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到甜頭,就會說好話了,誰信?
孟歡緊緊掐著手指,用指甲掐著,直到手背挖出了紅印子,汗水將手背染得瑩潤潮濕,骨頭被捏的疼了起來。
這一切被藺泊舟視線悉數攬入。
“歡歡這是……”藺泊舟伸手,想把他的手握入掌中。
下一秒,孟歡再次重重地抽了出來,力道之重,指甲蹭過,輕輕一聲響,藺泊舟手背剮出了一道不長不短的血痕。
那道血痕起初斑白,逐漸擴大,變成了血線,濃烈醒目到難以忽視。
空氣中醞釀出了詭異的氣氛。
“……”
孟歡站在原地,深呼吸,和垂下眼睫的藺泊舟對上目光。
第22章
一線血紅, 讓氣氛詭異到了極致。
在原書的瑪麗蘇描寫中藺泊舟幾乎稱得上尊高貴無匹的神祇,皇室血統,位高權重, 對他任何的冒犯都會付出性命的代價。
哪怕藺泊舟不計較,他身旁靠著他吃飯,把他當旗幟的人,都不會允許他被冒犯。
屋簷下的遊錦大驚失色:“王爺!”
他走近, 要照看藺泊舟的手。
藺泊舟:“下去。”
“王爺……”遊錦欲言又止。
“叫你下去。”
藺泊舟斜過視線,不輕不重的一眼,太監站回了屋簷下,但目光時不時掃過孟歡,眼中的憤怒不言自喻。
他是藺泊舟的人,藺泊舟的安危就是他們的天。
孟歡也沒想到會弄傷藺泊舟,愣了下,也沒有解釋什麽,將頭埋了下去。
“沒事兒啊,”藺泊舟音色溫和,“歡歡別怕,不怪你。”
比起這點兒小傷,昨晚的孟歡明顯疼得更厲害。
不過,藺泊舟說完這句安慰,發現孟歡並沒有害怕的意思。
往常稍微皮一下就會立刻收起耳朵的少年, 現在只是眉眼微微起了變化, 便又垂頭站著, 緊緊咬著下唇, 一副依然倔強的模樣。
藺泊舟明白了:“昨晚弄得歡歡很不開心?”
不然, 孟歡至於這麽生氣?
孟歡不答。
“說吧。”藺泊舟似乎很想反省。
孟歡下定了決心:“不開心。”
聲音起初有點兒小, 但說完這句,就跟爆發了似的,“一點兒都不開心。”
“……”
氣氛頓時陷入了沉默。
藺泊舟記得昨晚在床上孟歡摟著他的脖頸不停嘟噥一些話,跟化了的春水一樣纏著他,說想要,最開始的一切,都是孟歡主動地挑起,主動地牽引著藺泊舟去佔有他。
不過那時候的孟歡的確熱情奔放得不正常,他心裡也該清楚,這份信賴和撒嬌其實不屬於自己,而自己……的確在趁人之危。
不過,趁人之危又怎麽樣。
從決定碰他的時候,也做好了會承受孟歡一切情緒的準備。
空氣安靜到了有點兒恐怖。
孟歡說完這句話後知後覺意識到太生硬,完全不給藺泊舟面子,接下來的情況,按照藺泊舟高高在上的性格,要麽是尷尬離去,要麽是暴怒著找人抽打自己一頓。
……被日了,還要挨打?
孟歡唇瓣又往下撇了撇,可現在,他再也不想服軟了。
他真的很生氣!
於是深吸了口氣,孟歡做好生氣挨揍的準備。
誰知道耳畔落下陰影,藺泊舟的熱息靠近,帶點兒涼意,是昨晚將他包裹著的無法逃離的黑霧。藺泊舟依然沒脾氣似的:“昨晚弄得太疼,還是沒有提前問過你?”
“……”
孟歡抬頭髮怔地看他。
“惹歡歡不高興的東西,為夫都記下了,”藺泊舟雙眸彎著,往常隻覺得虛偽和毫無波瀾的雙眸,沉靜繾綣,“下次行房,為夫一定先問過歡歡的意見,好嗎?”
顯得,非常尊重他的模樣。
甚至,在藺泊舟出了名的獨斷專權中,竟然有了商量的口吻。
孟歡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在做夢嗎?
這是藺泊舟?
他什麽時候轉性了?
除了原主偶爾不跟他吵時他會溫和些,到底什麽人值得他這樣說話?
孟歡簡直暈大發了。
他想了好一會兒,一個念頭逐漸變得清晰。
難道是昨晚自己和他身體的契合表現太好,他食髓知味,連帶著短暫地寵愛上了自己?
畢竟原書中也寫過,藺泊舟禁欲多年,卻在碰到孟歡的第一夜後,從清高的教徒跌落為下流的邪魔,沉迷房事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夜夜求歡索愛。
——藺泊舟,八成是喜歡上自己的身子了。
“……”
想到這裡,孟歡剛因為藺泊舟的溫和而產生的一丁點兒松動消失殆盡,神色又恢復成了風輕雲淡的漠然,將唇瓣緊緊的閉攏。
-
藺泊舟離開之後,孟歡叫人重新打來熱水。
風枝問:“王妃,要奴婢伺候您沐浴嗎?”
“不用不用。”穿來這麽段時間,孟歡還是不習慣有錢人家讓年輕女孩子伺候的習慣,等他們送來熱水倒進了木桶,便將所有人都屏退出去。
孟歡脫了衣服,泡到熱水裡。
熱水溫度不算特別高,熱得很舒服,水波滋養著疲憊的皮膚,激出了埋了一整天的酸脹感,渾身乏力,似乎還昭示著昨晚過於激烈的結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