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歡調整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悲傷:“就昨晚我們剛進城,我本來打算睡覺,突然被王爺叫去給他洗腳。你也知道,洗腳本來就不是什麽正經事,洗著洗著,王爺說要幫我洗。你想想啊,他可是千金之軀呢?說這種話很明顯就不對頭是吧。然後,他很風流地摸我的腳,摸著摸著就把我抱到床上,開始扒我的衣服。”
祝東是個小處男,滿臉震驚。
孟歡歎氣:“我也不敢反抗他,畢竟他是王爺,一句話我就要掉腦袋的。他還說,只要跟了他,這輩子什麽榮華富貴都有了,我本來受了屈辱想咬舌自盡,但想到還有你這麽一個好朋友,又舍不得了。”
祝東慢慢聽出味兒來了:“你逗我是吧?”
“……”
孟歡沒忍住笑,笑出了白白淨淨的牙:“開玩笑呢。”
“你!”祝東很惱怒,“我擔心你呢!”
“開玩笑——”
孟歡笑了會兒,才意識到背後有人。
回頭,山行滿臉笑容:“哦喲,這麽回事兒啊。”
孟歡:“…………”
祝東爬起來:“表哥!”
山行搖著把扇子:“我還以為王爺對王妃矢志不渝,原來他也有男人的通病嘛。”
“……”
他明明知道孟歡和藺泊舟現在玩什麽遊戲呢,還要打趣,孟歡心裡就不爽。
“你來幹嘛?”祝東問了。
山行揣著一兜銀子,道:“這不是王爺的命令,說咱們苦了半個月,可以去城裡逛逛吃點兒好的,順便帶上陳安家裡的表少爺麽。”
孟歡哦了聲,算是懂了。
藺泊舟叫他來陪自己打發時間呢。
山行聲音頓了頓,懶洋洋的。
“順便,帶你們去立個功。”
第80章
眼前是一片綿延的城牆。
城牆由石頭、泥土還有磚瓦修築,砌成高大的方形,從平原拔地而起,形成一幕幕堅固的阻礙,從海岸綿延到了遠處的高山,態勢雄駿,高大巍峨。
孟歡眨了下眼,他當然認識這個。
——這是長城,萬裡長城!
即使是架空文,但血液裡的東西也被喚醒了。
他回頭看勒著馬匹的山行:“……那我們要立的功是?”
“就在山頂。”山行催馬往前。
馬匹緩慢走向山上,山頂設有崗哨,能夠俯瞰整片山海關,不過他們這群人過去卻發現城樓破敗不堪,瞭望塔也被雨水衝垮。
“原來如此。”孟歡了然地點頭,“瞭望塔裡沒人,昨晚王爺那支部隊才能躲過城樓上監視,順利入城嗎?”
山行:“對。”
孟歡後背發涼,忍不住訥訥道:“如果昨晚進城的不是王爺的軍隊,而是敵軍呢?”
他們也會如此順利地進城嗎?
不敢繼續往後想。
山行苦笑:“是啊,毛誠昌以為朱裡真的騎兵還遠,城壕破損居然不著急修建,如果朱裡真騎兵這幾天打過來,那咱們城關豈不是失陷了?”
“的確如此。”
孟歡墊著腳, 往更遠的方向瞭望。
古代打仗,都是以攻城略地為要,一座城池最重要的城防設施就是護城河,城壕,城塹,亭障,邊牆這些防禦工程,每次修補都需要大量的士兵和農民,大量的物力與財力。
打仗很慘烈啊,護城河水深,有水時裝水,沒水時則在坑底裝滿尖刺,硬攻城只能用士兵和農民的屍體去填河,填平後,雲梯和攻城錘等攻城器械才能通行。
一將功成,萬骨枯。
清風吹開孟歡的頭髮,露出白皙飽滿的額頭,他張望著原野上的整片城關,眼中情緒陌生又複雜。
以前覺得戰爭離自己很遠,可現在發現離自己好近。
“修建長城正是為了抵禦那群騎馬的異族人,”山行說,“如今各處城塹和邊牆卻破碎不堪,危如累卵,簡直觸目驚心。”
孟歡明白自己應該幹什麽了:“那我們立刻要修築城防嗎?”
山行:“對。”
孟歡:“好,我派上用場了。”
他支開畫架,拿起筆杆,深呼吸了一下。
接著,將自己在山頂看到的城牆和山脈都畫了下來,畫成一張城池圖,在破損的城牆處記下標注,確保每一處都被記錄後遞給山行。
畫工在戰時能做的不多,許多事情謀士就可以做了,一般不會單獨帶著畫畫的人。孟歡現在呢,也就是到處打打雜的水平。
不過,好歹有用。
他們騎馬回城。馬匹一路晃晃悠悠,檢查完了城牆後回衙門,將圖紙遞給一個白面男子。
山行說:“李副郎,有勞。”
這個李副郎長得白白淨淨,品級似乎不大,身旁只有幾個當差的胥吏,看起來十分清貧。
他收過山行遞來的圖紙:“好,下官這就分派各家各戶燒磚,盡快修竣城防。”
一整個下午,孟歡都跟著李副郎一起,在需要建築圖紙的地方跑跑路,打打雜,順便向他請教如何繪製專業的軍事地圖。
傍晚,夕陽西下。
一列軍馬風塵仆仆從城門外趕回,藺泊舟渾身汗水和硝煙味進了城,在瓦礫堆裡,看見了一身塵埃灰土,跟個小蘑菇似的蹲著,跟另一個官員交談的孟歡。
李副郎說:“小相公畫圖倒是好看,不過繪製輿圖,更注重山川,河流,城防兵力和道路,這些小相公都要謹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