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大號養廢了11

　　皇帝從昨日裡的詩會說起， 「昨日是皇姐的詩會，魏愛卿，你可知道？」

　　魏正卿一聽到這個話，知道要步入正題了，四平八穩順著皇帝的話誇了一下詩會的別出新意，就聽到聖上說起了元慧大長公主， 「皇姐提到了， 魏愛卿先前誤打誤撞就見過這詩會舉辦的別院？」

　　「回聖上的話， 確實如此。」魏正卿和聖上說了， 上一次的情形，說起了那一日的棋局。

　　昨個兒晚上還夢到了那一日的情形， 夢到的不是下棋，而是她蔥根似的手指撚著一粒青梅。

　　那一日她是把青梅放在了杯蓋裡遞給他， 而夢裡， 她對著自己笑了起來， 親手把那青梅塞入到他的口中。

　　魏正卿這時候說起那日的下棋， 語氣下意識地柔和，誇獎蘇玲瓏下棋下的好，似乎許久不曾下了，若是與人再對弈兩回，只怕他也不是元慧大長公主的對手。

　　皇帝聽到了魏正卿的話，微微怔住。

　　以前的皇姐雖然面上嫻雅，心中是不大平靜的，所以無論奏琴、下棋這樣的雅趣， 均是平平。

　　是不是和段啟和離了之後，才有了大段大段內省的時光，精益出了這些。

　　魏正卿可以說是個棋癡，居然能隻讓魏正卿贏了她一子，還能說出，有可能皇姐的水平要比他還高。

　　自從與段啟和離，養著段明堯，本就不活潑的皇姐更是鬱鬱，進宮的時候也不大多，他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學得這個本事。

　　皇帝一想，對皇姐有些心疼。

　　就像是太后說的，段家這血脈壞在骨頭根裡，怎麼教養段明堯都沒用，不孝不悌，為了一個女人，居然把先皇的御賜之物隨意給人，更是丟棄在地上。

　　想到了這裡，對魏正卿說道，「朕的這位皇姐，魏大人應當也知道，父皇在世時候，極其疼愛她，可以說是精挑細選為皇姐選的駙馬，結果卻不大好，後來的事，魏大人也知道。」

　　魏正卿當然知道，段啟能夠安安穩穩做了戶部郎中，可以說都是皇家的恩典，足以見先皇和當今聖上的仁德。

　　段啟本身是有些才能的，就算是在人才輩出的戶部，也是不錯的。

　　只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光是修身齊家沒做好，就足以把他一擼到底，直接做個窮白身，甚至治他的罪都有可能。

　　也就是皇家恩眷，才讓段啟安穩了那麼多年。

　　「過去為了孩子，皇姐從未起過再嫁的心思。」皇帝是要問就問個清楚，說個明白，所以直接說道，「現在段明堯大了，皇姐似乎又有了心思，折騰出來了這個詩會。」

　　魏正卿的心跳有些快，知道已經到了一個關鍵點。

　　「皇姐前些年太過於深居簡出，一直不怎麼露面。」皇帝要給自家和離的皇姐牽媒，他是頭一遭做這樣的事，這會兒語氣也很慎重，「魏愛卿這些年也是一人，朕就想問問，愛卿有沒有這個心思。」

　　雖說是頭一次做媒，該說的還是要說清楚，「皇姐那邊，隻流露出願意招駙馬的心思，具體的人選還沒有和皇姐說，魏愛卿也不用覺得有負擔，這事是太后提議的的，但總沒有按著牛喝水的道理，有什麼想法直接說出來。」

　　等到說出來了，聖上心中就舒坦了不少，想著等到魏正卿拒絕了，就可以同母后說一聲就好。

　　甚至他的這一套說辭，甚至差不多直說，你要是有一丁點的不願意直說就是，絕不為難。

　　魏正卿自然也聽出了聖上的意思。

　　在面聖之前，那些翩躚的念頭就在心裡頭轉了好幾個圈。

　　父親從不干涉他下的決定，女兒同樣是如此，甚至還同父親說過，希望自己能再找一個。

　　皇家人也樂見其成，似乎沒什麼不答應的道理。但還有一個人的意願很重要。「微臣想問一問，段世子是怎麼想的？」

　　「他啊。」皇帝的目光冷了下來，本來就對段家人沒什麼好印象，昨天聽皇姐說得那些，更是對段明堯失望透頂，「昨個兒詩會上，他胡鬧導致摔了先皇賞賜之物，枉費了父皇臨終前對他的安排。元慧昨天進宮了，段明堯以後不會住在公主府。」

　　聖上還繼續補充說道：「雲清書院那邊，他也不必去了。那段啟以前學問不錯，自個兒在府裡頭教他吧，讓他安心讀讀書。」

　　魏正卿忽然想到了女兒同自己說的話，段明堯似乎和公主鬧了起來，恐怕就是因為這樁事。

　　聖上又問道：「魏愛卿可還有什麼疑問？」

　　魏正卿搖搖頭，深吸一口氣，「微臣是願意的。」說了這話，心中有些不大好意思，但還是很堅定表露了自己的意思，想請太后做主。

　　都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誰知道竟然答應了？！

　　皇帝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要知道，他覺得母后的剃頭挑子一頭熱，誰知道魏正卿竟然是真的願意。

　　想要再問一問，魏正卿是不是願意，目光觸及到了魏正卿的耳根，笑了起來，「朕回頭就和太后說。」

　　魏正卿的耳根似乎更紅了。

　　聖上也沒繼續取笑，畢竟這事還要皇姐點頭。

　　等到魏正卿離開了書房，聖上第一時間就去了太后的宮殿裡。

　　「我就知道。」太后笑眯眯地說道，「這是兩人的緣分。聖上不必擔心，既然魏大人答應了，我好好同元慧說，魏大人很好。」

　　魏正卿是聖上看好的肱骨之臣，一口氣說了魏正卿的許多長處，因為先前是先皇指婚，聖上不好多說，但是話語裡的意思很清楚。

　　就算是放在當年，魏正卿也要比段啟優秀。

　　他不好同皇姐說這些，讓母后多勸勸元慧，講一講魏大人的長處。

　　「元慧現在想得通透，這些道理我會同她講清楚。」太后笑著說道，「皇上，魏大人的生平，能不能讓人寫一份給我，我好好看幾遍，更好和元慧說。」

　　聖上利落答應了下來。

　　***

　　蘇玲瓏再次入了宮。

　　這一次是太后主動召見。

　　蘇玲瓏在聽到了給她選中了駙馬，那人是魏正卿，她是詫異的。

　　甚至腦子一瞬間有些緩不過彎，她還想著再開詩會，再看看其他少年郎，怎麼就定了魏正卿？

　　想到魏正卿騎馬，身體還算是不錯，不像是其他文臣在這個年齡開始發胖了，上次下棋的時候，見著魏正卿的皮膚不錯，長眉入鬢，清澈的瞳眸裡只有黑白棋盤，鼻若懸膽，容姿清雋。

　　好像……確實還可以？

　　容貌上佳，更難得是那通身氣度，卓秀不凡。

　　「先前沒同你說，是因為擔心魏大人那邊不答應。」太后拉著蘇玲瓏的手，絮絮叨叨說起來。

　　太后從來都是毫不過問政事的，卻把魏大人的平生說得是清清楚楚，年齡大了眼睛也不太好，恐怕這些是讓人寫下來，不知道讀過多少遍的。

　　曾在禮部、戶部輾轉任職，蘇玲瓏從中聽得出魏正卿的優秀，做學生的時候，學問扎實，為官的時候，一心為民。

　　等到再說起了魏家的家人，以及現在都與孔家保持良好的關係，蘇玲瓏就知道，選擇魏正卿太后確實是用了心思的，家風也是清明，重視家人。

　　太后因為魏正卿的答應，喜氣洋洋的，「還是我們元慧好，才能夠讓魏大人看中。我可知道，先前何首輔也看中了魏大人，魏大人都婉拒了的。」笑得像是老小孩兒一樣，蘇玲瓏看得出太后眼裡的關心。

　　收斂了笑意，但是眼裡還是星星點點的笑意，「元慧，我和皇帝都覺得魏大人不錯，他也是願意的，但是之後的日子都是你過，你要不好好考慮一下？」

　　太后當然恨不得立即替元慧答應下來，深知強扭的瓜不甜，這會兒巴巴地看著女兒，想讓她好好考慮。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蘇玲瓏笑著說道，言語之中並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女兒也覺得魏大人不錯。」

　　太后見著蘇玲瓏答應，心裡頭喜得跟什麼似的，急急問道，「你不考慮了？確定了？」

　　見著女兒點頭，嘴唇再次高高揚起了愉悅的角度。

　　蘇玲瓏忽然想到，答應了這事之後，還有一樁好處。

　　魏正卿似乎是段啟的上峰？

　　不知道段啟到時候看到自己，是個什麼心情？蘇玲瓏的眼睛彎了起來，甚至想到了若是自己去戶部衙門接魏正卿，段啟可能的反應。

　　在曾經的命運裡，段啟應當也是不願意和離的，覺得甄語心下了她的面子。但因為身份所限，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情成了定局。

　　段明堯這一點和段啟一樣，在聽到了魏荷珠要與他和離的時候，才會格外受不了。

　　段明堯就是仗著自己的身份，才做出那般低劣的行徑。

　　太后看著元慧笑起來，只當做她十分滿意，便在心裡盤算起來，能給元慧什麼。

　　還要讓太醫署的人給元慧把脈，調養身體，最好早早再生一個才好。

　　免得元慧還記掛先前那個不成器的段明堯。

　　***

　　蘇玲瓏在宮裡頭的時候，段明堯卻在進不去雲清書院的時候，羞憤地返回到了段家。

　　休沐日結束，段明堯一大清早就坐了馬車去雲清書院。

　　踏入到雲清書院的門檻，就有門口的侍衛攔住了他。「段公子還請留步。」

　　段明堯因為這稱呼，直接眼珠子都開始發紅，雙手在袖籠裡捏成了拳頭。

　　這麼快消息就傳到了雲清書院？

　　旁邊的人也認出了段明堯，下意識地就停下了腳步。因為這個稱呼，想要湊一湊熱鬧。

　　「段公子，今後您不在雲清書院就讀，就不必要再踏入書院了。您在書院裡的東西已經整理了出來，就在門房裡放著，還請請把東西搬回去。」

　　旁邊的人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更是有人低呼出聲，「段世子做了什麼？居然被趕出了書院。」

　　「噤聲，小心被聽到。」

　　段明堯此時不是眼珠子發紅，而是臉上也漲紅了一片。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出身的那個人，然後把目光轉回到面前的人。

　　「為什麼？」段明堯說道，「書院是我自己考上的！憑什麼不讓進去。」

　　這樣問豈不是自取其辱？這位段公子果真是不聰明。

　　當年考上書院，是不是也是因為他的身份被放了水，可惜今後就沒有這樣的好事了，被趕出了公主府，失去了世子的身份，今後要住在段府。

　　侍衛想著，特地在今日裡當著其他人，宣佈被退學，誰能做出來，難道都不清楚嗎？

　　面對不太聰明的段明堯，侍衛教他做人，大聲說道：「是聖上的旨意。宮裡頭的李公公傳的口諭，說書院教不好您，還是讓段大人多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