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冰涼如玉,然而他的手卻gān燥溫暖,就這麽突然握上來,竟就讓蔚嵐腦袋空白了一瞬,一時間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手下光滑的手感讓謝子臣驟然想起在一起時的點滴,他忍不住用指腹輕輕摩挲,蘇蘇麻麻的感覺竄上蔚嵐心上,讓蔚嵐忍不住頭皮一陣發麻。
然而面前的人卻依舊一副清冷淡然的模樣,將目光淡淡移開,仿佛是什麽都沒發生一般,漠然道:“聽聞這附近有一家糕點味道極好,魏世子獨愛,但少有人知道位置,如今戲未開場,魏世子不若同我去買些糕點回來?”
蔚嵐沒有說話,那人雖然是這麽說,可緊握的手卻是不容人拒絕的qiáng勢。蔚嵐不由得笑了起來,起身道:“白公子,我們去買些糕點,很快就回。”
“去吧。”蘇白詢問著旁邊的侍從有關戲曲的事,完全沒有注意兩人的小動作。
蔚嵐恭敬退下,謝子臣跟在他們身後。
侍衛全都留下來保護蘇白,兩人單獨下了樓,還沒走出戲樓,謝子臣便突然推開了旁邊的門,直接將蔚嵐拉扯了進去,然後將她壓在牆上,怒道:“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做什麽?!”
蔚嵐微微一笑,用扇子將謝子臣推開,用內裡掃了周邊一圈,確認無人後,從容往屋中走去,翻開茶碗,淡道:“我做什麽,我怎麽會不清楚?”
“你就這麽想救林澈?”
謝子臣氣惱不已,他就不明白,為什麽蔚嵐的世界裡總有那麽多無關緊要的人。蔚嵐笑了笑,卻是道:“你就這麽想林澈死?”
“不是我想他死,”謝子臣冷聲開口:“是他該死。他害死了嵇韶,你忘了嗎?”
“他也曾和你相jiāo多年,”蔚嵐歎息出聲,謝子臣面色平淡:“從他背叛我們那一刻開始,我就當這麽多年被狗吃了。”
蔚嵐一時無法出聲。她也不覺得謝子臣說得錯。救林澈本也只是王曦結盟的理由而已,林澈這件事上,她本也不想過多參與。見她沉默,謝子臣想了想,而後肯定道:“你不是想救林澈,你不是這樣的人。”
蔚嵐不說話,抬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涼的。
謝子臣想了許多可能,蔚嵐不是這樣顛倒是非的人,那她為什麽要救林澈。是為了蘇城,還是王曦?
蘇城死的那一天湧上他的心頭來,蔚嵐抱著那個人痛哭流涕的模樣刻在他的心裡。像一根含著劇毒的針扎在心上,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她在意那個人。
無論是死去的蘇城,還是活著的王曦,蔚嵐必然是在意其中一個人,所以才要這麽努力去救林澈。
甚至於,也許蔚嵐在意的,本身也是林澈呢?
他思緒有些亂起來,他調整著呼吸,想要控制自己被嫉妒吞噬的內心。
蔚嵐放下杯子,淡道:“走吧,去買糕點。”
“你是因為誰?”謝子臣卻固執拉住了她,蔚嵐皺了皺眉頭,看著謝子臣拚命壓著qíng緒的眼眸,覺得面前這個人仿佛是一隻野shòu。
謝子臣覺得自己似乎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曾經以為她一定是他的,一定會走到他身邊來。可如今卻發現,其實並不是的。
她有這麽多選擇,而這些選擇裡,他也從來不是唯一,不是最好。就算連他認為絕對不可能有機會的蘇城,也能在臨死的時候,這樣奮力扳回一局,在蔚嵐心上劃上如此深刻的印跡。
他有些熬不住了,也有些等不了,簡直想像桓衡一樣,將這個人囚禁起來,捆起來,將她拆吞入腹,徹徹底底的擁有她。
然而他畢竟不是桓衡,他控制住自己所有的yù望和不理智,怕將蔚嵐推得越來越遠。可他又無法如以往一樣胸有成竹,於是遲遲不敢放開。他太迫切想知道這個答案,繼續道:“是因為你喜歡林澈,還是蘇城,還是王曦?”
“謝子臣,”蔚嵐平淡開口:“你冷靜一些。”
“好。”謝子臣閉上眼睛,艱難道:“我冷靜一些,那你告訴我,到底是為了誰?!”
蔚嵐沒有說話,許久後,她終於道:“我答應了蘇城。子臣,殺人並不能解決什麽。”
“怎麽就不能解決?!”謝子臣怒喝出聲來:“若林澈留下了,你想過什麽後果嗎?人家必然會說陛下不能賞罰分明,就連這種背主之人也能苟且活下來,日後誰還會敬畏陛下?!”
聽到這話,蔚嵐不免笑了。
“那又,與我何gān呢?”
蔚嵐看著面前bào怒的人,直接轉過身去,從容離開。
別人服不服蘇白,別人怎麽看蘇白,這與她有什麽關系?
蔚嵐嘲諷笑開,覺得謝子臣怕是忘了上輩子的教訓。蘇白如今看著對他們乖順,但是他謝子臣難道看不出來,蘇白對他們,早已有了防備了嗎?
蘇城yīn狠毒辣,蘇白又是個善茬?
輔佐蘇白上位只是他們路上必要走的一步棋,可想要大楚徹底革新,那至少要保證大楚的控制權是在她蔚嵐手裡。蘇白在一日,這件事就不可能。
可這些話蔚嵐決不能說出來,哪怕這個人是謝子臣。
蔚嵐出了門,快步去不遠處買了糕點。謝子臣就靜靜跟在她身後,看她買了東西來。
他整個人都壓著怒氣,但好在,出門前蘇白已明顯是打算點《女狀元》這個戲,自然看不到蘇城與他自己的戲了。等看完戲,他便帶著蘇白回去,蘇白根本不知道民間的評價,自然不會腦袋發暈去釋放林澈。
這樣一想,謝子臣心裡稍稍安定一些。同蔚嵐回了戲樓後,一推門,謝子臣就呆了。
王曦坐在蘇白邊上,正嗑著瓜子。戲已經開場了,正是說蘇城和蘇白的《chūn青殿》
東屬chūn,其色屬青,chūn青殿,其實不過是東宮的一種暗示罷了。
蘇白靜靜看著那舞台上的戲,臉色有些發白。王曦嗑著瓜子回眸,含著笑道:“喲,你們回來了?”
謝子臣看著王曦那似笑非笑的臉,怒火猛地湧了上來。
約好的……
他們是約好的。
蔚嵐和他出去的時候就想好了,她和王曦早就是約好的,他們居然就這樣聯手算計他!
謝子臣再顧不上什麽君臣之禮,一把將蔚嵐拉扯了出去。蔚嵐皺了皺眉頭,覺得這樣不大好看,便順著他一起進了旁邊的屋裡。
剛一進去,謝子臣便旋身問她:“你同王曦結盟了,是嗎?”
就像當年他向她拋出橄欖枝,她能和他結盟,和王曦,自然也可以。
嫉妒密密麻麻啃食著他的內心。
他突然這麽後悔。
什麽默默守護,什麽等待,什麽容忍,他就是對她太好太放縱她,才讓她這麽肆意妄為!
蔚嵐察覺他神色不對,深深皺起眉頭:“與你何gān?”
話音剛落,她便被謝子臣直接按在了牆上。蔚嵐面色巨變,抬腳就踢過去,謝子臣整個人壓在她身上,將她的手按得死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