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大佬的金絲雀15

　　看到歐陽靖的臉色不太好看， 鄒青梅知道今天上演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勇敢地往前走了一步，「歐陽教授，之前汪教授和我說過，大學生書畫藝術比賽，大一組的推薦我， 還說要指導我， 但是現在換成了顧雲笙同學， 我、我覺得不公平。」

　　因為緊張， 鄒青梅的臉上爆紅了起來，剛開始說話有些磕磕巴巴， 到了後面流暢了起來。

　　歐陽靖覺得學生的天分不夠，但是也不能在這樣的場合說出來。

　　看看跟過來的人， 四個都是大一的新生， 最後落在了顧菲菲的身上。這一位站在旁邊的， 看著眼生。

　　「這位同學是……？」歐陽靖問道。

　　顧菲菲的笑容甜美， 說道：「我是鄒青梅的朋友，也是a大的學生，金融系大一新生。」

　　蘇玲瓏輕笑一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尤其是跟著鄒青梅過來的，另外兩個人是男生，一個是鄒青梅的高中同學，一個是當年美術系高考進來的第二高分，是個留長頭髮的男生。

　　兩人看到了蘇玲瓏的時候， 就眼前一亮，這會兒看著對方笑了，更是悄悄紅了臉。

　　「歐陽教授，這個是我後媽和我爸結婚帶過來的姐姐。」蘇玲瓏對著歐陽靖說道，「叫做顧菲菲，不是什麼鄒青梅的朋友。是來看我笑話的，最好呢，讓鄒青梅同學狠狠地打我的臉，她看著才高興。」

　　空氣裡是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顧菲菲和蘇玲瓏身上搖曳不定。

　　尤其是錢小曼，她當然知道顧菲菲是不懷好意的，不過沒想到蘇玲瓏反應這麼快，半點情面都不給顧菲菲留。

　　顧菲菲漲紅了臉，顫著聲音，「雲笙，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上一次晚上被打，還可以說是她先撩撥的，所以對方憤怒，失去了理智，也不聽她解釋。

　　一次主動和好未果也可以不算，畢竟那個時候霍景寒在她身邊，男友在身邊的時候，女孩子嬌氣一點也可以理解。

　　但是現在呢？

　　是在a大美術學院的副院長辦公室裡，她就直接說自己是後媽帶過來的，惡意撲面而來。

　　而且顧菲菲已經看到錢小曼看著自己的目光不對，顯然也是這樣想自己的。

　　她所有的心裡陰暗面，在觸不及防地情況下，被蘇玲瓏扯開遮羞布，放在太陽下面烤。

　　逃無可逃。

　　蘇玲瓏看著顧菲菲的狼狽，嘴角微翹，「你為什麼過來都不重要，重要的這是我們美術系的事。」看了一眼歐陽靖，「歐陽教授，如果可以，先讓我姐姐離開，然後再針對鄒青梅同學的疑問，在辦公室說清楚好嗎？」

　　這件事說到底是美術系自己的事，歐陽靖怎會不同意，就算是鄒青梅等人也沒別的意見。

　　每個學生都有維護自己學院榮譽的潛意識，如果這是件不好的事，不願在金融系，這個a大最強勢的專業之一面前暴露出來。

　　歐陽靖：「這位顧菲菲同學，你和顧雲笙同學有什麼誤會，那就晚點再私下約著解決，我們辦公室還有個小會要開。」

　　錢小曼知道顧菲菲是包藏禍心，對顧菲菲被趕走沒什麼感覺。

　　鄒青梅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只是偷偷看了一眼顧菲菲，沒有開口反駁教授的意思。

　　被教授開口趕人，作為好學生，老師心尖寵愛的顧菲菲是第一次體驗到這種感覺。

　　臉上火辣辣的，眼眶更是發酸發紅，低頭對著歐陽靖鞠了一躬。

　　她流露出了難得的脆弱，在鞠躬的時候，兩滴眼淚墜落在地面上，綻開兩朵水花。

　　其他人沒有注意到，只有蘇玲瓏看到了，嘴角微微上翹，眼裡劃過一絲諷刺。

　　前世的委託人這個時候還是傻白甜，傻乎乎地把顧菲菲當做優秀的姐姐，暗自自卑著，她哪兒知道，為什麼會那麼自卑，高中的時候，顧菲菲就已經開始網羅了她班上的同學，讓她在班上沒什麼好友，老師也不太喜歡她。

　　關上了窗，合攏了門，歐陽靖把顧菲菲隔絕在外。

　　顧菲菲的組合拳就是擺了一個花架子，就直接被蘇玲瓏給k.o.出局了。

　　顧菲菲出了辦公室，臉上還有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無聲扇了一個巴掌。

　　又有其他人經過，看到了顧菲菲，露出了奇怪的目光。

　　顧菲菲低著頭匆匆離開，她不能再哭了，粉底液已經掉了不少，再哭估計臉上要更難看了。

　　顧菲菲不是不肯示弱，而是就算是示弱，也不能頂著發黃的巴掌印賣慘，不太美的賣慘很多時候會被人覺得是醜人多作怪。

　　***

　　等到顧菲菲走了之後，啪嗒一聲，打開了辦公室的燈。

　　蘇玲瓏首先打破了沉默，語氣坦坦蕩蕩，「歐陽老師，我確實之前過來a大考試，美術的分數並不高，我不知道美術系是不是只有鄒青梅一個同學不滿意，如果可以的話，請組織一場大一的篩選賽好了，就按照初賽的章程比，這樣，無論是誰上了都心服口服。」

　　鄒青梅等人過來，求得就是一個公道，聽到蘇玲瓏坦蕩蕩，過來的四個人心裡都舒服了不少。

　　侯世傑，也就是那個第二名進入美術學院的，直接擺了擺手，「我就不參加了，其實來之前也和王浪（第三名）說了，他也不感興趣，基本上，只要和鄒青梅單獨比一場就好。」

　　歐陽教授聽到這話，問道，「是這樣嗎？」

　　不等著人回答，就說道，「鄒青梅同學，你的努力我知道，之前汪教授也跟我說過你的事，他替你爭取了，是我覺得顧雲笙同學更合適。」

　　鄒青梅沒有說話，就是嘴唇動了動，顯然是有些不服氣，她還是想要比試一下的。

　　錢小曼要比鄒青梅更懂人情世故，也沒開口說話，她知道歐陽靖教授還有話要說。

　　當時被顧菲菲挑唆的熱血上頭，等到現在顧菲菲人不在了，面對歐陽老師，再想想老教授的品性，就覺得是不是太衝動了。

　　就像是汪教授看重鄒青梅，歐陽教授的業內成就很高，他選擇顧雲笙，是不是也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而且蘇玲瓏實在是太坦蕩了，這讓錢小曼忍不住看了過去，直接開口答應比試，顯然對自己也很自信。

　　因為蘇玲瓏的坦誠，歐陽靖教授也覺得敞開門直接說好了，「我知道你可能不服氣，這是對的，畢竟你是第一名高分進入我們美術系的。不服氣呢是對的。『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這句話你應當聽過的，也不要用老眼光來看顧雲笙同學，她正好帶了我上次給她佈置的作業，你來看看這幅畫。」

　　蘇玲瓏這次到辦公室，還帶了一幅畫，歐陽靖教授本來想要等到考完了蘇玲瓏，再看這幅畫的，直接這會兒就讓蘇玲瓏打開。

　　「這是我讓她以秋為主題做得畫，也給她時間限制，三個小時內要完成這幅畫。如果這幅畫能夠說服你，我想也能夠說服其他人，這比賽本來就是在徵求同學的意願情況下，選擇最好的為大一爭光。」

　　剛打開了畫，歐陽教授就陷入到了沉默之中，他剛剛也沒有看這幅畫，只是猜測應該不錯，但是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效果。

　　其他人湊過來看，也是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一幅畫。

　　鄒青梅更是發出了小小的呼聲，隨即心中釋然，也覺得沒有比試的必要，這畫確實要比她的好。

　　是一顆銀杏樹，金色的扇形落葉撒了一地，原處是村莊，一個少女背著畫板，站在樹的面前。

　　少女穿的有些單薄，是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被山風吹起了裙角，似乎身上有些冷，那種表情有些歡喜有些寂寥。

　　那種表情，只是一眼就讓人印象深刻，再仔細看，又覺得她的眼也是靈動的，並不是超寫實的畫風，卻讓人能夠感受到畫裡的情緒。

　　大概因為時間的關係，有些遠景蘇玲瓏只是簡單處理，近景是一層又一層的疊色，用色鮮明，又很有層次感。

　　尤其是她本來就擅長光影，翩飛的杏葉每一片疊出來的色都有些相似卻又不同。

　　好像讓人看到了金色的陽光籠在這片土地上，葉子因為墜落的角度，反射出來的光也不一樣。

　　能夠在三個小時，就疊出這樣的顏色，鄒青梅上次聽到歐陽教授表揚蘇玲瓏，但是上次只是指導課，隻花了一個小角，憑她的本事還看不出超乎常人的高明。

　　而現在，在一幅成品面前，鄒青梅的眼眶有些發酸，這種天分是她努力孜孜以求的，但是對對方來說，輕而易舉地就可以做出她不知道幾年才能夠作出的畫。

　　不，或許幾年也沒辦法，這麼短的時間裡可以配色鮮明，她沒有這樣的天分。

　　歐陽靖忍不住戴上了眼鏡，仔細打量這幅畫，指著背景，很是有些可惜說道，「這裡粗糙了。」

　　其他部分的完美，原處的村莊就顯得有些格外礙眼。

　　「時間不夠了。」蘇玲瓏說道，「只能夠保大放小。」

　　鄒青梅開口說道，「那顧雲笙同學，作畫的話就要注意時間的分配，因為近景的出色，反而讓人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幅畫的缺陷。」

　　其他人都看著她，錢小曼更是拉著鄒青梅的手。

　　鄒青梅的眼眶發紅，卻笑了，笑容真誠，「歐陽教授，是我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畫確實比我好，顧雲笙同學比我更有資格參加這次的比賽。」

　　鄒青梅的觸動最深，其他人也是有觸動的，都不由得換成了自己，給自己三個小時，是絕對做不出這樣的畫作的。

　　侯世傑：「歐陽教授的眼光很好。顧雲笙同學在用色上很別致，我想問問，是不是一開始的時候，就在心中想好了，所以沒有一筆浪費。」

　　「對。」蘇玲瓏說道，「想好了再畫，就是葉子有點太花時間，超出了時間，最後有些細節顧不上。」

　　錢小曼說道，「以後還要向顧雲笙同學多多學習，教授。」她對著歐陽教授說道，「能不能先把這幅畫放到我和青梅這裡，如果還有其他人有疑問，我們兩個負責解釋。」

　　是她們兩個在顧菲菲的挑唆下，直接跑到辦公室，幸好沒有聽顧菲菲的，再找校內記者什麼的，直接把這個事捅到院長那裡。

　　但是跑到副院長的辦公室，錢小曼不想讓未來四年教授對他們幾個人有不好的印象，所以開口索要這幅畫，承諾如果還有其他風波，她們兩個負責平息。

　　兩個男生則是承諾，他們可以負責男生這邊的解釋。

　　等到從辦公室裡出來，幾人相視一笑，錢小曼直接說道：「雲笙小公主，你的畫服了，有沒有空，我請客，請你吃飯，賞個臉，讓咱們化干戈為玉帛。」

　　「我請客才對。」鄒青梅急急說道。

　　「不如我們四個aa，請小公主吃飯。」侯世傑大大咧咧地說道。

　　蘇玲瓏對同學伸出的橄欖枝，笑著說道：「好啊，我正好也有些事想要問。」

　　「是關於比賽的事嗎？」鄒青梅說道，「我和小曼會負責在女生這邊解釋。」

　　侯世傑說道，「我和馮強在男生這邊解釋。」

　　蘇玲瓏的笑容狡黠，「拿到這次的比賽名額，我還是有點信心的，畢竟不是比畫的最差的，而是比最擅長的。」

　　這話說的其他幾人都笑了，藝術系的學生，性情狂放囂張的不少，蘇玲瓏這樣說，並不讓人討厭。

　　「我想問的是顧菲菲。」蘇玲瓏說道，「她怎麼攪合到這個事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