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心中已經有了計較,蔚嵐的話意思很明顯,太子不下手,那就找人幫太子下手。
若這些事qíng由他稟報給蘇城,等事成之後,蘇城必將十分看重於他。蔚嵐是蘇城伴讀,既然想了這個辦法,很快就會稟告蘇城,他必須在蔚嵐前面做此事才是。
於是王元悄悄離開了書林,蔚嵐還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和染墨在那裡如何除掉夏三娘的問題。
等王元走遠了,蔚嵐放松下神色來,似乎很是高興道:“走吧,宴會要開始了。”
“世子,你方才是什麽意思?”染墨的智商已經跟不上蔚嵐了:“方才故意說這些話給王元聽,是為著什麽?”
“這話,我不是給王元聽的。”蔚嵐轉著手中的小扇,眼中帶了許多歡喜:“我是講給三殿下聽的。”
王元此刻,必然已經因為害怕她去獻策先去找蘇城了。
蔚嵐大步朝著宴會廳走去,進屋之後,除了王元和蘇城,幾乎已經都是到了。蔚嵐同幾人推杯換盞,玩了一會兒後,蘇城翩翩而來,王元跟在他身後,面上有些激動。
看來是同蘇城說了,而且獲得了蘇城的讚揚。
蔚嵐隨著眾人一起行禮,心裡默默思索著。
蘇城在宴會上明顯有些漫不經心,似乎著急去處理什麽。等到下午時,宴會就結束了。蔚嵐揣測著蘇城下午的神色回了宿舍,同謝子臣道:“子臣,趕緊準備吧。”
謝子臣正在屋裡背書,聽見蔚嵐的話,抬起頭來,蔚嵐斜靠在門邊,含著笑道:“嵐觀殿下方才神色匆匆,怕是已經按耐不住了,所以特意前來告知。”
謝子臣聞言,放下書來,以茶代酒道:“子臣在此謝過。”
說著,謝子臣站起身來,也就是這時,太監恰好出現在房門前。
“謝公子,太子殿下有請。”
那太監說得恭敬,謝子臣壓低了聲音,附在蔚嵐耳邊,低聲道:“太子不會接受我的勸阻,必然執意要殺三娘,你看著辦吧。”
他的吸氣噴吐在她的耳尖,她的心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dàng漾開來。
而當事人毫無自知,說完,謝子臣便轉過身去來,同那太監一起走了出去。蔚嵐坐在屋中思索了片刻。
如今的局勢,蘇城要殺夏三娘,為了嫁禍太子;
而太子真的要殺夏三娘,為了嫁禍張禦史;
而張禦史本身,則因夏三娘的確是他人生汙點,也是真的派人去殺夏三娘。
這麽多人殺夏三娘的qíng況下,謝子臣卻是要固執救夏三娘。
螳螂捕蟬huáng雀在後。
蔚嵐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謝子臣這次,不但是要當huáng雀,還給了她一個青雲梯,讓她無意中,也當了一次huáng雀。
她不由得笑了。
這真是一份大禮。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墨書白:“跟著謝子臣搞政治鬥爭是種什麽體驗?”
蔚嵐:“絕望。”
墨書白:“從何說起?”
蔚嵐:“像滿級大號帶著小號打怪,根本沒有給我施展才智的空間。好絕望”
墨書白:“哦,那你可以自己奮鬥,或者轉頭打這個滿級的。”
蔚嵐:“人生何處不絕望?讓我絕望下去吧。”
被算計的太子蘇城張懷盛等人:“麻痹……我們才是真的絕望!”
第46章
謝子臣來到東宮時, 太子已經急得打轉, 謝子臣剛剛來到門口,就看見太子抬起頭來, 激動道:“子臣你可算來了, 讓孤好等!”
謝子臣上前行禮, 同太子道:“見過殿下。”
太子虛扶起謝子臣來,言語中是按耐不住的急切:“無需這些虛禮了, 你聽說夏三娘之事了吧?”
謝子臣站起來,眼神一動, 他點了點頭, 表示明了。太子忙道:“子臣覺得,這夏三娘之事是真是假?”
“這種事qíng,在下如何能知曉?”謝子臣抬眼看向太子, 認真道:“無論真假,夏三娘一事怕是也扳不倒張禦史, 殿下無須太過關注, 隨他吧。”
聽到這話,太子微微一愣, 隨後提高了聲音:“以權謀私、qiángbī女子致其自殺,這樣的事還不足以讓張懷盛問斬嗎?!”
謝子臣沒說話, 靜靜看著太子, 太子被他這涼涼的眸光一看,頓時冷靜了下來,隨後分析道:“是了, 這夏三娘一事是真是假還不知道。張懷盛這人雖然是三弟的人,但的確是個品xing高潔的,不然孤也不會守了他這麽多年也守不出把柄來……”
太子說著,有些低落起來,兩人一起坐下,謝子臣淡道:“殿下也莫要絕望,說不定夏三娘所說也是真的呢?不過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證據……”
“沒有。”太子有些氣餒,歎了口氣道:“下午她剛從順天府抬出來,孤就讓人去找她問過了,她說她就是走投無路豁出去了,還想讓孤找證據給她。她必然是誰指使過來的,就是不知道是誰同張禦史結了這樣大的梁子……”
謝子臣皺起眉頭,頗有些惋惜道:“那就只能看看夏三娘的案子移jiāo刑部後,刑部能不能查出些什麽了。”
“刑部?”太子冷笑出聲:“那裡上上下下都是三弟的人,別說沒有證據,就算是有證據,也要弄沒了!”
聽到太子的話,謝子臣露出詫異的表qíng,片刻後,他輕輕一歎:“看來,這次怕是扳不倒張禦史了。等真相公布,他這樣的品xing,日後再告,怕是更難了。”
太子沒說話,眼中有了焦躁之色。
張禦史之於太子,那早已成為腳下一把尖刀,用鮮血淋漓的方式,把太子的步子釘得死死地,皇帝對太子印象如此之差,張禦史功不可沒。就說最近徐城水利一事,雖然是地方官員上的案子,張禦史卻就在明裡暗裡不斷暗示了太子與荊州那一片官員的關系,搞得皇帝近日來對太子都不太待見。
如今有一個扳倒張禦史的機會,太子心中早就已經激動不已,打算無論如何都要憑借著這次機會將張禦史置之死地,但現在看來卻是無望了。
可一旦夏三娘之事被證實是假,那張禦史日後將水漲船高,要再告他,不說他有沒有汙點給人告,哪怕真的有,怕眾人也首先覺得他是冤枉的。
謝子臣說的對,這是唯一一次扳倒張懷盛的機會。
太子拚命思索著,突然想起來前昨日謝子臣才和他聊過的一個案子,一個百姓狀告當地富豪qiáng佔他的女兒,卻沒有證據,於是gān脆留下富豪殺他的痕跡和血書,然後自殺,又偽裝成了被殺的假象。於是當地縣令拿著這百姓留下來的蛛絲馬跡推斷出是富豪殺他,將富豪繩之以法。
想到這個案子,太子心思一動,抬起頭來:“那我們直接將夏三娘殺了吧?!”
“殿下什麽意思?”謝子臣皺起眉頭,太子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jīng妙,忙道:“孤今夜就讓人偽裝成張禦史的人去殺了夏三娘,偽裝成是張禦史殺人的假象。而後明日孤就在朝堂上參奏張禦史殺人,這樣一來,只要落實了張懷盛殺夏三娘的案子,也就張懷盛變相承認了夏三娘所說為真。你再想辦法將此事四處傳播,如今有動機殺夏三娘的只有張懷盛,那些愚民不需要證據,只要夏三娘死了,便會覺得是張懷盛因心虛所殺。倒是民心所向,張懷盛不死也要死,此計子臣以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