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歡忍不住好奇:“他們為什麽出現在這座荒山?”
遊錦隱約意識到不妙:“主子,咱們回避吧。”
孟歡點頭,剛想走向一旁的小路,誰知道,跟在這群人中的一個小太監,抬手指向了孟歡。
“公公,他就是中王王妃。”
“……”
孟歡視線猛地轉了過去。
公公的目的果然是他,走上前來,目光柔和:“是王妃殿下嗎?有陛下口諭。”
“……”
孟歡剛才躁動的情緒慢慢冷卻,升起一股有點兒疑惑的感覺,確認地看他:“陛下口諭?陛下給我的口諭?”
公公確定:“對,陛下給王妃的口諭。”
宣和帝對自己下的旨意?
政局一向由藺泊舟把控,自己和宣和帝不熟,能下什麽口諭?
尤其……
是在藺泊舟大軍停在皇城前,昨晚,藺泊舟才告訴自己他想造反。
孟歡政治敏感度一般,但此時意識到了不對勁,這群人大概率衝自己來著。他站在原地,回頭看向王府護衛。
他來山上觀戰,保護的人數量有限,只有一支十余人的衛隊,此時,護衛發現孟歡被錦衣衛攔截,向這邊狂奔而來。
“王妃且慢!”
公公注意到了趕來的護衛,神色變得緊張:“王妃快快接旨吧!”
孟歡完全沒動。
公公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直接念:“傳陛下口諭:皇兄在城外迎戰,叛軍如狼似虎,朕唯恐傷了皇嫂性命,故先接皇嫂入皇宮,等皇兄平定叛軍退出通州無性命擔憂之際,再來接皇嫂離宮,欽此。”
孟歡琢磨著口諭:“陛下想接我去皇宮?”
公公:“是的,王妃。”
遊錦臉色一下子變了:“陛下的旨意臣等不得不遵照,但請先讓王妃回營寨告知王爺,免得王爺擔憂,再拿幾件細軟衣裳。”
孟歡也點頭:“對,我要先告訴夫君。”
藺泊舟說沒問題,才沒問題。
“這邊已經傳口諭給了王爺,王爺遲早會知道。時間緊迫,陛下還在等著,宮裡什麽都有,”公公無視了遊錦,催促,“王妃,請?”
他們太著急帶自己走了。
越這麽著急,孟歡越知道有問題,警惕地往後看了一眼慢慢挪著步子,護衛軍還離了一段距離,他只能設法拖延。
孟歡用力搖頭:“不行,我要先和夫君見一面,夫君會擔心我。”
太監臉色微變,笑容雖然溫和,但眼底變得殺機四伏:“王妃腿腳不便,還請各位官爺幫扶。”
“我什麽時候腿腳不便了?”
孟歡話音剛落,被上前來的錦衣衛抓住肩膀,一把提溜起來,架著往前走。
武夫的指骨梆硬,力道重得幾乎掐進了肉裡。劇痛襲來,手臂仿佛被拗斷,孟歡倒吸了一口涼氣,怒氣爆發。
“放開,你們到底是誰?!!!”
“放開我!放開!公然動粗是什麽意思!放開!!!!”
居然直接來硬的,遊錦臉色慘白,已經明白了:“這是陛下……陛下好狠的心呐,王爺在通州與叛軍力戰,要收復失去的城池。陛下不信王爺,居然想挾持王妃入宮作為人質!好狠的心……!快去通知王爺!快去!!”
孟歡霎時明白這群人的目的了。
前段時間藺泊舟為兵權與京軍提督起了些紛爭,藺泊舟不願意交權,他要親自統率這十萬軍隊。
宣和帝開始害怕引狼入室,想用藺泊舟打贏叛軍,又怕藺泊舟造反,他此舉,就是為了用自己的命來威脅藺泊舟不要輕舉妄動。
……難怪宣和帝突然找到自己……難怪對方要接自己進宮。
自己,可是威脅藺泊舟最好的工具人。
孟歡被抄起來丟進馬車,膝蓋重重磕上了木板,疼得他喉頭髮出一陣抽喘。
頭暈眼花,聽到馬鞭結結實實砸在馬屁股的動靜。
“駕!”
錦衣衛十萬火急地催動了馬匹,向著皇城疾馳而去。
孟歡扒著窗口探出腦袋,看向背後狂追的護衛:“快救我!救我!!”
護衛加快追趕的速度,幾個錦衣衛調轉方向,攔截在原地抽出長刀,就地開始掩殺。
刀光劍影之中,孟歡胸腔內的心臟狂跳,冷汗沿著臉頰淌落。
為什麽是自己?為什麽是自己被綁架了威脅藺泊舟?藺泊舟幾乎沒有弱點,除了自己。他沒有子嗣,不能向宮裡交去質子,只有最愛的妻子,人盡皆知。宣和帝知道孟歡是他唯一的軟肋,想著用孟歡來威脅他……
如果被抓緊宮,讓他捏住了藺泊舟的命門。
勤王軍隊有善終嗎?
藺泊舟有功成嗎?
甚至……藺泊舟能得善終嗎?
——不能被帶進皇宮。
孟歡扒著馬車的窗戶,喉頭輕輕發顫,極力看向後面的追兵。護衛軍的人數相比之下太少了,在一番追打之後縱馬奔來的人影越來越少,被遠遠甩在了背後。
孟歡深呼吸試圖恢復冷靜,看向周圍的一切。
他要逃走……他得逃走……
天色接近傍晚,黑壓壓的烏雲從天際遮掩過來。
天盡頭,突然響起一陣陣尖戾的馬匹長嘯聲。
“籲————”
孟歡眸子轉動,分岔大道上,赤紅鮮豔的緋色王服大袖飛舞,人馬疾馳而來,背後跟著數成百上千匹狂奔的駿馬,將地面踏得轟然作響,滾起陣陣濃重的煙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