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謝子臣腦海裡回閃過那人無數畫面。
那年她駕馬而來,朝他伸出手來,廣袖翻飛;那年桃花樹下,她將他按在樹下親吻,唇齒相依;那年長亭水榭,她含笑與他唇槍舌戰;那年眾人泛舟湖上,她身披月光,酌酒一杯。
他記得她的吻,記得她的笑,記得她手腕一翻將小扇遮在頭上,風流肆意的模樣。
他本以為這是可以克制的、淺淺的喜歡。
卻在這一刻終於明白,有些人無需言語,便會悄無聲息,入侵你的生命,纏繞你、抱緊你,然後生根,發芽。從此你的生命與她相伴,你的心與她相依。
終此一生,生死不離。
謝子臣朗聲大笑起來,含著哭腔,而後一口血噴湧而出,竟就直直倒了下去!
他身後的謝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卻見那個俊秀公子,早已昏死了過去。
而另一邊,桓衡幫蔚嵐洗了衣服,晾在竹竿上。
蔚嵐咬著西瓜,看著桓衡洗的衣服,不由得笑出聲來:“阿衡,你這個衣服,洗了和沒洗有什麽兩樣?”
“哎呀你別挑了。”桓衡有些不耐煩:“老子洗衣服已經不錯了。阿嵐,咱們這要躲到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蔚嵐眯著眼,看向頭頂上的日頭,慢慢道:“躲到……大伯們動手的時候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印象調查】
墨書白:請問一下阿嵐,你心裡面,謝四是個什麽樣的人?
蔚嵐:子臣嗎?我覺得他是一個很gān淨、純潔、溫柔的人。
墨書白:請大家舉牌,讚同蔚嵐的觀點嗎?
眾人:她大概瞎了。
墨書白:那請問一下子臣,在你心裡,蔚嵐是個什麽樣的人?
謝子臣:她是一個很溫柔、體貼、懂得關心人,尊重人的人。
墨書白:請大家舉牌,讚同謝子臣的觀點嗎?
林夏:我有話要說。
墨書白:你講。
林夏:請把謝子臣送到太醫署來,他一定是瞎了。
第62章
桓衡現在想起來, 心裡仍舊是有些發慌的。
那一日長平動亂,整個長平都亂成了一團, 郡守本想要挾持他們二人,卻被蔚嵐返過來劫持, 然後帶著郡守的守軍一路且戰且退。
不過是一批普通百姓的bào動, 有蔚嵐和桓衡指揮守軍,本來也算不上大事,就算鎮壓不了,但出逃卻綽綽有余,然而卻在半路時,蔚嵐突然同桓衡道:“阿衡, 同我一起。”
桓衡什麽都沒反應過來, 便被她猛地拉上了馬, 然後同郡守們兵分兩路, 郡守帶著守軍匆忙離開,蔚嵐則帶著桓衡一路朝著一個斷頭崖奔去。染墨同百姓廝殺著, 剛一回頭, 便目呲yù裂,眼睜睜看著蔚嵐環著桓衡, 駕馬從山崖上直直墜了下去!
染墨聲嘶力竭衝過去,卻只聽到蔚嵐落崖前最後一聲大吼:“回去!”
與此同時, 一把小扇被扔了上來,染墨飛身而起,一把抓住了小扇。
彼時形勢太亂, 四處都是bào民,染墨握住小扇後什麽都來不及做,便又被人群bī了回去。
桓衡同蔚嵐落崖的時候,腦海裡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蔚嵐為什麽這麽做,但習慣xing的,就全身心相信了蔚嵐,直到從耳邊呼嘯而過,他才猛地反應過來,下意識要做什麽,就被蔚嵐一把提住領子,然後他就感覺停住了落下去的勢頭。
他抬頭一看,便見到蔚嵐一隻手裡正抓著一根繩子,另一隻手則抓住了他,他們兩個人的力道都僅憑蔚嵐一個人支撐著,兩百多斤的重量,讓蔚嵐的手微微顫抖。
她低頭看了一眼桓衡,安撫xing笑了笑道:“阿衡,莫怕。”
聽她說這話,桓衡立刻反應過來,也學著她的模樣,抓住了繩子,蔚嵐見他抓穩了繩子,便放了手道:“下方五十丈裡,有一個山dòng。你先下去。”
桓衡應了一聲,和蔚嵐一起攀下了山dòng,進去以後,桓衡發現,這個山dòng裡已經準備好了衣物銀兩,以及通關文牒。蔚嵐將外面籠著袍子的外紗脫了下來,上面因為方才的廝殺沾染了不少血跡,直接扔了下去後,提起包裹,便同桓衡道:“走吧。”
“阿嵐,這是?”
桓衡心中疑惑更甚,蔚嵐面上卻是帶了笑意道:“阿衡,我帶你去遊玩一番如何?”
“遊玩?”桓衡皺了皺眉頭,蔚嵐用劍給桓衡清了前方的荊棘,溫和道:“自此以後,魏世子和桓公子就死了,你我就等待幾日,待時機成熟再現身出來。”
聽到這話,桓衡便明了了,從山崖墜下是蔚嵐預先準備好的,他不由得更加疑惑,跟在蔚嵐身後道:“這場bào動,你早已知曉?”
“並不知道,”蔚嵐抬手將頭髮撫在耳後,溫和道:“只是我早有故作身亡的打算,便讓人來荊州考察了一番,早已經選在了長平郡附近的這個懸崖,讓人早做了準備。”
“你早就知道長平有問題?”
“早在荊州水患,我便猜測聖上有意讓我來荊州,便著人調查了一下這邊的qíng形。長平的qíng形明顯不對,所以我本來就打算來長平一趟。而且,我之所以來荊州,大伯二伯想的是尋個機會鏟除我,我也想將計就計,就算沒有此次bào動,大伯二伯也是要動手的,只要他們動手,我們便來此處故作墜崖。”
“那你怎麽知道他們一定會在長平動手?”桓衡看著面前人的背影,她一貫如此體貼,從來不讓他做粗重的事,以前在戰場上,也是將他護在身後,用一種守護的姿態保護他。
好多人同他說,她是看中他桓公子的身份。然而他卻清楚知道,那一年冰雪封山,她把他背出來的時候,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誰。他問過她,為什麽要這麽拚命把他帶回去,那時候她尚年少,稚嫩的眉眼裡帶著詫異道:“你還是個男孩子,我保護你,本就是天經地義的。”
她說他是個男孩子,可卻沒想過,自己也只是個孩子。
桓衡想到過去,不由得彎了眉眼,蔚嵐認真清掃著道路,她不敢講道路動得太過,否則留下人行的痕跡,怕是很快就會讓人察覺。她只能是輕輕將荊棘壓到一遍,等桓衡走過後,再恢復原樣,等他們離開幾天,這裡便會恢復如初。
“大伯肯定是要挑一個他能動手的地方動手的,比如長平、寧陽這些他有關系的地方,我在他所有有關系的郡縣邊上,都做了類似的準備。”蔚嵐給他認真解釋道:“你不擅長掩飾,若我沒死,你又知道,很容易便會讓人看出來。”
“那若我不跟來,你就不打算告訴我,是嗎?”桓衡心裡不知道怎麽的,就有些惱怒,尤其是想起如果自己真的得知她的死訊……
“怎麽會?”聽到這話,蔚嵐卻是笑了,回頭斜睨了他一眼,帶了幾分狹促道:“我若是不告訴你,你聽到我的死訊,怕是要鬧得盛京上下都不得安寧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