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歡心口莫名觸動:“他們是……?”
遊錦感慨:“百姓的心果然是肉長的。”
後腦搭著枕頭後,孟歡視線轉向他。
“王爺先前接濟難民,為他們置辦家業,他們就感激在心。現在去勤王,更是忠義之舉。這些都是來給王爺送行的。”
藺泊舟名聲好了太多,先前是文吏們奮筆疾書痛罵的奸臣,罵藺泊舟挾持小皇帝獨攬大權,罵他在朝廷生殺予奪手段殘忍,還罵他變革條例違背祖宗成法……
但現在不一樣了,藺泊舟的名聲像高懸的日月,清白朗照。
孟歡黑潤的眸子轉動:“這些本來就該夫君的。”
“來早來晚都不晚嘛。先前他們對王爺有誤會,以為王爺狼子野心,絕不是,”遊錦滿臉欣慰,“王爺對大宗忠心的沒有半分偏差。老奴看著王爺長大,王爺什麽心性,老奴還不懂?”
“……”
孟歡抬眼對上遊錦信誓旦旦的臉。
按理說孟歡應該讚成,但鬼使神差,他一時沒有點頭。
腦子裡閃過佛堂內藺泊舟倚著門檻,塵光中緋紅斑斕的王服,他唇角似有似無的笑。
孟歡喉頭滾了滾,闔攏了唇。
他目光望向了窗外。
這支浩浩蕩蕩的十萬軍隊將地面卷起煙塵,延綿數十裡,以一種迫不及待、饑渴難耐的虎狼之勢,向京城方向縱馬狂奔。
按理說,去打仗,氛圍應該壓抑才對。
但這支軍隊,卻像是禁錮許久的猛獸被放出籠子,展露出獠牙和利爪,躁動興奮地狂奔,鬥志昂揚地邁向了嗜血殺戮的戰場……
孟歡眼皮跳了一下。
第124章
“夜裡宵禁,不要四處亂走。”
“最近趕路是辛苦些,但到了京城就輕輕了。”
“還是跟著王爺打仗好啊,跟王爺吃香喝辣,不像先前與遼東,連頓好飯吃不著,還要被人猜忌。”
“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想法,兄弟們都這麽想……”
軍隊在路上扎營,天黑了,孟歡營帳等藺泊舟半天不回來,索性坐著和士兵們閑聊。
“哈哈哈,此次勤王能博得頭功,我們也不封個爵位?”
孟歡聽著忍不住也笑,背後,響起走路的聲音。
“夫君。”
藺泊舟在一群人的簇擁下,眼神染著醉意,牽住了孟歡的手:“這麽晚了,還不睡?”
孟歡:“我等你回來。”
藺泊舟笑著進了營帳:“和冀州總兵匯合,見面吃了頓飯,多喝了幾杯酒,回來的晚,讓歡歡久等了。”
孟歡知道打仗的時候偶爾要與將軍們接風洗塵,搖了搖頭:“還行吧,也不知道你喝醉了沒醉。”
將軍們白天穿的衣裳極其厚重,捂一身的汗。
“我幫你把衣服脫下來。”
孟歡伸手去替藺泊舟解領口和衣襟,手指白淨,剛把衣裳剝到頸口,露出了頸後的肩頸,孟歡猛地就被他手掌住腰抱進了懷裡。
藺泊舟的手很熱,在他腰間摩挲。
“這幾天行軍快,路上慣不慣?”他聲音很低。
孟歡讓他摸得骨頭癢,搖頭:“挺習慣的。夫君……你別動。”
他認真說,“我先給你脫衣服。”
“嗯。”藺泊舟似聽非聽。
“別動——啊——”下一個字,孟歡被他挾著腰抱了起來,幾步走到榻邊坐下,將他抱進了懷裡。
“脫吧。”藺泊舟簡單兩個字。
“……”
跟個大爺似的。
要不是因為吃他的喝他的,孟歡才不管他死活呢qaq。
孟歡坐他腿上輕輕扒他衣裳,明顯能感覺到藺泊舟心情不錯,他邊脫,藺泊舟的手也在掐捏他的後腰。
只要入了行伍,在一群男人當中,藺泊舟的氣質會變得躁烈許多。孟歡給他脫衣服,藺泊舟的吻也上來了,熱氣落到他耳邊。
孟歡好不容易把他那身衣裳扒下,累得手酸,不覺呆了呆:“好像你去京城勤王,沒必要帶著我吧,我在辜州等你回來就行了。”
藺泊舟抵著他額頭,笑出氣音:“待在辜州不想走了?”
孟歡:“要走嗎?”
黑潤明亮的眸子望著他,下頜尖尖的,似乎很多話想說。
藺泊舟垂眼滾動了一下喉結,有時候覺得孟歡明白了,有時候覺得他好像又不明白。
“舍不得?”他問。
在辜州待了好幾個月了吧,該玩的也玩夠了,孟歡沒有故土,讓去哪裡都行。
想了一會兒,孟歡說:“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好。”藺泊舟笑了,捏他的腮肉,“去一個歡歡喜歡的熱鬧的地方。”
藺泊舟帶了酒味的唇和他貼著,孟歡搖頭剛想說“味道不好聞”,可他被舌尖抵著上顎輕輕舔了舔,舌尖濕涼地溜入輕輕勾結,酒味似乎就沒那麽濃了。
營帳內點著薄燈,榻上藺泊舟外衣褪下了,孟歡抱在懷裡,側頭手扣著後腦杓極力吻他。
孟歡讓他親的,警覺地豎起耳朵往營帳外望,腦子裡迷迷糊糊閃過藺泊舟那句話。
……熱鬧的地方。
孟歡手指輕輕抓緊藺泊舟的衣裳。
-
接下來是連續不斷的趕路。
京軍不力,山海關被攻陷後,內地的城關大部分有兵力分散、兵力少弱等缺點,不過好在是京畿,勉強有些戰鬥力,支撐到藺泊舟的大軍趕到時鎮關侯並未攻入京城,但是已經攻入了通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