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蔚嵐冷靜下來,迅速道:“當年是蔚嵐少不經事。”
“可是我不是。”蘇城冷靜開口,他看著面前這個人,壓抑了多年的話翻滾在唇齒之間,他死死握住她,低頭看著她冰冷的神色,心中全是惱怒:“你招惹了我,便想就這樣走嗎?我不是不近人qíng的人,蔚嵐,你要權勢,我給你;你要自由,我給你。甚至於你要娶妻生子蓄養歌jì把謝子臣當孌寵養起來,我都依你。可我只有一條——”
他低下頭,靠近她,豔麗的眼裡全是警告:“我要你,我要是你心裡,獨一無二那個人。”
聽到這話,蔚嵐幾乎笑出聲來。
她抬起頭來,迎向蘇城的目光:“陛下同我說這些話,是以君主的身份,還是以普通人。”
“君主如何,普通人,又如何?”
“若陛下是以君主身份來問,那臣自然不會忤逆,陛下是帝王,是蔚嵐心中獨一無二的帝王。”
“若是普通人呢?”蘇城皺緊眉頭。蔚嵐笑了笑,挑起眉來:“若是普通人,蔚嵐便想問一句,憑什麽?”
蘇城愣了愣,蔚嵐繼續道:“陛下,感qíng從來是雙方的。陛下以為我為什麽護著謝子臣?那是因為這麽多年,他一直護著我。起初也不是我喜歡他,那時蔚嵐少不經事,看見美人便想打些jiāo道,做了許多荒唐事,是他一直包容我,守護我,教會我感qíng。”
“可陛下做過什麽?”蔚嵐不免笑了:“陛下一直以來,都在問蔚嵐要東西,可陛下給過蔚嵐什麽嗎?”
蘇城沒有說話,蔚嵐撫開他的手,轉身離開。蘇城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開口:“你是因此離開桓衡的嗎?”
蔚嵐頓住步子,許久後,她淡然出聲:“大概吧。”
說完,她便離開。她身上還披著他的披風,血沁出來,格外醒目。蘇城靜靜看著她的身影漸漸遠離,他想挽留,想說些什麽,可是卻什麽都說不出口。
蔚嵐走出院落,立刻同暗衛道:“讓天九和長裴來見我,把九叔叫來。”
聽到她點的人,染墨便知道蔚嵐要動手了。
染墨跟著蔚嵐上了馬車,皺眉道:“世子,你今夜就要動手救謝公子了嗎?”
“嗯。”蔚嵐有些疲憊閉上眼睛。染墨不安道:“可是……會不會太冒險了一些?”
“明日蘇城就要關城門,到時候再把謝子臣送出去,那就太難了。”
“那等到……”
“等到王凝軍隊攻打盛京是嗎?”蔚嵐睜開眼睛,知道染墨的意思。她搖了搖頭:“子臣撐不住。”
謝子臣一日不jiāo出玉璽,蘇城就一日不會放他。她見過嵇韶的死,明白這人命脆弱之處。
她堵不起。
謝子臣之於她,是一場不敢下注的豪賭。
她固然可以按照謝子臣所計劃的那樣,等著王凝入京,可大概她聽見阮康成的哭聲,看見蘇城將鞭子抽在謝子臣的身上,她突然明白,哪怕謝子臣能撐得住,她撐不住了。
“世子……”染墨頗為憂慮道:“到底是為什麽,您和謝大人要走到這一步呢?我們直接扣了蘇城,這樣不好嗎?”
“我們已經失去了扣押他的最好時機。”
蔚嵐淡道:“扣押他的最好時機,是他來找我給謝子臣下藥那一晚。可那一晚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麽,僅憑猜測,也只能猜測出他嫁禍謝子臣,可我卻不知道更多。連他要做什麽都搞不清楚,無緣無故直接扣押一個皇子,幾個魏家也不夠砍。”
“如今你也看清楚了,當時蘇城是做了兩手準備,林澈是他的人,我不做這些事,林澈也會做,結果都是一樣的。而謝子臣有任何躲避的舉動,蘇城都會猜出來是我,這時候被抓進去的就不是謝子臣一個人,連我都要進去。”
“那如今,您就不怕了嗎?”
染墨有些猶豫。蔚嵐苦笑了一下,她轉過頭去,看向皇城。
“染墨,有時候,很多感qíng要直到你發現快要失去了,才會發現它這麽重要。”
“願為他粉身碎骨,奮不顧身。他既然是我的人,我便理當保護他。讓他受到這樣多的委屈,這是我作為他妻主的無能。”
染墨沉默了片刻,看著蔚嵐靜靜注視著皇城,許久,終於不合時宜開口。
“世子,都到這個時候了,您就不要拿您那套大女子主義忽悠我了。我要嫁人,不會聽你瞎說的。”
蔚嵐:“……”
好想把這個丫鬟扔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染墨】
墨書白:“染墨,這麽關鍵時刻你這麽破壞氣氛,合適嗎?”
染墨:“我忍她很久了,真的。每天裝bī就算了,還總想對我洗腦,她再這樣我真的嫁不出去了。”
謝銅:“沒事,我娶你呀。”
染墨:“滾!叫我妻主!!”
謝銅:“……”
墨書白:“呃……你大概真的嫁不出去了。”
第85章
蔚嵐回到侯府, 換了一身衣服後, 直接去了大堂。
大堂裡, 黑壓壓跪了一片人,蔚嵐穿了一身緋紅色的袍子, 帶著鑲玉金冠, 落坐在椅子上。
“明日蘇城將會下令關城門, 到時出城便難了, 此時剛入暮色,離宵禁還有兩個時辰,你們將謝禦史救出來,便護送逃命去吧。”
“天九,”蔚嵐看向前面跪著的女子,冷聲道:“你負責把謝禦史從地牢中帶出來, jiāo給九叔。”
九叔是蔚嵐手裡混在禁衛軍中的人,身居高官, 是宮中暗線的首領。這是個魁梧的漢子,早年在戰場上被蔚嵐救下來, 送回了盛京禁衛軍中。
天九看向九叔, 點了點頭,隨後道:“到時梅美人在地牢門口守住,我將公子送入梅美人轎攆之中。梅美人乘轎到禦膳房附近的樟樹林, 再由九叔將公子帶出宮中。”
“每日都會有新鮮蔬果進出宮裡,我讓老張將謝禦史和天九藏在裝菜的車裡,到時候我親自守門。”
“好。”蔚嵐有些疲憊點頭:“就這麽辦吧。”
“大人……”天九有些遲疑開口:“可是, 陛下日日都會來審問謝公子,要是他突然來了……”
“我去找人拖住他。”
蔚嵐擺了擺手,隨後便開始思考,尋誰去拖住蘇城。
蘇城如此多疑,無論找誰,事後蘇城都會懷疑對方是同黨,那個人都必然不會活著。她不可能為了救謝子臣,又白白葬送無辜人的xing命。
如今唯一可以利用的人,其實便是林澈,整個事裡若說誰最不無辜,莫過於他。若他沒有投靠蘇城,此時蘇城絕不能如此順利推進。蔚嵐猜出蘇城舉動時,她並不清楚蘇城到底要做什麽,然而林澈卻是從頭到尾清清楚楚沒有半分含糊的知道蘇城要做什麽,若他能早一步預警或者拒絕,他們這一批人絕淪落不到這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