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福系女主2

　　要是可以， 緋衣想要立即去大小姐的院子，但這會兒碧心還在休憩，她少不得要跟著蘇玲瓏一起去老夫人的院子。

　　走在曲折的長廊，偶爾看到了掃地丫鬟，都會屈膝行禮，看得出孟府治下有功， 可見原本的韓文菁使喚不動下人， 問題就出在緋衣身上。

　　等到了老夫人的院子裡， 就有就有婆子笑著迎過來， 「表小姐來的巧，老夫人正在裡頭同大小姐說話。」

　　老夫人的院子開闊， 小小花圃種著壽菊，空氣中是菊花特有的淡香味道。

　　蘇玲瓏進入到了屋內， 就有聽到了笑聲。

　　坐在上首的是個面色嚴肅的老太太， 唯有一雙眼眸透露出些柔軟， 顯然面慈心軟。頭上佩戴青褐色抹額， 是出自孟寧蓉的手筆。

　　偎依在她身邊的女子，穿著的緋色衣裙，腰間垂一個小小的香袋並白玉連環佩。嘴角含笑，表情溫暖，若是仔細觀其眼眸便會發覺透著幾分淡淡的漠然。

　　想想看也是，是個在後院裡勾心鬥角替自己謀劃的庶女，等到死了之後，成了孟寧蓉， 也改不了那些勾心瑣事。

　　「菁兒來了。」老夫人面上的笑容收斂。

　　「妹妹。」孟寧蓉也笑著招呼，站起了身來。

　　蘇玲瓏行了禮，手裡的湯婆子已經遞給了跟在她身側的緋衣，「風寒已經好了大半，早晨誤了晨省，過來看看老夫人，沒想到姐姐也在。」

　　「風寒剛好，就應該待在屋子裡，又邪毒入侵，可就不妙。」老夫人說道，「你又何必過來。」

　　「已經好了，昨個兒就沒有來請安。」蘇玲瓏說道，「再說了，滿屋子就一個碧心上心，昨晚上守了我一個晚上，今日上午醒來的時候，屋子裡就我一個，喝口水都沒有。左右也躺的骨頭裡都生了癢，我就過來了。」

　　前面的話還好，到了後面已經全然是告狀了。

　　老夫人還有孟寧蓉的目光凝在身上，緋衣背後的冷汗都要出來了，雙腿都是發軟。

　　「老夫人，小姐。」她的聲音帶著顫音，緋衣求助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孟寧蓉的身上。

　　等到目光觸及到小姐的眼，冰冷的嚇人，她才惶惶移開，目光又落在了蘇玲瓏的身上。

　　「怎麼回事？」老夫人的語氣冷了下來。

　　「也別怪緋衣這個丫頭。」蘇玲瓏直接說道，「先前我不喜歡房裡太多人，加上心裡頭總覺得自己是個外人，不好勞煩府裡人，所以才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今天給院子裡的人說了無論如何都有人守著，以後就好了。我剛剛出院門的時候，讓緋衣把上上下下的人都叫過來，說了一遍。」

　　孟甯蓉開口，「妹妹也是太客氣了，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就好。」

　　眼裡有著審視，這是哪兒的孤魂野鬼上了自己表妹的身？

　　蘇玲瓏對著孟寧蓉一笑，燦爛的很。

　　這讓孟寧蓉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她的眉頭皺起。

　　緋衣原本是孟甯蓉的丫鬟，賣身契都捏在孫女兒那裡，老夫人想到了這一節，便說道，「緋衣，今後要更上心才是。菁丫頭的房裡，哪兒能離得了人？年齡小了要是壓不住人，就過來和萬嬤嬤說。」

　　萬嬤嬤是老夫人身邊的人，見著這般的狀況，就出來打圓場，「緋衣姑娘只怕是年紀小，臉嫩所以壓不住人，我這個老嬤嬤還是能說得上話的。等會我就跟著箐小姐走一遭，院子裡頭的那些懶骨頭敲一敲，若是再不好用，就統統換一遍。」

　　「還是外祖母疼我。」蘇玲瓏仰著臉笑道。

　　韓文菁的樣貌本就肖似老夫人疼愛的幼女，大病初愈因為紅色的頭面襯得肌膚更白，在長輩的眼裡那就是帶著病色。

　　眼裡流露出心疼，聲音溫柔，「若是缺了什麼，你直接找我。」

　　萬嬤嬤看著老夫人的樣子，直接說道，「若不然這樣，老奴在菁小姐的院子裡住上一陣，替菁小姐把把關。」

　　「也好。」老夫人頷首。

　　萬嬤嬤是自幼跟著老夫人的，蘇玲瓏原本已經做好了告了狀之後就離開孟府的準備，誰知道外祖母還是疼愛韓文菁的，「謝謝祖母，也謝謝萬嬤嬤，要讓嬤嬤勞心了。」

　　這裡唯一有些不自在的就是孟寧蓉了，一想到披著自己表妹皮的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心裡頭就萬分難受。

　　原本是想把韓文菁留在府裡，好不讓她能夠順著書裡的劇情，有機會成長得有勇有謀。

　　但現在看到對方的表現，總疑心是不是和她一樣，皮囊是韓文菁的皮囊，內裡是個什麼都說不清，她就想要把人趕出去了。

　　一想到這裡，孟寧蓉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在祖母這裡不好說，等會要和母親說一說才是。

　　***

　　碧心不知道自己睡了一覺，院子裡就多了一尊叫做萬嬤嬤的大神。

　　這府裡頭上上下下誰不知道萬嬤嬤？

　　那是老夫人最信任的存在，就連老爺夫人都對她萬分敬重，萬嬤嬤代表的就是老夫人。

　　碧心看到了萬嬤嬤嚇了一跳，原本想要找緋衣，結果緋衣去了大小姐那裡，就去問其他的小丫頭。

　　一個才挨了訓的藍景語氣有些衝，「你問你家小姐不就知道了？」

　　碧心走了幾步，就有紅杏把她拉到了角落裡，「剛剛藍景不是成心的，早晨小姐醒了，身邊沒人，到了院子裡把所有人都說了一頓，說是以後屋裡要留人。你也知道院子裡上下，誰沒有個偷懶的時候，被萬嬤嬤這樣一說，藍景就脾氣有些衝了。」

　　緋衣聽得是驚心動魄，連忙說道，「謝謝你，我去小姐那裡。」

　　蘇玲瓏喝著滾燙的粥，頭上的髮簪首飾去了，膝蓋上隔著湯婆子，對碧心說道，「早晨我醒來的時候，屋裡一個人都沒有，連口水都喝不上。」

　　穿著的是素白的綢緞中衣，喝著粥，唇上帶了血色，不至於白慘慘的。

　　碧心一聽，就有些急了，又有些懊惱，「我應該多守一會兒。」

　　「不用。」蘇玲瓏說道，「一個人怎麼都顧不上所有，是我以前太過於信那些渾話了，我病懨懨躺在床上，連口水都喝不上的時候，心中就後悔自己太過於寬裕了。外祖母、舅母都是我的親人不是嗎？」

　　碧心一直被韓文菁約束著，恪守當客人的本分，心中一時還是有些轉不過彎，因而表情惴惴。

　　蘇玲瓏捏了捏小丫頭的臉，「你聽我的就是。」

　　蘇玲瓏在老夫人那裡告了狀，夫人若是不來過問怎的說得過去？

　　帶了阿膠、燕窩、人參之類的補品就來到了蘇玲瓏這裡。

　　孟府的夫人王氏樣貌明豔，保養得當，指甲上染著丹寇，額心一點分心，微微顫動，襯得膚色白皙，眸色動人。

　　「你好生休息。」王氏按住了蘇玲瓏的肩膀，嗔笑道，「萬嬤嬤在的話，我就放心了，之前緋衣也是臉嫩，鎮不住人，有萬嬤嬤在，我就可以放下心了。」

　　萬嬤嬤對著夫人行禮。

　　「舅母。」蘇玲瓏抿唇一笑。

　　王氏和蘇玲瓏說了幾句話，看著屋裡的陳設很多都是新擺出來的，只怕平日裡都收起來，也就是萬嬤嬤來了，才把東西從庫房裡拿出來。

　　揉了揉眉心，當年是女兒哭著嚷著要讓妹妹留下了，這妹妹又不是小狗兒，剛開始的時候有新鮮勁兒，就帶著人一起玩，等到後來不喜歡了就撒手，雖說不缺吃少穿，但大小姐不喜歡，下面人自然是上行下效，獨自待在院子裡免不得被下人輕視。

　　現在又纏著她撒嬌，言下之意是要把蘇玲瓏趕出去，讓她回去住？

　　王氏當時就說道，「你若是不喜歡了，就同先前一樣不就行了？非要把人趕出去？」

　　當時孟寧蓉的表情就訕訕，像是有些吃驚，眼珠子瞪得圓溜溜的，「娘？」

　　王氏看著孟寧蓉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擰了擰她的腮，「你那點小心思，娘早就看出來了。人是你巴巴留在府裡頭的，轉眼又老嫌棄別人，不愛理睬。你祖母沒有說你，主要是因為我再替你圓場，你可曉得？」

　　「謝謝娘。」孟甯蓉拱在王氏的懷中，與她十分親近。

　　她如今是正兒八經官家嫡小姐，母親也是門當戶對的貴女，比曾經的母親要好的多，她以前就想要親近嫡母，但不是嫡母肚子裡出來的，總是不能，如今可算是好了。

　　王氏到底是疼愛她的，她隻生了一對龍鳳胎，孟寧蓉是她的長女，也是唯一的嫡女，不疼她疼誰？

　　「行了，我等會去看看，你的心意我知道了，萬萬不能在你祖母那裡表現出來，你可知道？」

　　「女兒曉得。」孟寧蓉仰著臉，歡喜地同王氏說道。

　　王氏過來就是來探口風，女兒既然不想讓蘇玲瓏繼續在府裡，她就好尋思想想辦法，總歸就這一個女兒，不疼她疼誰？

　　聊了幾句，蘇玲瓏就知道了王氏的心思，「舅母說得是，我不好讓父母擔心，過些日子，我就去父親那裡，好不教他擔心。」

　　父親如今在大理寺任職，他於經營之道頗有所得，雖然家世單薄，但是也替自己掙下了家業，正是看中了韓慎這個人，孟老爺子才會把幼女許給對方。

　　入職大理寺了之後，韓慎時間不夠，自己名下的鋪子不溫不火，反而是孟氏陪嫁的兩間鋪子，他都經營的紅火。莊子上的那些收成，還有契子都替女兒留著，準備出嫁的時候留給她。

　　老夫人雖然對她還算是不錯，浪費時間和孟寧蓉鬥法讓蘇玲瓏不喜，想也知道舅母為何過來，就乾脆直接說了要去探望父親。

　　王氏看著蘇玲瓏的眼，生的澄澄澈澈的，好像什麼都看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