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女主她古穿今12
「就讓我抱一小會兒。」趙沐澤的聲音難掩疲態。
蘇玲瓏沒有回頭, 依然剝著豌豆,每當剝了幾個豌豆莢之後,手中大約有了一小撮的綠色豌豆,就放入到小簍子裡。
趙沐澤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剛開始眼神有些渙散,後來不自覺就被這種剝豆子的節律給吸引了。
扯下豆線, 左右手的拇指往空癟處一壓, 圓滾滾的豌豆就落入到她白皙的掌心裡。再撿起下一根豌豆莢, 動作周而復始。一直到捏了四五個豆莢, 手裡攥不住那些豆子了,嘩啦啦一氣地倒入到了簍子裡。
燃氣灶上放著琺瑯瓷的湯鍋, 藍色的火焰擁著琺瑯瓷湯鍋。
剛開始只是靠近湯鍋壁的水起了氣泡,到了後面整個湯鍋裡的水汽翻騰, 咕嘟咕嘟地, 然後冒著沸騰白色水汽。
蘇玲瓏放下了手中的豆子, 走到了湯鍋邊。
身後摟著她的趙沐澤亦步亦趨, 像是螃蟹一樣走路。
就算是沒有鏡子,蘇玲瓏也知道對方走路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見她含著笑,什麼都沒有說,讓趙沐澤有些不好意思,站起了身子,「我幫你。」
「好。」蘇玲瓏打開了在上方的櫃子。
「哪個?」趙沐澤走到了蘇玲瓏的身邊,「我幫你拿。」
「湯勺還有碗。」
蘇玲瓏還要踮起腳才能夠拿到碗櫃裡的物件, 輪到了趙沐澤輕輕鬆鬆就取了下來。
趙沐澤之後洗乾淨手,用一次性廚房毛巾擦乾淨了手,繼續蘇玲瓏沒有做完的剝豆大業。
側過頭就看到了蘇玲瓏站在燃氣灶旁邊,拿起了旁邊的白瓷碗,還有裡面的湯勺,一點點撇去浮沫。
廚房有一扇窗是對著東邊,11點左右,太陽還沒有到正中,還是有些斜的。
停留在窗邊一點金色的殘陽,白色的地板反射那抹光芒,再反射到白淨的牆面上,白色漫反射這點陽光,把整個屋子都照的明亮亮的。
她穿著的是一件鵝黃色小鴨子居家服,帶著一件棕色小熊的圍裙,頭髮只用了一枚透明髮夾夾著,俏皮的卷髮漏出,帶著點隨性的居家感。
心裡頭有什麼在悄然生長,那是他常年在a國曾經渴求過的溫暖。
按道理慢慢煲湯味道會更好,但現在顯然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把排骨倒入到了高壓鍋,壓20分鐘,同時準備米飯,還有其他的配料。
她的動作有條不紊,趙沐澤就按照蘇玲瓏的吩咐,開始做輔助性的工作,給山藥洗乾淨,刮去表皮,切成滾刀狀,等會好煲湯用。
山藥排骨湯,豆米臘肉,番茄炒蛋,簡單的飯菜,因為職業特殊,用的油並不多,調料也儘量少,帶著食材本身的清香味道。
等到吃過了飯,趙沐澤也就有了傾訴的**。
把頭埋在女友的肩窩,像是一隻吃飽了哼哼唧唧的小奶狗。
他是聽到了哥哥和母親的電話,外祖父和外祖母這邊也會幫著勸說,整個長海,目前趙潤淙已經熟悉了業務,最好是所有的核心業務都一股腦地給趙潤淙。
給趙沐澤一點股票,沒有絕對的話語權,但是吃點股票和其他投資基金的分紅就好。
海外的一棟房產都給趙沐澤,國內的產業都給趙潤淙。
「當時我就不應該生下那個討債鬼,讓你那麼為難。你放心,我是覺得都應該給你,你看,早些年你爺爺還說什麼一碗水端平,現在也不說那句話了,對不對。本來就應該能者居上,乖乖,你這麼用心為了長海忙碌,本來都應該屬你。」
「他就應該一直在海外待著,幹什麼回來呢?不就是想要和你爭才回來的。華國哪兒適合他呢?現在回來就是添亂,你放心淙淙,媽是絕對站在你這邊的。」
「你看他回國了之後做了什麼,天天就跟那幾個沒事幹就知道敗家的子弟玩,想也知道不會有什麼出息,把東西都給了他,到時候家業被敗光了怎麼辦?」
當時他從別墅的二樓裡出來,就聽到了客廳裡的那些話,都是母親和哥哥說的。
並沒有刻意避開,似乎他聽到了也沒什麼。
趙沐澤聽了一會兒,看到了傭人要上二樓,就悄然打開了房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趙沐澤的聲音透露出些委屈,一隻手捏成了拳,因為用力,手背上都浮現了青筋:「其實我也有錢,雖然本金是奶奶給我的,但是後面全部都是我自己賺的。這一份家業,是爺爺奶奶創下的,這事本就應該是他們隨心,想要給誰就給誰。」深吸一口氣,神色流露出難堪,輕聲說道:「我甚至有時候覺得,何必防我防的跟什麼樣的,那麼一點東西,也不怕被別人家笑話?說句難聽的,私生子的待遇都不會這樣。」
以前是不願意深想,現在想想看,是不是很早的時候,哥哥就開始利用他年長自己四歲,開始有意無意地排擠,讓所有人都更看重哥哥,爺爺奶奶想要一碗水端平,也被硬生生地排擠開。
等父親去了,不用理會爺爺奶奶的施壓,就可以把他送到國外去。
是,他是在國外成了才,但是不代表他願意這樣。
因為有些話太傷人,還沒有到可以全部和蘇玲瓏說出一切的時候。
他隻言片語說著,像是發洩他的情緒一樣,要是不明白事情的經過,是會覺得有些沒頭腦。
蘇玲瓏猜到了趙潤淙的來歷,恐怕是家裡有個爵位繼承,所以才會排擠其他的人,為了世子之位,嫡親弟弟也會用一些計謀。
更何況,如果保留了古代的那些記憶,更不會對現在這個弟弟有什麼憐惜之情。
蘇玲瓏:「這是他們做的不好,幸好最糟糕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你的翅膀也硬了不是嗎?」
她的手指撫著他的背,滑過他肩胛骨的地方,像是有翅膀展開,羽翼已豐,不必受限於人。
「其實我看過你哥哥的一些專訪,我覺得長海留給他不是什麼好事。就像是你說過的,他十分推崇傳統文化,你有沒有發現,你哥哥的專訪,都是對曾經古制的追求,他甚至有過一個很成功但是不敢暴露在人前的投資,叫做竹安書院。」
趙沐澤有些困惑,常年在國外,他並不知道這個轟動一時的竹安書院。
「你等一下。」蘇玲瓏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pad,先讓趙沐澤瞭解什麼是竹安書院。
竹安書院,用的是中華傳統美德,找了一些所謂的國學大師,對女子實行傳統教育。分為了兩個班,一個是幼學班,一個是成年班。
成年班開的培訓,是教人要學習女德,鼓吹以婦道為核心的服從主義,熱衷於通過下跪、磕頭、懺悔等儀式馴化心智。
奇葩的言論讓人歎為觀止。
「忍讓是大智慧,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我們女人一定要學好用好這一門智慧,男人通過發洩方式,他不容易生病,這樣他的心靈更健康,夫妻關係才會更和美。」
「德、容、言、功直到今天仍是女性的道德標準。只是在新的時代被賦予了新的含義,比如對於『專心紡紗織布』,現在不需要女人紡紗與織布了,但是一個女子應有的勤勉持家精神與修養沒有變。而我們要學習的正是這些。女子點外賣不刷碗,就是不守婦道。你連最基本應該做的事都沒有做到,自然就是不守婦道。」
「現代社會上有很多女人穿著暴露,無非是向異性顯示她們的性感,是一種低俗的表現,很容易導致她的不孕,還有,如果大部分女性都是這樣做,就代表了整個社會的不穩定,更容易導致天災,如海嘯地震等。」
如果說成年班教化那些所謂的婦德已經讓人瞠目結舌,那麼蒙學班就更可怕了。
叛逆的女孩被送到了這裡,有龍鞭、禁閉室,強制那些人戒除網癮,聽從父母的話,講究孝道。
用這種高壓的權威來壓迫這群孩子,只需要他們服從,就算是之後離開了竹安書院,父母也會用這個來威脅孩子,「你不聽話,我就把你再送回到竹安書院。」
竹安書院因為死過了一個孩子,才把打著傳統文化的沉在黑暗裡的產業暴露在人前,讓網民譁然,都已經是這個時代了,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層出不窮。
無論是蒙學班還是成人班,都收取高昂的費用。
這個肮髒的產業其實是很賺錢的。
竹安書院在網路上的名聲都臭了,事情發生以後,也很快得到了關停,但是絕大部分網民都不知道,還涉及的有長海太子爺,趙潤淙。
網路在蘇玲瓏面前沒有死角,趙潤淙因為背靠長海,可以刪除掉過去的那些痕跡,但是那些曾在互聯網留下的足跡,在蘇玲瓏面前沒有辦法躲藏。
蘇玲瓏找到了工商的注冊頁面,這個書院曾經的注冊人,裡面有投資人的訊息,一個叫做馮一海的人,蘇玲瓏把這個人給圈住了起來。
再一點點扒馮一海的皮,他是隸屬於港市星光投資的投資顧問。
趙沐澤看著蘇玲瓏的指尖在鍵盤上飛舞,裡面有一個關於馮一海的介紹,其中客戶的名字就包括趙潤淙。
趙沐澤的心跳的有些快,有些不敢相信,竹安書院,但凡稍微理智一點,都不會投資這樣的書院才對,而且也可能不是哥哥投資的,是不會是別人?
馮一海還做過其他的投資顧問。
蘇玲瓏笑了笑,推了推沒有度數的藍光眼鏡,繼續敲打出來,一個竹安書院裡接受投資的舊圖就出現在了趙沐澤的面前,那裡面一個帶著口罩的人赫然就是趙潤淙。
之後更是有他鼓掌的視頻。
臺上的那位王璿老師在講課,攝像師轉向了台下,其中有個人也笑著鼓掌,那個驚鴻一瞥的角度,熟悉的人知道,是趙潤淙。
「目前網路上這個視頻被刪除了,截圖也大多是王璿的奇葩言論,但是追溯到原始的視頻,就可以看到這些。」
趙沐澤看著鏡頭裡的趙潤淙,神色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的表情太熟悉了,不算清晰的攝像頭,他可以感覺得到大哥對臺上女人說的話的贊服。
如果不是王璿的話太過於荒謬,光看大哥的表情,還以為王璿說了什麼至理名言。
「竹安書院是最出名的,竹安書院被查封了之後,還有幾個打著國學旗號的女德班,都可以看到了馮一海的身影。」
靈巧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打,很快就出現了馮一海注資的國學產業鏈,蘇玲瓏提前都已經查閱好趙潤淙的底細,這時候就找到了一個叫做「國學推廣有限責任公司」的頁面。
裡面有一個端午祭天的視頻,領頭跪拜的人,就是穿著廣袖長衫的趙潤淙。
他的表情說不出的肅穆,和其他人相比,穿起這一身的趙潤淙要俊朗的多。
但是一想到竹安書院事情之後,仍然投資這樣的打著國學旗號的公司,實在讓人想不通。
「後面的女德班的存在,基本不涉足蒙學了,也算是吃一點長一智。你哥哥應該也沒有再參加過這樣的講座,所以沒有視頻或者是圖片的佐證。」
蘇玲瓏把所有的訊息都展現在趙沐澤的面前,他的大哥趙潤淙,根本對所謂的傳統文化就是入了魔。
蘇玲瓏:「想要推廣國學,普及傳統文化,沒什麼錯,但是要折騰這些「女德」,就有點坑人了,他好像很是贊同王璿的那句,『男人為天,女人為地,女人就應該服從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所以關於你哥哥,可能還有一個相親貼。這個只是猜測,我查了一下ip,對應的是京都的福海路,那裡是別墅區,應該是個富家小姐沒錯。」
帖子裡面吐槽的是,一個直男癌晚期的患者,剛開始樓主覬覦他的美色,確實是個帥哥來著,所以和他約會,結果越約會越是被氣壞了,對方提到了他的擇偶標準,「一定不能是留過學的,外面的風氣太差,都把女孩子給帶壞了。」「不光是要求是處,還要求沒有談過戀愛,初吻那些都得保留。」「只需要顧好家裡就可以了,不缺錢,不需要女人抛頭露面。」最主要的是樓主後面的吐槽,【家裡還開了影視公司,還是那種比較大的公司,具體就不透露了,但是對當紅的明星瞧不起就算了,對圈裡出了名的老戲骨也一口一個不過是戲子,在古代是下九流的玩意。還投資了什麼國學公司,還和我說,讓我沒事瞭解一下國學,尤其是女德方面,不知道是不是腦子進了水。】
如果光看這個帖子,趙沐澤怎麼都不會聯想到自家大哥身上,想一下他今年才參加的端午祭祖活動,他覺得帖子裡說得人還真和自家大哥對的上號。
蘇玲瓏給了結論,「如果長海在你哥哥的手中,或者這幾年還好,因為高層不代表所有都是無腦,他們知道現在的風向,有完備的市場調查,知道觀眾的喜好,但是過幾年,會走向什麼地步,你應該知道的。」
趙沐澤可以想像得到,長海將無法挽回走向衰落,他的眉頭皺起,原本是不想和大哥競爭長海,但是如果真的是這樣,他反而不能讓長海落入到哥哥的手中。
蘇玲瓏說道:「長海對你祖父的意義肯定不一般,你真的甘心,讓長海在這樣的理念下,走向衰落?」
趙沐澤只覺得腦中有些混亂,聽著這話,下意識地搖搖頭。
蘇玲瓏笑著說道:「這些我查的話,佐證力度也不夠,我覺得你不妨找個私家偵探,如果證實了你大哥是這樣的投資方向,長海還是交給你好,你可以直接把查到的信息給你祖父。」
佐證力度不夠?
趙沐澤心中已經猜到了這事十有八•九,但涉及到的面實在太大了,輕聲說道,「好,我會的。」
蘇玲瓏還有其他的黑客手段,甚至入侵到了馮一海的電腦,拿到了關於趙潤淙的投資意向書,還有他簽約的各項合同。
甚至也知道,這個發帖人的身份是和趙潤淙相親過的劉家小姐。
但是這些不適合展示給趙沐澤看。
反正她可以找到,通過私家偵探就更容易了。
在趙潤淙還沒有找到他的命定的「寧心瑤」,蘇玲瓏就已經一記直球打了過去,恐怕到時候的長海掌權之爭,趙潤淙還不知道是誰出了招,他就已經輸得一塌糊塗。
趙家老爺子的年齡已經大了,不可能一直掌權。
就算是其他人再怎麼說,趙潤淙的優秀,趙潤淙的彬彬有禮,趙潤淙的好處,只要是想著公司的發展,老爺子就不會把產業交給一個,不認同影視行業,下意識地覺得這是個下九流的行當的趙潤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