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大號養廢了4
中午是在太后那裡吃的飯。
宣成帝與皇后兩人也一起, 可以說是難得集聚一堂。
太后是最高興的,平心而論,以前的甄語心年紀輕輕的,因為和離之後,特地穿得老氣橫秋,最難過的不是別人而是太后。
元慧是她和聖上的長女, 出生的時候霞光滿天, 滿月時候又是喜報, 元慧是先帝在世最在意的孩子, 皇太后也是如此,曾經的段啟, 更是皇太后挑中的。
當年的段啟是狀元郎,才學是一等一的好, 生得豐神俊朗, 聖上不光詢問了他並未有妻子, 還特地為了公主查過, 確定沒有定親。
用足了心思給元慧挑的對象,沒想到,元慧好心收留了那個小寡婦,事情就起了變化。
人心易變,喜新厭舊,皇太后是知道的,但沒想到女兒一顆心都放在段啟身上,等到和離之後, 乾脆就做出那樣的姿態。
現在看到甄語心改過來了,太后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減少過。
皇太后開了庫房,一口氣選了不少的好東西給元慧,皇后也不生氣,沒覺得自己女兒和兒子的東西被人拿了。太后今兒這樣高興,皇后不光不會讓母后掃興,還打算也送出點東西給元慧大長公主。
皇帝繼位風平浪靜,沒鬧出什麼幾龍奪嫡的笑話與爭端,與皇親國戚並無齟齬,對皇太后孝順,對長姐敬重,現在大家和和美美,聖上勵精圖治,是再好不過的。
下午的時候,太后是要固定午睡的,皇后打算拉著人到她的寢宮,好生和元慧大長公主說一說梳妝打扮的事,務必讓她今後也像是今天這樣打扮,切切不可改了回去。
於是,在太后安歇下了之後,蘇玲瓏就笑著說道:「母后,兒臣和皇后娘娘說說話,說一說這京都裡頭時興的款式。」
皇后連忙補充說道:「不會累著元慧姐姐,若是姐姐累了,就先休息在我那邊,等到晚上在一起吃飯。」她笑著說道,「聖上還讓人吩咐了,讓升平署在搭檯子,晚上吃過飯了,一起看戲。」
皇太后笑著點頭,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對這個安排很是滿意。溫暖而乾燥的手拉著蘇玲瓏的手不鬆開。
***
太后安歇下,蘇玲瓏就到了皇后的寢宮。
皇后很少和蘇玲瓏長談,為人母,首先開場的話就放在孩子身上。
「昨個兒明堯還和我說,要討要店鋪。」蘇玲瓏抱怨一樣說道,「不知道是不是段啟那邊說得,我給搪塞回去了。我有什麼東西,不都是打算留個他的?還需要特地去改了名?」
皇后沒想到單刀直入皇姐就說了這事,可以說是破天荒頭一遭,以前的甄語心對段啟都是避而不談,更遑論提到壞處了。
皇后溫聲問道:「怎麼回事?」
「娘娘,您也見過明堯,那孩子喜歡讀書,段啟的學問好,所以我不願意說段啟的不好,免得傷了孩子的心,只是現在這店鋪的事,讓我不得不埋怨兩句。馬上就是秋闈,他一心讀書,從沒想過什麼鋪子,宅子的事,定然是段家那邊人開口的。」蘇玲瓏冷笑道,「而且最關鍵的是,不知道是替誰要的,只怕我前腳把東西給了明堯,後腳就改了別人的名字。」
「不會吧。」皇后有些不可思議,段明堯敬重段啟沒什麼,畢竟是生父,但沒必要替段家其他人謀好處,應該和元慧一條心才是。
蘇玲瓏看著皇后,點了點頭,肯定地說道:「會的」
皇后修得細細彎彎的眉頭擰在了一起,她當然是見過段明堯的,當年不改姓也是因為這孩子。
確實是個一心讀書的,就像是皇姐說的,應當是段家人從中使壞,才這樣的。
不過段家人的膽子那麼大?雖說最後段明堯沒有改姓,但是聖上的態度是流露了出來,段啟不過是個戶部小官,竟是直接開口和世子討要東西?
蘇玲瓏拉著皇后的手,溫聲說道:「主要是我擔心明堯這孩子,晚點在太后、聖上那裡說出什麼不當說的。」歎了一口氣,「養了他這麼久,不與我一條心,我心中難受的。先前有事沒聽你們說,先前我這裡得到過莊子裡的人挖出的一塊兒殘硯,大概是前朝用過的端硯,明堯拿去了之後,最後我輾轉在宋氏那孩子那裡看到了。你不知道,我當時看著那東西了,心裡頭有多難過。」
嘴唇動了動,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受傷,這讓皇后忍不住拉住了甄語心的手,「明堯這孩子可真是……」
皇后也不知道怎麼說了,元慧大長公主是因為宋氏和段啟和離,段明堯居然把東西送給了宋氏的孩子。皇后稍微換位想想,就忍不住心疼甄語心。
以前的甄語心好面子,不肯把這些事說出來,而且性子軟弱,在段明堯滿口孝悌忠信的情況下,反而甄語心被質問,意思是甄語心的心胸狹窄,聖人都教人孝悌之事,不過是一點俗物。
蘇玲瓏想到了過去的那些事,乾脆和皇后訴苦,「還有一套頭面,我是在宋氏的頭上看到了。罷了罷了,越想越覺得明堯太親近段啟了。其實按照聖人說的,親近也沒什麼打緊,畢竟有血脈聯繫,但他不當對宋氏,對宋氏子女一視同仁。」
皇后也不知道怎麼說,畢竟是元慧的家事。如果段明堯年齡還小,還可以教導,現在年齡大了,已經即將十六,恐怕有些難了。
「我和娘娘說,就是想說,接下來的時候,我打算拘著他讀書,上進。秋闈就在眼前,什麼錢財都不給他了,還有鋪子的事,他更是想都別想。」笑了笑,「我就怕這孩子煩心聖上還有母后她老人家,太后那邊我不好直說,就勞煩娘娘,晚點時候替我提一提。」
皇后頓悟,因為段明堯是元慧的孩子,所以宮裡頭也是青眼相待。元慧這樣說,恐怕是擔心他在太后和聖上那裡要東西了,而元慧來不及阻止。
蘇玲瓏忽然笑了,「其實我也有管他,打算今後只要是休沐日,就在府裡頭待著。」
見著皇后笑了,一個大活人,可不那麼好管。蘇玲瓏開口說道:「娘娘,我還是管得住的,昨個兒去買了幾個粗壯的婆子,他要是一出門,就讓婆子把他給抱住。」
「你這法子好。」皇后忍不住噗嗤一笑,十幾歲的少年,要是粗壯的婆子一抱,心性上就受不住,自然也就乖乖聽話了。「隔一段時間,指不定他就拐過來彎了呢。」
蘇玲瓏微微一笑,對皇后的話沒有接,段明堯哪兒那麼好改?
只怕從小段啟那邊就教著段明堯,給他洗腦,現在又迷上了個商家女,像是撒了歡的野馬。
***
看了一出《喜樂堂》,更是拿了太后、皇帝還有皇后的賞賜,滿滿裝了一馬車輜重,蘇玲瓏才終於回了公主府。
因為世子被拘,府裡頭氣氛奇怪,等到蘇玲瓏回來了,幾近凝滯的氣氛霎時間就像是活水流動了起來。
蘇玲瓏開口問道,「世子沒出去罷。」
「世子……」那人還沒說完,就看著段明堯氣勢洶洶走了過來。
「誰惹我們明堯生氣了?」蘇玲瓏接下了披風,給了青杏,風輕雲淡說道,「氣成這幅模樣?」
段明堯氣得午飯都沒吃,這會兒看到了蘇玲瓏說風涼話,冷笑一聲,「我沒犯什麼錯,憑什麼關著我,不許我出門。還買了一堆婆子,我要幹什麼,就直接抱住我,斯文掃地!」
蘇玲瓏的臉色一沉,去進宮了一趟,探明了宮裡頭人的態度,就知道他們是絕對站在自己的這邊的,她的恩寵猶在,而且還給皇后娘娘敲了邊鼓,現在正是好時機,直接殺一殺段明堯的威風。
段明堯在自己的面前耍什麼威風?他所有的地位都是以前的甄語心給他的。
蘇玲瓏的目光落在石硯身上,這讓後者的心中劇烈一跳,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往段明堯的身後躲了躲。
「世子氣性這麼大,定然是這個壞胚子教得。」她手指一點,直接點在了石硯身上,「把他拿下,壓到前庭,打他板子。」
「幹什麼?!」段明堯張開了手臂,想要護著石硯。
公主府裡頭原本的人可不敢碰石硯,石硯是世子的伴讀,最為倚重。蘇玲瓏到外面買婆子也是因為府裡頭那群婆子可不敢攔著段明堯。
蘇玲瓏吩咐道,「把世子抱住,那石硯給我拖出來!壓在長凳上!」
「世子救命啊。」石硯也不敢再躲,由著婆子把他架起來。
「除了守門的其他人都叫過來。」蘇玲瓏吩咐道,「有些規矩,我得立起來。」
段明堯的眉頭死死擰著,臉色鐵青,「石硯是我的人,母親要擺威風,擺到了我的人頭上。把石硯放開,他要是真有什麼錯處,也是我來教訓,輪不到母親,更何況石硯本來就沒什麼錯!」
蘇玲瓏呵斥道,「段明堯,你讀得書都喂了狗?本宮是你母親,對母親少了敬重,我就不信,聖人書裡是這樣寫的。」似笑非笑看著段明堯,「你的學問是雲清書院教得,我信得過雲清書院,所以世子不懂禮,定然是這奴才做得。去拿殺威棒過來,打這刁奴二十大板,所有人都給給本宮看著!」
「我看誰敢?!」段明堯護著石硯。
石硯的眼裡劃過一絲感激,心中也鬆了一口氣,想著晚些時候還是要勸說世子,起碼明面上不要頂撞公主。
其他人都是縮頭縮腦的,那幾個婆子根本不知道殺威棒放在哪裡,面面相覷。
她們剛到公主府恰巧一天,只是覺得公主要比世子大,肯定是要聽公主的,但是公主府其他人縮頭縮腦的,讓她們覺得自己架著的也是燙手山芋,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蘇玲瓏的聲音並不大,但是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本宮是明堯的母親,也是先皇賜封的元慧大長公主,當今聖上也要叫我一聲皇姐。這公主府更是先皇親賜,是姓甄的,而不是姓段!本宮的宅子,本宮做不得主?」
這話一出,當即就有人去拿殺威棒。
段明堯的心中有一種從未有過的羞辱感,這話說的像是他寄居在公主府,提醒他,真正的公主府的掌權人是元慧大長公主。
難怪父親也同他說過,要培養自己的人。
段明堯從未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看著滿府的人都聽蘇玲瓏的話,不再開口,只是臉色沉得厲害。
石硯不知道今日裡蘇玲瓏發的什麼風,只知道,自己要被立威了。
把人壓到了前庭,架在長凳上,蘇玲瓏直接毫不客氣地說道,「世子不尊上,本宮可看不過眼,尤其是過幾日,太后娘娘要賞賜我幾個宮人,本宮可不想丟人丟到宮裡頭去。世子這般目無尊長,本宮不打世子,但要打這教唆的刁奴。三十大板。」
段明堯的手捏成了拳,看著開始行刑,聽著石硯剛開始還呼痛,等到後面連叫都叫不出了。
「行了。」打了二十五板,蘇玲瓏就不讓繼續打了,「教訓過就好,本宮可沒打算要了這刁奴的小命。賬房,罰石硯半年的月錢,記下了?」
「是。」
蘇玲瓏施施然離開,段明堯站在原地,讓人扶起來了石硯,看著蘇玲瓏的目光,說不出的冰冷。
其他的僕人也都散了,想到站在臺階上的蘇玲瓏一直看著石硯被打板子。
身後都出了血,公主的目光都沒有挪開。
所有人都覺得那板子是打在心間的,是提醒所有的嚇人。這一次之後,昔日裡那個溫和深居簡出的公主性格強硬了起來,世子那邊到底是姓段,府裡頭還是要聽公主的。
***
第二日,宮裡頭就來人了。
頭一個是太后身邊的劉嬤嬤,年齡已經大了,這一次送來公主府,也就是走個過場,等劉嬤嬤的家人趕過來,就讓劉嬤嬤回家榮養。
另外還有兩個宮女,一個是靈雀,一個是飛鳶。
按照太后的意思,兩人都有自梳的心思,不忍心讓兩人在宮裡頭一輩子,最好看看兩人願不願意再嫁,若是真不願意再嫁了,就讓元慧養她們兩人一輩子。
靈雀是常常帶著笑得,臉上兩點梨渦;飛鳶的性情要更穩重一點。
蘇玲瓏對著劉嬤嬤說道,「太后娘娘可真疼我。」
劉嬤嬤也笑呵呵的,「公主折煞老奴。」
蘇玲瓏身邊一共是四個丫鬟,分別是桃紅、柳綠、青杏、青蓮。
其中青蓮因為懷了身子,蘇玲瓏讓她先回去了,然後柳綠現在也打發回去,正好可以讓靈雀和飛鳶添了空,至於說劉嬤嬤,蘇玲瓏說是讓她掌整個公主府,但沒準備真正勞煩她。
「世子呢?」
「別提了。」蘇玲瓏歎了一口氣,「昨天我打了他伴讀板子,今兒同我置氣,讓嬤嬤看笑話了。嬤嬤雖然來了,我擔心這臭小子說什麼不中聽的話,也就不讓他來叨擾嬤嬤。」
「公主客氣了。」劉嬤嬤跟著太后大半輩子,替太后殫心竭慮,所以在宮裡頭也是半個主子的存在,但是從來不倚老賣老。
在宮裡都是如此,更何況在公主府?口中誇著世子,也提到了伴讀是最重要的。
蘇玲瓏知道劉嬤嬤的意思,這是讓她換個伴讀,好讓世子走上正路。
但她是純心棄掉這號的,做出了哀怨狀,「打了板子都同我置氣,要是換了人,豈不是要和我離心了?」蘇玲瓏補充說道,「而且是段啟那邊找的,人很聰慧,換了那石硯,也不應當是剛打完板子這個檔口。罷了,我這些日子約著他不讓外出,好生讀書,要緊的是秋闈。」
劉嬤嬤點點頭。
蘇玲瓏對著靈雀和飛鳶說道,「我前幾日才逛過了,你們剛出宮,這京都裡變化不小,不如這三日到處到京都裡轉轉,需要什麼買下就是。」
三人都是伺候太后的,身份再怎麼高,有下面的人奉承,都是許久沒有逛過京都的。
蘇玲瓏的提議撓在他們的癢處,幾人客套了一下,婉拒了蘇玲瓏的銀子,太后給了她們不少傍身銀子,能夠外出走一走都是好的。
等到出了府,劉嬤嬤同飛鳶和靈雀交代,「娘娘也是心疼你們,特地選了公主府,公主是最溫和不過的,性子也好,你們多替公主打算,不要提什麼自梳伺候人一輩子,太后娘娘就是不願意你們如此,才把你們送出來。」
飛鳶是堅定了心,靈雀出宮了之後,還當真心思浮動了,「嬤嬤放心,我和飛鳶姐姐在公主府一日,就操心一日。」
飛鳶也點點頭,「嬤嬤放心,我和靈雀都知道太后娘娘的好意。」
都知道蘇玲瓏的好,一來就足足給了三日的假,讓她們自由活動。
***
兩日的時間過去,石硯被打得下不來床,留在了府中,段明堯一大清早就坐馬車離開,自己去了雲清書院。
而住在公主府的劉嬤嬤明白了這位世子真的是因為伴讀和公主置氣,她是外人又是下人不好說什麼,只當做不知道這事。
當柳綠回到了府裡的時候,就赫然發現府裡多了三座大佛。
三位都是太后身邊的人,讓柳綠嚇了一跳,也幸好說通了家人要給段明堯做通房丫鬟,不用和幾尊大佛打交道。
蘇玲瓏擔心劉嬤嬤看不過眼,先安撫了柳綠,再等兩日,劉嬤嬤的家人就要進京了,再把人給世子。柳綠羞答答應了。
兩日之後。
蘇玲瓏拿出了長公主的氣勢,帶著靈雀和飛鳶背著劉嬤嬤敲打了劉家人。
劉嬤嬤是太后身邊的紅人,劉嬤嬤背後的靠山還有自己,讓劉家人多費心照顧劉嬤嬤。劉家人自是應諾下來。
劉嬤嬤灑淚離開,對著宮裡頭的方向磕了頭,感謝太后娘娘的恩典。
蘇玲瓏扶著劉嬤嬤起身,然後攙扶著她上了馬車。
等到送走了劉嬤嬤,蘇玲瓏找到了飛鳶和靈雀。
「先前隻通你們說,柳綠要嫁人,其實不應當說是嫁人,而是給了世子。」她笑了笑,「柳綠是我奶嬤嬤的孫女兒,我之前想在她和桃紅裡挑出一個,柳綠既然願意,她年齡也大了,就打算給了世子。」
對柳綠的安排,也就劉嬤嬤能夠插得上嘴,飛鳶和靈雀雖然覺得此時不太適合給世子通房,但也默認了這個提議。
唯有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石硯,知道了這個安排恨不得要從床上跳起來。
之前有柳綠在公主的身邊,一來讓公主就往土頭土臉的方向打扮,沒什麼再嫁的機會,二來有什麼事,柳綠都會知會世子一聲,可以說柳綠是世子最好的幫手。
而現在柳綠直接成了世子的枕邊人,這還得了?那今後豈不是少了通風報信的?
想了想,忍著疼站了起來,打算托人給世子帶信,最好讓世子打消了柳綠的念頭,讓柳綠繼續在公主身邊,也好讓柳綠替世子說話,不會出現上次的事。
石硯忐忑地讓人通傳,蘇玲瓏聽到下人說石硯要出府,揮了揮手,「不必管他,我是約著世子讀書,又不是約著石硯讀書。」
石硯還擔心被人攔著,結果輕鬆就出了府,要不是屁股上還火辣辣的疼,石硯覺得和當初還是一樣的,他在府裡頭來去自由。
石硯好不容易出府,乾脆去了一趟段家,然後再讓人把信送給世子。
石硯是趴在馬車上回到的段家,估摸著點,等段啟快回府的時候,上前叩門。
差不多等了兩刻鐘,段啟回到了府裡,聽說石硯過來了,官服都不曾換下,就去見了石硯。
看到了石硯的姿勢不對,「怎麼了?你不是陪著世子去了書院嗎?被人打了?怎麼不回公主府,到了我這裡?」
宋晶晶在旁邊歎了一口氣,對著段啟說道,「老爺,石硯這傷就是公主讓人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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