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大佬的金絲雀18
空氣裡有一種食物的香甜氣息, 蘇玲瓏換好了鞋子,就看著迎過來的寧秀芝。
平時貴婦人打扮的寧秀芝,今天穿著的是居家服,還穿著一件全袖的圍裙。
寧秀芝說道:「笙笙來了啊。上午考試辛苦了,等會嘗一下我給你做的海鮮粥,補補腦子。」
換好了居家鞋, 蘇玲瓏看到寧秀芝要取下圍裙, 上前一步, 「伯母, 我來吧。」
小姑娘認真地給她解開身後不方便夠到的帶子,替寧秀芝取下了圍裙。
寧秀芝怎麼看是怎麼高興, 又瞪了無辜的大兒子一眼,怎麼看大兒子都不夠討喜, 還是小姑娘貼心啊, 看著她要取下圍裙, 就連忙來幫襯著。
寧秀芝在這裡住的一個月的時間裡, 霍景寒被嫌棄已經是日常操作,他換好了鞋子,問道:「爸呢?」
寧秀芝:「在樓上洗澡呢,要換身衣服來見笙笙。」
蘇玲瓏一愣,「伯父什麼時候到的?」然後看著霍景寒,「怎麼不和我說一聲?」
她是空手到的,因為考試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這個月和寧秀芝往來很多, 也就沒有講究那麼多的虛禮,考完試就直接和霍景寒一起坐車過來了。
霍景寒沒有說話,不和蘇玲瓏說,是母親下的決定,免得她要帶東西過來。
正說話的時候,就聽到了樓上門開的聲音,看了過去,是一個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中年男子。
頭髮絲都用了髮膠,梳得一絲不苟。看著他,就像是看到了將來的霍景寒,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身材也不像是國內這個年齡的人,就算是四肢不胖也腆著大肚子,霍德豐常年在a國,大概和a國人一樣,有了定期鍛煉的的習慣,他的腹部平坦。
唯一就有一點,腳下穿著的是毛茸茸的拖鞋,霎時間就讓肅穆的氣質瓦解了。
寧秀芝笑著說道:「他啊,特地為了見笙笙穿成這樣,想要正式一點。我都勸過他了,他也不嫌棄折騰累,就隨他了。」
霍德豐清了清嗓子,面對蘇玲瓏的時候,就笑了起來,聲音也是溫和,「這是顧雲笙對吧,小寒的女朋友。」說起是自家長子的女友,那聲音得意的像是簽訂了一張一個億的訂單,上前伸著手,「你好你好。」
蘇玲瓏握住了這隻手,她發現他的手心裡也有點汗水,顯然是有些緊張的,而且一般見兒子的女友,也沒有像是霍德豐一樣慎重的。
見小輩嘛,點個頭就夠了。
但是霍德豐不光洗漱換了一身正裝,而且靠的近了,他身上還有淡淡的香水氣味,眼底看得出是血絲,應當是剛到,時差沒有倒過來,就洗漱換正裝,用極其鄭重的態度,來對待她。
「伯父好。」蘇玲瓏說道,「第一次見面,實在不好意思,您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今天上午的飛機,秀芝和我說了,你在考試。考試要緊。」霍景寒因為小時候的經歷,從心理陰影裡走了出來,但是仍然不太愛笑,霍德豐則不一樣,臉上一直帶著笑容。
中年人的眼角無可避免留下了時光的印記,笑起來的時候是魚尾紋。
「那也應該讓景寒去接的。」蘇玲瓏說道,「我自己過來就好了。」看著寧秀芝,開玩笑說道,「我都過來好多次了,這裡很熟悉。」
「哪兒能啊,這麼大的雨。」寧秀芝說道,「不用和我老公那麼客氣,小寒接你是應該的。」
人類的本質是複讀機,霍德豐附和自家老婆的話,不住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這讓蘇玲瓏覺得有些好笑,嘴唇彎起,眼裡也帶著笑。
霍德豐和自家老婆的審美很相似,之前也從老婆發得微信裡看過了蘇玲瓏的照片,他和老婆一樣,對蘇玲瓏是一千個一萬個滿意,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盒子,「這是見面禮。」
蘇玲瓏推辭,「這怎麼好意思。」
寧秀芝直接把禮物塞到蘇玲瓏的手裡,「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霍德豐笑眯眯地說道,「秀芝告訴了我手腕的尺寸,錶帶已經調整好了。」
寧秀芝直接幫著打開,蘇玲瓏一看,是百菲麗達的手錶,用的是寶藍色的底,據說用的是藍寶石,裡面的指針都是金針,鑲嵌著鑽石,還有一塊兒靈活的飛輪,是百菲麗達的思慕系列,一塊兒表就價值百萬。
不等著蘇玲瓏拒絕,寧秀芝就把表取了出來,把蘇玲瓏原本的腕表取下來,帶上了這塊兒新的,「這是我挑的款式,喜歡不喜歡?」
霍德豐說道:「秀芝的眼光好,包括西裝領帶還有袖口等,都是秀芝替我挑的。」
霍景寒這個時候也開口說道,「這是我爸的心意,你收下就是。」
蘇玲瓏也就收好了舊表,帶上了這塊兒新表。
原本的委託人沒見過寧秀芝,更是沒有見過霍德豐。
蘇玲瓏看著這塊兒表,想到了前段時間,顧勁鬆若有若無的暗示,覺得她花錢太多,現在這塊兒表倒是可以拍照給顧勁鬆看。
調整好了錶帶,投保的人也寫的是她名字,顧勁鬆看著這價值百萬的表,就沒什麼理由,不讓她繼續刷卡了。
***
洗手到了餐桌,蘇玲瓏很給寧秀芝面子,說道,「好香啊。」
「我做菜做得不多,手藝不算好。」寧秀芝笑著說道,「不過勝在食材好,像是什麼三文魚啊,甜蝦都不用處理,直接蘸醬就可以了。味道也不錯的。」
直接從原產地空運而來,北極貝,俄羅斯北極甜蝦,這些都是刺身級別,可以直接吃的,居然很奢侈地煮在海鮮粥裡。
加上大廚的指點,點了一點香油讓粥粘稠,紫砂鍋小火慢燉,這種乾貨滿滿的海鮮粥吃著爽口。
而且其他的菜品也不像是寧秀芝自我謙虛,家裡有大廚,這一次食材都是大廚處理好的,寧秀芝也是在大廚的指點下做的菜。
「海鮮蛋白質高,但是沒多少的油脂,女孩子可以多吃一點,不怕發胖的。」
「調料也是用初榨橄欖油做的,不飽和脂肪酸多,你試試看,這是我之前在挪威試過,覺得還不錯,這次和三文魚一起空運過來的。」
「魚子醬也嘗一嘗,這都是我覺得不錯的,難得我老公也到了,一起在家裡吃,就是講究個氛圍。」
霍景寒沉默,相比而言甯秀芝女士就十分熱情了,在家裡吃也不減熱情。
從朋友圈裡,就可以看得出寧秀芝是一個享受生活的人,吃了這一餐,更是覺得寧秀芝的舌頭挑剔的厲害。
霍德豐聽著自己老婆對蘇玲瓏噓寒問暖,一直笑呵呵的,偶爾補充兩句。
蘇玲瓏:「伯父要待多久?」
霍德豐:「我不像是秀芝這樣享福,也就是待到唐韻開業。」
霍德豐過來說到底也是為了自家兒媳婦的事,那一份報告他也看到了,心中的憤怒到了極點。
只能說幸好顧勁鬆還沒有作死到極點,沒有在全麗華身上下手,查閱了所有的病例,甚至走訪了當時的醫生,確實是全麗華的身體出現了問題,包括全老爺子,也是如此。
全麗華一輩子不知道顧菲菲的存在,她是幸運的,但是顧雲笙就沒有幸運。
不敢和全麗華硬碰硬,胡安萍選擇了軟柿子捏,用自己的女兒去和顧雲笙去爭,什麼都要讓女兒暗自裡壓顧雲笙一頭。
顧雲笙學什麼,胡安萍就拿著包養的錢,轉眼就把女兒送去學。
等到嫁給了顧勁鬆之後,更是把女兒轉到和顧雲笙一個學校。
顧勁鬆對這種情況睜隻眼閉隻眼。
當年也沒人硬逼他去娶全麗華,他自己只是普通工薪家庭出身,華安公司以前的產權歸屬是全家的資產,不可否認顧勁鬆是有些商業頭腦的,但也不能拿著原配家的產業,讓情婦的孩子壓在原配孩子的頭上。
霍德豐過來,就是想要知道蘇玲瓏會做什麼選擇,在商業上用手段對付顧勁鬆。
實業在華國向來是難做的,罐頭產業更是夕陽產業,顧勁鬆卻能讓華安公司挺過那一波的風浪,更是做成了複合型產業,做成了華安集團。
霍德豐擔心兒子搞不定顧勁鬆,特地過來。
但究竟要怎麼做,還是要看蘇玲瓏的意思。
***
吃過了飯,霍德豐喊著兒子去說希豐集團的業務拓展問題,寧秀芝則是問起了蘇玲瓏這一次的比賽。
聽說得到了肯定,要去港城比賽,寧秀芝說道,「港城啊,小寒有沒有和你說,我就是港城人。」
「說過的。」
寧秀芝想著,這或許就是緣分,讓娘家人看看她的兒媳婦有多少,寧秀芝知道自家人有多護短。
等到見到了笙笙這麼漂亮可愛的女孩子,卻被情婦還有私生女給欺負了,讓港城那邊的人更上心一些。
簡單說了些客套話,寧秀芝步入了正題,「我老公過來,其實也是為了你的事。」
拿出了一個文件袋,抽出了上面的結論報告,後面附送的都是私家偵探佐證的證據。
「上次你說了顧菲菲的事之後,小寒和我說了,我就找人去把過去所有的關係網都查過了一遍,這裡是結論。」
甯秀芝看著蘇玲瓏已經看到了正文,表情沒什麼太多的變化,繼續說道,「你之前的猜測是對的,從小的時候,胡安萍在培養胡菲菲的時候,有意無意地比照你學了什麼,就讓胡菲菲學什麼。」
這些蘇玲瓏已經猜到,報告裡沒有寫全麗華還有全老爺子的死,就說道,「我媽還有我外公的死亡,和他有關係嗎?」
「沒有。」
蘇玲瓏鬆了一口氣,這是替委託人鬆的一口氣,到底顧勁鬆還沒有喪心病狂到沾染人命。
「顧勁鬆他很聰明,他應當是對你母親感情不深,但是至始至終你母親都沒有發現。」
想到了委託人記憶裡的母親,蘇玲瓏輕聲說道,「其實也好。」不用面對血淋淋的事實。
事實對顧雲笙很殘忍,但是顧雲笙也是個心底柔軟的人,從記憶裡就知道她對母親的依賴,如果當年母親不知道這些事,也不是顧勁鬆致死的,會讓顧雲笙心裡好受的多。
「是啊。」寧秀芝也歎息一聲。
或許就是全麗華太好,太天真了,才會如此。
為了霍景寒好,當年的全麗華堅決不肯讓霍家對外說是她幫了忙,寧秀芝還記得全麗華的話。
「我當時就是看小寒被打成那樣,撿著破爛還一邊看書,不管他是不是霍家的孩子,我都想幫他。等到從鎮裡人打聽了之後,我才知道這孩子太苦了,真的,我當時聽著就受不了,很難想像喝了酒就被打成那樣,煙頭就直接往孩子身上燙……」全麗華哽咽的說不下去,帶過了這一節,才說道,「就因為無稽之談,說他克親,就被趕出家門,所有人都欺負他。我當時就想,自己把這個孩子養好,我大不了多個乾兒子,結果洗漱乾淨了之後,才發現和霍總很像,才悄悄找到了你。」
「其實,如果不是霍家孩子,或許他心裡還會好受一點,畢竟霍家家大業大,現在日子過得好,就覺得過去的日子很荒誕,很容易心理失衡,孩子的心理上一定要多注意。」
「我就是看到孩子可憐,也算是做長輩的一點心意,我想讓他平平安安的,能夠遇到我,說句自大一點的話,也是小寒的幸運。」
寧秀芝當時搶著說道,「不是什麼自大的話,確實是小寒的幸運。」作為母親,她看到了丟了的兒子成了那副模樣,一顆心都要碎了,聲音帶著顫音。
「霍家丟孩子的事本來就鬧得大,圈子裡總是有些無聊的人,喜歡打探的清楚,要是知道是我這裡,免不了說東說西,甚至在孩子面前亂說什麼話,這樣不好。」全麗華說道,「能讓小寒有個好環境好好學習,能回到自己的親生父母身邊,我真的很高興,這樣就夠了,我也是做母親的,有個女兒叫做雲笙,換位想一想,我都心疼,覺得受不了。孩子找回來了是第一步,其他的不重要,我就希望你們給孩子一個安靜的環境,讓他度過這一段時間,最好有心理醫生疏導一下。」
國人確實愛湊熱鬧,就連港城那邊也要過來看霍景寒,更別說圈子裡轉彎抹角,口裡喜歡說著可憐啊之類的話。
現在霍景寒需要的是安靜,需要的是心理疏導,而不是打著關心的旗號過來可憐他,或者是純粹過來湊熱鬧。
綜合考慮了之後,寧秀芝和丈夫一起到了a國,希豐集團也開展在國外的業務。
全麗華也說到做到,從頭到尾都瞞下了自己是救了霍景寒的人。
甯秀芝按照全麗華的意思,就在國外給孩子做心理疏導,只在網上聯繫全麗華,之後一直沒有見面,只是定期會把霍景寒的照片,學習近況都給全麗華看。
很多次寧秀芝都提到,要回國和全麗華聚一聚,都是全麗華堅決拒絕,讓她好好陪著霍景寒。
寧秀芝想到了這些,眼眶還有些發紅。
等到情緒平復下來,寧秀芝才對蘇玲瓏說道:「你想要怎麼做?」
蘇玲瓏笑了,對著寧秀芝眨眨眼,「霍伯父過來,是不是就是為了華安集團?」
甯秀芝把小姑娘一摟,「他發跡都用的是麗華的錢,咱們得拿回來,把他踢出董事會,另外呢,港城那邊有些手段,用在胡安萍和顧菲菲身上。」
蘇玲瓏一笑,「謝謝伯母。」
小姑娘的笑讓寧秀芝的心都要化了,心中淡淡的惆悵也驅散開來,「客氣什麼,我該做的。」
「我還有一個要求。」蘇玲瓏說道。
甯秀芝看著蘇玲瓏。
「最好讓顧菲菲忙一點,無心學習。」蘇玲瓏露齒一笑,「我以前是不知道,讓她學習上壓我一頭,高中的那些知識也不算什麼,我現在呢,想要碾壓回去。」
「你是打算轉到金融系?」寧秀芝略一思索,便說道,「也好,以後華安你是ceo,也需要相應的學習。」
還沒開始動手,寧秀芝已經肯定將來蘇玲瓏是華安集團的ceo。
「美術系我專業課還不錯。」蘇玲瓏抿唇一笑,「我是打算輔修金融系。」
笑著說道,「其實她已經無心學習了,我就是想扯扯她的後腿,讓她無緣獎學金,少了那點校內的風光,成績的話,我會教她做人,讓她知道,就算是我一個半路出家輔修的,都要比她厲害。」
小姑娘一直被壓著,估計不服氣,寧秀芝可以理解,立即配合點了點頭,「景寒的成績不錯,他學得就是金融,讓他教你,要是他不會教,我去找金融系的教授,給你補課。」
「那倒不用。」蘇玲瓏笑道,「我的學習能力還是挺強的。」
寧秀芝想到了資料,眼皮子一抽有些沉默,從資料上來看,好像不是什麼學習的料啊。
小姑娘還是鼓勵為主,正色說道:「好好努力,可以的。」心裡想著,那得多扯扯顧菲菲的後腿,好讓小姑娘的成績壓過顧菲菲一頭。
還有啊,a大是不是金融系的教學樓可以翻新一下,教授們是不是缺科研基金,希豐集團可以提供嘛,而且還提供更多的實習機會。
寧秀芝想著,等會就要把這個事告訴丈夫,好讓他騰出一筆流動資金給a大捐款。
到時候自家兒媳婦輔修金融系,也好讓教授們高抬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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