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大號養廢了8
秦文蘇被玉璧劃開的傷口被撒上了薑黃色的止血粉, 用白色的紗布裹好。
秦文蘇還喝了一碗黑漆漆的湯藥,傷口處的疼好了許多。
段明堯:「你還好吧。」
「我沒事。」秦文蘇搖搖頭。
大夫出去了以後,按照兩人的要求,敞開了窗,讓兩人留在一間,外面有人守著。
秦文蘇看著段明堯, 「今日裡都是我不好, 早知道就不來湊這個熱鬧了。也是我不好, 摔壞了玉璧。」
熱鬧沒看到, 摔了御賜之物,還讓段明堯被元慧大長公主那般呵斥, 秦文蘇的心情多少有些低落。
畢竟是她摔壞了玉璧,所以現在先和段明堯道歉, 才好不讓段明堯怪她。
「沒事。」段明堯深吸一口氣, 面色難看, 像是賭氣一樣說道, 「說不定她早就看我不順眼,找了個理由,就把我給踢出公主府。」
這話一說,段明堯的心裡發虛,也是一陣陣的迷茫,真的要離開了公主府,首先沒有了的就是世子之位,將來無爵位。
跟著段啟, 靠著父親養?
父親不過是戶部郎中,官職並不高,他平日裡在段府也是小住過,和宋姨親近,與明廷、明微、明邵三人視同親兄妹,但是真的長住在那窄小的院子裡,他的心裡是害怕的。
一無官職,二無宅院。
父親的手裡雖然有些錢,但是並不多,段明堯不光給了他們一家一些稀罕玩意,還有些銀子。
先前聽說段啟可以升遷,他從自己的庫房裡拿出了些東西悄悄變賣,給了父親。
最終父親沒有升遷,但他和父親的聯繫也因為這件事更加緊密。
他現在也沒辦法從公主府拿銀子,到時候日子都是要靠著段啟。
一想到要佔用段家三兄妹的份額,他不願讓段家為難。
想到了這裡,心中又有一股憋屈的火氣,自己身上也流淌著甄語心的血,為什麼她就為了一塊兒玉璧,那種傷人的話都說得出口。
不願意離開公主府,下意識地就想著,剛剛那話是蘇玲瓏騙人的。
這樣想著,段明堯心裡就好受了很多,本來就應該是騙人的,明明母親對自己很疼愛。
他拼命地在心裡想著過去甄語心對自己的好,又開始埋怨剛剛為什麼蘇玲瓏要出口傷人。
秦文蘇一直看著段明堯,她自幼養在祖父祖母身邊,因為家境不豐,她又是個女子,所以日子不好過。
她很早就懂得了察言觀色,也靠著這本事,得到了祖母的疼愛,祖母又教導了她許多的道理。
段明堯喜歡她,她一直知道。
他們兩人身份不對等,段明堯恐怕是想要讓她為妾,她也知道。
她從不開口說,現在只是暗示,如果有朝一日段明堯開口,她便會和段明堯說清楚,她不做妾室的。
秦文蘇現在觀察段明堯的神色,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她的記憶力也很好,想著剛剛蘇玲瓏的決絕,再看看段明堯,總覺得是不是段明堯樂觀了。
「公主以前待你如何?」秦文蘇微微一笑,她溫聲說道,「時間還多,你慢慢說。」
段明堯和秦文蘇說話,秦文蘇一丁點都不會不耐煩。
所以,秦文蘇摔壞了玉璧,段明堯並不怪她,反而心中有一種異樣的柔情充盈,看著光下她垂下的長睫,像是纖密的小扇子,陽光在扇子上灑上了碎金。
像是溺水人的一塊兒浮板,段明堯總是忍不住偷偷看她,要不是場合不對,甚至想要偷偷親一下她的面頰。
段明堯說起了以前的事,最近的事之前秦文蘇就知道,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元慧大長公主對段明堯的母子感情應該還是有的,就應當是段明堯反復在對方的臨界點橫跳,加上今天摔了玉璧,才猛地爆發了出來。
想到了這裡,秦文蘇一聲歎息,她是當真不知道那玉璧是先皇之物,要是知道,也就不會收下,更是會小心地藏在懷中。
秦文蘇思量之後,抬頭正好看到了段明堯溫柔而又深情的目光。
「你看我作甚?」秦文蘇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外面有人守著,段明堯伸手捏了一下秦文蘇的手。
秦文蘇的臉漲紅,收回了手,瞪了段明堯一眼。
眼裡有波光瀲灩,讓段明堯心中一漾。
秦文蘇:「說正經的呢。」
「我該說的都說了。」
「我知道。」秦文蘇說道,「世子,我想的是……」
秦文蘇勸著段明堯,說得無外乎是,母子之間有親情,段明堯剛開始還倔強,說什麼大不了不要世子之位。
秦文蘇好的壞的都說了,點到了今日裡太后和皇后娘娘也在場,別真的得罪狠了大長公主,讓事情到了不可彌補的地步。
最終讓段明堯答應了下來,他會求著母親的原諒,說話的語氣會放緩一些。
段明堯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母親還是不肯原諒我,讓我去段府呢?」
秦文蘇根據之前的分析,覺得母子天性,元慧大長公主萬萬不會如此,口中說道,「不會的。」
段明堯也覺得不會,但是就想要知道秦文蘇的態度,「我是說如果,真的發生了呢?你會怎麼看我。」
「那你也是段公子。」秦文蘇小聲說道。
段明堯心中一甜,「幸好有你。」
秦文蘇覺得環境實在是太曖昧了,又擔心等會段明堯任性,再次說道,「世子,你剛剛答應過我,一定要做到,就算是大長公主語氣不好,你也要求得她的原諒,好嗎?」
素來都是母親聽他的,現在猛地要順著母親,段明堯心中有些難受,但是他是大丈夫,已經答應了秦文蘇的事一定會做到,鄭重說道:「好,我答應你。」
心中又想到,等到這件事過去了之後,到時候得讓母親知道秦文蘇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說不定可以在娶正妻之前,先有了溫柔可意的秦文蘇。
***
段明堯和秦文蘇兩人說話的時候,湖心裡最是熱鬧。
請了升平署的人,在花舟上彈唱,江東大鼓,柳平小調,在徐徐的湖心風裡,多了點恣意。
然後又是諸多小舟,帶著眾人遊湖,穿在水道裡,旁邊經過的就是田田蓮葉,還有打著骨朵和盛開的菡萏。
微風徐徐之中,少年少女都覺得這場詩會妙絕,今後京都裡其他人辦的詩會,有大長公主珠玉在前,很難超過她了。
也就只有大長公主才有能力和氣魄辦出這樣的詩會。
有偷偷用手撩碧清的水面的,指尖碰觸到冰涼水面,唇瓣和眉眼就彎了起來,燦爛得很。
每艘船上都有會水的婆子,若是看著傾得太厲害,就會開口提醒。
不知道是誰唱起了《採蓮曲》。
荷葉羅裙一色裁,
……
聞歌始覺有人來。
那是少年郎那裡唱的,女子這邊也唱了一隻詠景的小調。
看著少年人朝氣蓬勃,太后和皇后兩人一直笑著。
皇后的孩兒還小,甚至想到,今後若是大了,也參加這樣的詩會,霎是有趣。
太后想到了段明堯讀書沒來,不由得有些遺憾,「這樣熱鬧,明堯也不應當一味苦讀書。」
還沒有開始的時候,太后就問過女兒,知道了段明堯不會過來,心中有些遺憾。
現在見著少男少女在詩會上玩得快活,就覺得段明堯沒來有些可惜。
飛鳶和靈雀兩人低著頭,不約而同想到了被關起來的段明堯。
「可不是?」蘇玲瓏笑著說道,輕飄飄轉開了話題,「我瞧著他們玩得盡興,等會應當可以聽到不少的好詩。」
太后也就是一瞬間有些感慨,她對段明堯說不上多喜歡,尤其是段明堯一味迂腐不改姓,更是因為段明堯,容忍了段家上下,太后就對段明堯說不上多喜歡。
不光是詩詞,還有人手持琵琶,清唱了一曲詞來。
做詩做得最妙的就是魏荷珠了,此時拔了頭籌,得到了三位貴人的賞賜。
蘇玲瓏先前就同太后與皇后說了,挺喜歡魏荷珠這位小姑娘,這會兒就透露出來,她想把小姑娘認作乾女兒。
皇后還好說,太后奇異地想到了魏正卿此人,想法瞬間和那位魏大人同步。
不等皇后開口,對蘇玲瓏說道,「回去我同聖上說一聲。」
蘇玲瓏含笑點頭。
太后想著的是,以前她還當真想過牽線魏正卿與元慧,只是沒同元慧說,現在元慧表現的很喜歡魏荷珠這個小姑娘,那就說明其實兩人是有緣分的。一個喪偶,一個和離,是不是可以牽個線?
要是牽線成功了,還做什麼乾女兒啊,直接就是親女兒了。
而且魏大人是個文雅人,她的元慧丫頭也撫琴撫得好,兩人應當也說得來。
太后笑著說道:「這位魏姑娘的父親,是朝中的戶部尚書。元慧喜歡他家丫頭,你可知道他?」
「前些日子不是下了好大的雨嗎?」蘇玲瓏見著母后提到了魏正卿,也說起了對方,「我在這個別院裡還遇到了壞了馬車的魏大人,因為雨大,還與他對弈一場,打發一下時間。」
蘇玲瓏沒把對弈放在心上,只記得自己分給了對方一粒醃制青梅,魏大人似乎挺喜歡她做得梅子的,那個表情還挺有意思的。
下意識地想要遮掩自己不喜姜湯,喜歡吃這種小零嘴。
三十多歲的男人故作正經,只有眉眼裡寫露出他的真正喜好。
想到了那一幕,蘇玲瓏就覺得好笑。
還有最後雨晴了,沒棋下了,他似乎扼腕不已,恨不得馬車沒修好,雨還在下,能夠再來一局才好。
蘇玲瓏一想到那個表情就忍不住嘴角翹了翹。
太后看著元慧的表情,心中更是驚喜。
越想越覺得可行,在蘇玲瓏去內間整理衣衫的時候,就和皇后說了這個主意。
皇后微微怔住,有些遲疑說道,「我先前聽聖上說過,魏大人那邊婉拒了不少人。」
「那些人哪兒比得上我元慧。」太后喜滋滋地說道,「而且你剛剛也聽到了,還一起下棋呢,多大的緣分啊。」
今日裡,蘇玲瓏也露了一手,焚香奏琴,太后想到了今後兩人在一起也是一樁雅趣,心思大動。
皇后也得承認今日裡的元慧著實亮眼,若是兩人都願意,還當真是美事一樁。「那晚些時候探探兩人的口風?」畢竟以前魏大人也沒婉拒過大長公主,可以問一問。
「這是自然。」太后說道,「先問問魏大人。」
兩人商議完了之後,等到魏荷珠拔了頭籌的時候,太后和皇后娘娘就給了重禮,面上笑容和藹。
蘇玲瓏自然對魏荷珠也是熱情。
得到了三位貴人的青眼相看,魏荷珠的心裡頭有些打鼓,接下了賞賜,在其他人的豔羨眼裡,還有些迷迷怔怔的。
***
等到詩會的人三三兩兩都散了,魏荷珠聽到旁人議論這一次的盛會。
「大長公主這一次的詩會這麼好,以後的詩會看來很難比上了。這麼多人一起遊船,真熱鬧啊。考慮的也很周到,我看到那個撐船的婆子,我心裡頭就安心。」
「佈置的好,就連詩作的水準都高了不少。」
「可不是,最讓我意外的還是元慧大長公主本人了,好美,氣質真好。」
最後一句話引起了諸位的瘋狂附和,都是女子,本就在意首飾脂粉之類的。
盛裝打扮的蘇玲瓏,著實耀眼,若是說是二十出頭,也會有人相信,尤其是那金冠樣式小巧別致,讓不少人都想要回去定制一頂。
就連身邊的簡文書也忍不住說道,「彈琴也彈得好。」
魏荷珠回去了以後,想著和外祖父說今日裡的事,結果就碰到了坐在廳堂裡的父親。
手中握著書卷,等到看到了女兒,就放下了書。
這讓魏荷珠有些奇怪,行禮之後,忍不住問道,「父親,你怎的在這裡看書?」
怎麼不在書房裡看書?
魏荷珠回來的時間比魏正卿料想的要晚,他不過是隨意拿了一本書,根本就沒有看進去,這會兒清了清嗓子,「詩會如何?」
除了最後三位貴人對自己太熱情,其他的一切都很好。
魏正卿眉頭微皺,他還是有些擔心,是不是要給女兒牽線,「那段明堯在嗎?」
「沒有。」魏荷珠說道。想到了一件事,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魏荷珠小聲說道,「文書和我說,好像看到了段世子過來,但是似乎是起了爭執,沒到湖心來。」
魏正卿:「當時有誰?」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不在,但是應該是有公主沒錯,今日裡元慧大長公主穿著的衣裙很顯眼,還有帶著一頂流蘇是紅寶石的金冠,讓人一眼就認得出來的。」
想到上一次蘇玲瓏的衣裙,那種淑麗的色彩確實讓人眼前一亮。
「發冠很漂亮,估計過些日子,京都裡都是類似的款式了。」
魏正卿聽著女兒說起了詩會上的情形,那別出心裁的地點,泛舟的有趣,還有讓人驚豔的琴藝。
「爹爹,你若是聽到了古琴,應當也會稱讚。」魏荷珠對著父親一笑,似乎還可以想到當時蘇玲瓏奏琴時候的模樣,「若是女兒奏琴是六分,那麼元慧大長公主奏琴就是九分。」
魏正卿聽著這話,有些失神。
仿佛見著了那穿著玉色煙蘿銀絲輕紗衫,下身是縷金紗裙。帶金冠的她,細碎的金鏈還有紅寶石垂在她白淨的面容邊,奏琴的模樣。
喝了一口茶。
咕咚
喉頭咽下水,忽然口腔裡生出了一種複雜的味道。
微甜、微鹹、酸,幾種複雜的味道充斥在口腔裡。
那是醃制青梅的味道。
忽得就在此時想起。
***
蘇玲瓏等到人都散了之後,留下了太后與皇后。
「怎麼了?」太后溫聲問道,今日裡玩得痛快,她畢竟年齡大了,也有些淡淡的疲憊。
皇后就是因為太后這點疲憊,看到元慧還要留下她們兩人,心中不解。
「我剛剛是不想壞了母后與皇后娘娘的心情。」蘇玲瓏說道,「其實今日裡段明堯過來了,只是他實在是荒唐到了極點,我把他關起來了。」
太后奇道,「怎麼回事?」
蘇玲瓏快速說了事情的經過,段明堯帶著女扮男裝的秦文蘇到了別院裡,然後那個秦文蘇想要跑開,結果被別院裡的婆子撲倒,碎了那枚先皇賞賜的玉璧。
因為傷了那位小姑娘的手,段明堯直接把玉璧扔下。
蘇玲瓏把袖籠裡的那枚玉璧拿了出來,上面還沾著秦文蘇的血。
皇后的心是砰砰直跳,尤其是看到了太后沉下了臉。
「母后……」
「我沒事。」太后搖搖頭,「然後呢。」她對著蘇玲瓏說道,神色冰冷。
「當時飛鳶和靈雀也都是看到的。」蘇玲瓏低聲說道,「段明堯先是說什麼,『你惡意撞倒了秦姑娘,才讓東西破碎了』想把責任推到那盡忠職守的婆子身上。」
歎息了一聲,蘇玲瓏接著說道,「是他把玉璧給了那位姑娘,做出鬼鬼祟祟的舉動,弄碎了玉璧,下意識地推卸責任,我現在慶倖,他沒有姓甄,而是姓段。」
這話讓太后想到了當年元慧與段啟和離的事情,段啟痛哭流涕,也把一定的責任推到宋晶晶身上。
太后看著女兒手中的那枚玉璧,覺得蘇玲瓏說得對,聽著她的稱呼是段明堯,也隱隱猜到了她的想法。
「我這些日子一直在想,當年繼續讓他和段啟聯繫,是不是我心性太軟了,導致了這個錯誤。才讓他口口聲聲說什麼,這不過是一件死物。事情的大體經過便是如此。」
蘇玲瓏看著飛鳶和靈雀,「若是我說漏了什麼,你們補充就是。」
靈雀點了點頭,飛鳶就開口說道:「公主所言不虛,奴婢與靈雀是親眼見到的。遠遠見著那位秦姑娘要跑,所以才有人想要攔住她,才導致玉璧破碎,剩下的事和公主所述一樣。」
太后沒有說話,皇后看了一眼太后。
一顆剔透心,也隱隱猜到了,「元慧,你有什麼想法,這裡都沒有外人,你直接同母后說,同我說。」
蘇玲瓏:「我與段明堯說得,讓他不做世子,不是什麼氣話。」深吸一口氣,「當年是先皇恩眷,他既然親手壞了這最後一絲情意,便不可再提爵位之說,元慧的公主府沒有什麼世子,最多只有一位段公子。他既然與段啟有血脈聯繫,依舊是段啟的兒子,也是我的兒子,但年齡大了,也不必住在公主府,由其父來替他張羅。」
蘇玲瓏一口氣說完,讓太后目光是說不出的複雜,「你可想好了?」
「是。」蘇玲瓏說道。
「玉璧的事,晚些時候我告訴聖上,由聖上定奪。」太后說道。
蘇玲瓏此時跪下,這是替原本的甄語心跪下的。
先皇最為疼愛的就是元慧大長公主,而現在段明堯壞了這玉璧。是不是先皇之物,這一跪都是理所應當。
太后伸手拉起了蘇玲瓏,眼底有些心疼,「跪什麼,是那臭孩子的錯處,又不是你的。」
碎掉的是她丈夫的所有物,太后只是一瞬間的傷感,但知道,最重要的還是人。
元慧是她和丈夫的掌上明珠。
有了一個糟糕和離的父親,誰知道血脈聯繫的孩子也是個臭的。
這是段家的血脈有問題,而不是元慧的錯。
太后娘娘想到了魏家,魏家的老太爺是雲清書院的山長,兩個嫡子均是俊傑,魏正卿養出來的那個魏荷珠嬌滴滴像是花朵一樣。
她這時候打算回宮就和皇帝說魏正卿的事。
魏正卿不行,就早點再替元慧相看,找到合適的,火速再嫁。
這才三十出頭,還能生孩子,生下個正常的孩子,而不像是段明堯那樣的,到時候就都好了。
那個段明堯真是個壞胚子,當年要不是為了他,元慧能穿成那樣?能婉拒了再嫁?也就是現在看著孩子大了,才想著再嫁的事。
元慧如此待他,而段明堯呢?
現在為了一個女子,什麼都不顧了,既然不想要皇家的榮耀,那便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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