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福系女主11
孟甯蓉原本是在和兩位手帕交逛首飾鋪子, 聽到魏齊暉的馬驚了,但幸好被人救了,她的心中歎了一口氣。
用了一條隱蔽的線,花費了接近千兩銀子的,還需要死掉一個她私下裡培養好的忠心耿耿的丫鬟,結果居然什麼事都沒有。
自從成了孟寧蓉, 順風順水慣了, 還是第一次受如此的重挫。
孟寧蓉前世的時候生活可以說是步步驚心, 什麼事都要替自己謀劃, 她發現自己成了世家嫡女的時候,心中可以說是狂喜。
六歲的時候成為孟寧蓉, 小時候能做的不多,自從去了女院之後, 認識了不少人, 也想辦法攢了不少的銀子, 甚至利用那本腦中出現的書, 她把那本書當做預知書來看,利用這種先知先覺,培養了屬自己的暗線。
這銀子幾乎是她這些年全部攢下來的,原本以為可以給魏齊暉以重創,誰知道就是手裡頭破了油皮,什麼事都沒有,只怕他還是要盯著自己,孟寧蓉的嬌容一沉, 一想到那次魏齊暉刻意提到清平散人,眸色就是冷漠。
清平散人她當然知道,她腦中出現的那本書提到了一次詩會上,提出了這清平散人的殘局。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拼湊出來詩句。
按照書中的時間線,應當是韓文菁和齊濬成親之後的劇情,這首詩裡明確寫了是殘句,後面的詩詞也是詩會現場集體拼湊出來的,她就大膽地昧下了。
孟寧蓉所有的心神都用來為自己謀劃,詩文不算精通。
但這個年代,重視人的品性,覺得從詩文之中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品性,她小心地從記憶裡找出了幾首詩,關鍵的時候用著。
這首詩裡,就只有這首是有原本的做詩人,由殘句而引出來的。
孟甯蓉詩文不好,但同樣是知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的道理。
與古人的殘句用的一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她抄的是記憶裡的那本書,已經亂了韓文菁的命運,有誰能知道?
但魏齊暉顯然不這樣認為,他像是潛伏在黑暗裡的鬣狗,聞到了血腥味就要出來撕咬她。
這種被人死死盯著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原本考慮到魏齊暉的家世,不準備對他動手,但魏齊暉死死盯著,讓她終於不耐煩,佈置之後,就有了這一次的驚馬。
她前世的手上沾滿了鮮血,成了孟寧蓉之後,也是手裡有過人的血。
起碼那銀子,就是從寡母孤兒那裡設計哄騙來,後來無意之中得知那原本生了病的孩子因為無錢醫治死了,她擔心寡母生事,就對她投了毒,讓人以為是因為孩子死去而選擇自戮。
作為孟寧蓉,她到底比以前心軟多了,手裡的人命也不過是三五條。
孟寧蓉的目光涼涼,對著面前滔滔不絕的文錦說道,「文姐姐,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啊。」
「就是一個時辰前啊。」文錦笑著說道,「你們選首飾,我不是出去逛了一圈嗎?正好遇到了我哥哥的小廝,我從他的口中知道的,他和世子就打了馬球。哎,我是懶得回去,回去了之後,我娘不知道又要絮叨多久。」
「世子沒事就好,所有的事也就是虛驚一場。」孟寧蓉呷了一口茶,鴉睫顫了顫,「我家弟弟也喜歡打馬球,我還同他說,起碼這些日子不要打馬球,以免誤了秋闈。」
「這你哪兒勸得住?」文錦說道,「你弟弟也在場呢。」
孟寧蓉一愣,顯然沒有想到孟寧彥也在,臉色一沉,手上的動作重了些,茶杯與碟子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我和他說過了,他也答應的好好的,怎麼就不聽我的?」
文錦和孟寧蓉要好,哪兒見過她這般嗔怒的模樣?想要開口,目光碰觸到了對方冰冷的眸子,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這目光哪兒像是關心弟弟,倒像是對仇人似的,眼裡都淬著冰刀子。
孟寧蓉心中確實是惱怒到了極點,她也是沒辦法。她是孟府的嫡女,以後出嫁了肯定是需要仰仗孟寧彥的,孟寧彥越好,她在夫家的日子就會越好過。
孟寧蓉一開始是想要和弟弟處好關係,兩人剛開始的時候還算是親近,但到了後面,就越發不親近了,只能說是面子上過得去。反而喜歡那個唯唯諾諾的韓文菁。
因為這樁事,她心裡頭就十分不愉,但孟寧彥肯定是不能出事,她特地叮囑過,還讓他發了誓,結果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孟寧蓉的胸膛劇烈起伏,猛地站起身子,「文姐姐,我還是回去一趟,我心裡頭有些七上八下的,他是我雙生的弟弟,我不親眼見見,心中放心不下。」
文錦聽到了孟寧蓉的話,倒是對剛剛孟寧蓉的冷眼有了解釋,只怕是氣壞了,心裡頓時就同情了,「他也才十三歲,這個年齡的時候男孩子就是淘,我哥哥當時這個年齡的時候也總是捉弄我,就算是到現在了,不也是?我好多時候都懶得理他,我娘也是拿他沒辦法,你別氣啦。」
孟寧蓉勉強一笑,平時這個時候她會說一說孟寧彥的性子好,然後再彰顯一下姐弟情深,這會兒完全沒有心情,虛應過了之後,就和文錦還有李穎告別。
李穎的性格溫柔,平素不愛說話。
等到孟寧蓉走了之後,聽文錦說道,「穎啊,你剛剛有沒有看到,蓉丫頭的那個眼神,嚇了我一跳。」
「我知道。」李穎的目光清亮,她不會認錯,那種喋血而又瘋狂的目光曾經在她奶娘身上出現過。
那是因為奶娘的孩子病了,想要求個恩情,讓他們家的溫大夫過去看一眼,但是溫大夫是曾經的御醫退下來,自有一股矜持不肯去,奶娘就把這仇記在了她溫順善良的母親身上。
李穎想到了因為那奶娘府裡起的風波,閉上了眼,那雙冰冷冷欲噬人的目光和剛剛孟寧蓉的目光糅合在了一起,「文姐姐,我和你關係好,我同你說,孟寧蓉此人我不欲多交,以後若是有她,就不必喊我。」聲音裡的決絕之意顯而易見。
文錦一愣,「怎麼了?」按道理李穎和她關係更好,孟寧蓉是後來的。
「你也知道我家奶娘的事,要不是韓大人,只怕我母親……」
「你怎麼忽然就提起這些?」文錦打了一個寒顫,她怎麼會不知道那場風波?臉色蒼白,「你別想啦。」
「我那時候很小,我也記得奶娘的目光,和剛剛孟寧蓉的眼光差不多。」
文錦徹底被嚇到了,「不、不會吧。」
「只是給我的感覺很不好,或許只是我多心。但是我確實不想和她多有交際了。」
文錦想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聲音裡都帶著顫音,「那今後我也推了。」
***
孟寧蓉尚且不知道,因為下意識露出的那種狠戾目光,讓她失去了兩個好友。
李穎和文錦兩人,她最想要攀附上的就是李穎,這位是未來的三皇子妃,雖說新帝登基之後就香消玉損,但是她在三皇子的心中分量顯然是不輕的,三皇子為她寫了不少詩。
孟寧蓉等到回府的時候,聽聞弟弟在父親的書房那裡,就直接跑了過去。
孟甯彥已經和父親說了驚馬的事,關於韓文菁的事也瞞過了,最後輕聲提到了魏世子對自己的敵意,若不是蘇承謹,魏齊暉會更針對他。
「先前你怎麼沒有同我說?」孟父顯然想的更多,而孟寧彥輕聲說道,「原本只是小打小鬧的排斥,等到今天,魏世子同我說了什麼會針對我,是因為姐姐。」
「蓉兒?」孟父顯然是吃驚的。
女兒稱不上是才女,但也算是秀外慧中,頗有些美名,還得了侯府夫人的青眼,他聽夫人提起過,只怕侯府動了心思,有結親之意。
足以讓他驕傲的女兒,怎麼會惹了魏世子?
孟甯彥說了姐姐踩著魏齊暉的事,孟父眉頭微皺,示意讓兒子繼續,孟寧彥便說了清平散人的詩句。
孟寧蓉急匆匆推開門的時候,就聽到了這句,「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
原本氣勢洶洶,士氣就卸了大半,先對父親行禮。
孟父看了一眼孟甯蓉,「毛毛躁躁的。」
「還不是因為弟弟?」孟寧蓉抱怨說道,「我先前就說過,讓他不要打馬球,不要打馬球,然後呢,現在世子出了事,還答應過我。」
一想到明明孟寧彥已經答應了自己,卻違反在先,她的心裡頭就一股子氣。
孟寧彥說道,「當時的情形我已經同父親說過了,實在是不好推開。」
「什麼不好推開?」孟寧蓉的聲音尖銳,「就是藉口。」
書中的齊濬甚至可以為了妻子推去應酬,不納妾。怎麼輪到了孟寧彥,答應過了不和世子打馬球,卻能夠違背!
「本來當時你就是纏著我,讓我一定要答應。」孟寧彥沒好氣地說道,「都是好友,讓我怎麼推?魏世子明顯就是衝著我來,推不開不說,真的推了,今後我也不用任何的好友了。我剛剛還和父親說了,為什麼世子針對我,就是因為你。」
孟寧蓉冷笑道,「這裡沒有外人,對,我當時就是踩著了魏世子了,不行嗎?他紈絝不堪,就不能有點風骨,指出他的問題。」
「姐,你從來都不是有風骨的人。」孟寧彥說道,「你瞞得過別人,瞞得過家人?再提醒你一次,最瞭解你的就是你的敵人,就連魏世子也知道,你不是個有風骨的人,他如今就捉到了你的痛腳,剛剛你進來的是以後也應該聽到了,那句詩是怎麼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