不注意,原路溜出,衝後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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