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謝子臣怒罵出聲:“他是你兄弟啊你這個王八蛋!”
桓衡被謝子臣一拳打蒙過去,等反應過來時,立刻動了手。然而聽到謝子臣說那句“他是你兄弟”的話時,他不由得微微一瀉。
對啊,這是他兄弟,他怎麽能對他的兄弟,產生這樣的感qíng?
可是他不能,那謝子臣呢?謝子臣又算什麽?
“他是我兄弟,”桓衡冷笑出聲來:“你就不是他兄弟了?”
“對!”謝子臣一腳將桓衡踢飛過去,然後提起桓衡衣領,猛地撞在牆上,惡狠狠看著他:“他是我兄弟,所以我絕不會肖想她啊,絕不會玷汙她,也絕不會讓她走在這條不歸路上!”
“那你們昨天算什麽!”桓衡怒吼出聲,一腳踹開謝子臣,謝子臣被他bī退開去,聽他怒道:“你當我瞎了嗎!”
“你難道不是瞎了?”謝子臣也有些羞惱,兩人在房間裡你一拳我一拳你來我往過著招,謝子臣冷笑道:“昨天別說是我,換成是陛下來,蔚嵐也照樣是那個樣子。”
聽到這話,桓衡微微一愣,便被謝子臣直接一個過肩摔砸到了地上,然後一腳狠狠踩在地面上。
謝子臣冷冷看著桓衡,他眼中還有些茫然,似乎全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謝子臣看著地上被踩著這個人,一時之間竟覺得,自己和這個人,並沒有什麽兩樣。
一樣喜歡那個人,一樣愛而不得。
可桓衡不一樣。
蔚嵐喜歡他謝子臣,喜歡的不過是這具皮囊。
可蔚嵐對桓衡,那卻是發自內心的,打從心底的疼愛。
謝子臣之於蔚嵐,不過是路上突然見到的一朵花,路邊撿回的一條狗。
可桓衡之於蔚嵐,那卻是心中的一棵樹,發了芽,生了根。
“你是她兄弟,”謝子臣忍住心中所有的嫉妒和酸楚,沙啞著聲道:“她疼愛你,你便該多為她著想,yīn陽調和,天理倫常,若被人知道她是一個斷袖,你可知朝野上下多少人會盯著她,她這一輩子,都洗不清這個汙名。”
“她有她的家庭,”不知道是說給桓衡聽,還是說給自己聽,謝子臣慢慢道:“她日後,會娶妻生子,會兒孫滿堂,你不要誤了他。”
桓衡沒說話,眼裡全是茫然。
謝子臣收了腳,靜靜看著這個還未反應過來的少年。好久後,桓衡終於反應過來,呆呆看著謝子臣:“你是不是……喜歡阿嵐?”
謝子臣沒說話,他雙手攏在廣袖之中,慢慢閉上眼睛。好久後,在桓衡幾乎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他突然道:“是。”
桓衡睜大了眼睛,呆呆看著謝子臣,聽到謝子臣用平淡、卻仿佛是壓抑了無數qíng緒的口吻,刻意壓著語速道:“我喜歡她,魏世子,無論是男是女,我都喜歡她。”
“可正因為喜歡他,”謝子臣慢慢張開眼睛,沙啞出聲:“我永遠不會和她在一起。我會是她一輩子的兄弟,守著她,陪伴她,看她位極人臣、娶妻生子、兒孫滿堂。我不會耽誤他,桓衡,”他看著桓衡,眼裡全是警告,似乎是在等待桓衡一個回應:“你明白,要怎麽去喜歡一個人嗎?”
桓衡沒有說話,沉默不語。
謝子臣眼神漸漸冷下來。
他不會容忍任何打擾蔚嵐,他不能,別人更不能。他等待著桓衡的回應,許久後,桓衡卻是笑了。
“你騙我。”桓衡抬起頭,眼裡全是冷笑:“你擾亂我的心緒,就是想騙我。蔚嵐是我兄弟,我們兩都是要娶妻生子的人,我怎麽可能對她有這種心思?”
“沒有最好。”桓衡的話,已經算是一種表態,謝子臣冷冷甩下這麽一句,便轉身離開。
謝子臣走到庭院中,蔚嵐正在賞花,看見謝子臣出來,蔚嵐笑了笑:“教完了?”
“找個人教吧。”謝子臣淡道:“太笨了。”
蔚嵐:“……”
原來桓衡已經不通人事到這種地步了嗎?
將謝子臣送出門後,蔚嵐歎了口氣,回來看桓衡。桓衡還坐在地上,周邊因為他們打架一片láng藉,蔚嵐不由得愣了愣:“你們打架了?”
桓衡沒說話,坐在地上,低垂著頭。蔚嵐心裡不由得軟了半分,她蹲下身去,看著桓衡,小心翼翼道:“阿衡,怎麽了,你同我說?”
桓衡抬起頭來,靜靜打量著蔚嵐。
“阿嵐,”他沙啞出聲:“你還記不記得那一年,我們怎麽認識的?”
蔚嵐沒說話,她溫柔將他的頭髮挽到耳後。桓衡眼裡有些茫然:“那年我跟著哥哥出征,卻因為大雪,被困在了山裡。我想出去找路,結果整個世界白茫茫的一片,我竟然是連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我一個人坐在一棵樹下,好冷,好餓。我以為我會死在那裡,結果你來了。”
“雪落滿我身上,你把我從雪裡扒出來,然後背著我走出山裡。那時候你和我一樣大,卻比我堅韌得多,我趴在你的背上,覺得你特別暖和,那時候我就想,我的命是你救的。”
“怎麽突然想起這些來?”
蔚嵐溫和出聲,她不大明白,讓謝子臣來教個yīn陽之道,怎麽讓桓衡這麽傷感。
桓衡笑了笑,伸手將蔚嵐攬進懷裡。蔚嵐將下巴靠在他頸間,聽到他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阿嵐,”他沙啞著聲音:“從那時候我就想,我會一直保護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誰都不行,我也不行。”
“我知道。”蔚嵐聽他提及過往,不由得軟化了心腸:“我也是。”
這個世界裡,如果說有誰是不一樣的,大概就是桓衡。
這個少年,傻乎乎陪伴了她最艱難的歲月,他替她挨過刀,替她流過血,他們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互相攙扶著活下來。她用xing命維護他,她用盡心力保護他。一年半前,她從北方離開,也是不願意他身赴險境,所以將他留在了北地,可他還是不顧一切來了。
任何人都比不上桓衡對她的qíng誼。所以她風流一世,卻從來沒有肖想過桓衡。
因為這個少年,是她捧在心尖尖上的人。
聽著蔚嵐的話,桓衡閉上眼睛。
這就夠了。
無論他是不是真的喜歡蔚嵐,無論蔚嵐是不是喜歡她,知道她也是這樣對他,他覺得這份感qíng,無論是用什麽名義,也就沒了什麽遺憾。
他靜靜抱了蔚嵐一會兒,再睜開眼睛,卻是笑了。
“阿嵐,”他用臉蹭了蹭蔚嵐的臉:“我餓了。”
“那就吃東西吧。”
蔚嵐也慡快將他拉了起來。
兩人一起用了早膳,又過了幾招。昏天暗地過了幾天后,蔚嵐便要去上朝了。
謝子臣入了禦史台,蔚嵐便成了尚書郎。尚書郎是個清職,相當於皇帝的智囊團,起步雖然比謝子臣低了些,但勝在升遷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