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兒媳是炮灰8

　　杜清微心思敏捷， 既然猜測有人盯上了自己，自然吩咐讓人把家裡還有附近都盯得緊一點。

　　可是，萬萬沒想到，第二日娛樂版的頭版頭條仍然是她。防住了自己這裡，顧齊晏那裡沒有防住。

　　這封信不是從梁家的信箱裡取到的，而是蘇玲瓏一開始就讓人跟著顧齊晏， 等到顧齊晏把信前腳放到了信箱裡， 後腳就撬開了郵筒， 取出了顧齊晏的信件。

　　把信件拍了照， 證明是顧齊晏的原件，接下來一字不漏地刊登了信的內容。

　　信中的內容先是安撫杜清微莫要在意《申報》上的言論， 無論做出了什麼，都在他的心中是亭亭而立的白蓮， 濯清漣而不染。

　　既然說了對方的品性高潔， 這時候就難免要說自己的愛意了。

　　「想你、愛你、夢裡都是你！恨不得現在飛到你的身邊， 親親你的額頭好生安慰你， 你是不是現在很怕？莫要哭，你若是流淚，我單是一想心就痛了。」

　　「今日裡看著校中的五月湖，就想到了你。你的眼波流轉比那湖水還要美，輕輕吹皺的水面是你眼底的愁，我多想能夠撫平湖水的波，撫平你眉間的愁。」

　　「昨夜之事是我魯莽，實在因為那劉氏與木頭（注：此處劉氏應當為顧齊晏生母， 木頭代指顧齊晏之妻，其妻為杜家嫡女，與杜清微為姐妹關係。）兩人蠻橫，迫我狼狽，才連累了你。」

　　「諸事有我，若是有暴風雨就讓它來的更猛烈些，向著我來，我將替你遮風避雨！」

　　蘇玲瓏看到了備注的內容，心想著，這一百大洋花的當真不冤枉，只怕顧齊晏是沒辦法撫平湖水的波了，這杜清微只怕一直掉眼淚，心裡頭在暴風雨呢。

　　看著報紙，就樂得心中快活的很，足尖點的搖椅來回晃動。

　　小鳳看著自家太太，心中佩服的很，以前都說顧司長家的太太土氣了點，還大字不識一個，現在來看，她家太太會看報紙，還會說洋文！

　　因為太太的改變，這些日子臉上都跟著貼了光，連掃地就更有勁兒一些，小鳳保佑太太變得更好才是。

　　***

　　《申報》的兩篇報導徹底地毀了杜清微的名聲，第一篇報導隻讓人覺得顧齊晏有些風流不著調，第二篇文章則是壞了顧齊晏的名聲。

　　男人風流一些本沒什麼，但是顧齊晏的這封信公之於眾，就讓人看到了顧齊晏性格里的醜惡。

　　文字風流，對杜清微的情意躍然紙上，就因為這般，稱呼自己的夫人為木頭才格外顯得薄情。

　　更何況，他還不孝不悌，對母親沒有尊重可言。

　　要是在古代，單憑這一點，縱然有再多的才華，也是枉然。

　　就是現在，沒有被唾沫星子淹死，學生和同事看顧齊晏的眼神也多少有些不對。

　　院裡商議之後，暫且讓顧齊晏稱病停職一段時間，同時院長也對顧齊晏有暗示，莫要再生風波，拍了拍顧齊晏的肩膀。

　　「《申報》那裡也多做打點，本不是什麼大事，鬧成這般難看。若是報社不買你的面子，總要買顧司長的。」

　　顧齊晏自從看到了信件被公之於眾，心中就十分惶惶，眾人的眼光倒還罷了，最怕的是杜清微惱了自己，簡明說道，「我會的。」

　　院長又是輕聲安慰，顧齊晏有些書生意氣，他的父親在官場上堪稱是個人物，最近更是春風得意。

　　「聽說，顧司長春風得意，還得了一張康平生的宴席帖子。」院長說道，「只怕又要高升了，提前恭喜。」

　　顧齊晏還不知道這樁事，眼裡流露出一絲迷茫。

　　院長心想，這顧齊晏果然還是書生氣，和顧齊晏解釋了康平生的宴席的重要性，「顧司長只怕是忙，他的秘書與報紙那邊打個招呼，只是一樁小事。」

　　顧齊晏想到了父親踹在自己的腿彎，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

　　他一時忘了申報那裡，如今刊登了他的私人信件，無論如何都要敲打一番報紙那邊。

　　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臉色好看一些，「也算是難得的清淨，正好外出採風，我想想詩詞的事。」他想要讓自己的語氣更輕鬆一些。

　　「這才是了。」院長說道，「等著你的大作。」

　　聘用顧齊晏一來是因為顧司長，二來看中了他的才華，如今這個時代人才緊缺，品性上的一點瑕疵算不得什麼，能多寫一些好文章才是正理。

　　顧齊晏帶著笑離開，等到離開了學校，笑容就淡了，回到家裡正好遇到了要外出的蘇玲瓏。

　　裝扮的入時，頭髮做成了手推波，面上敷了一層脂粉，嘴唇都用了口紅，那唇的顏色與翠滴滴的翡翠對比出動人心魄的紅。

　　她這般的打扮，不像是白姨娘的清雅，卻也不會讓人覺得豔俗，自有一股韻味在其中，分明還是一樣的臉，如今的蘇玲瓏讓他覺得陌生了。

　　這樣的優雅貴夫人，說出的話卻刺耳極了，直接說道，「你就那般喜歡那個小婦養的？我說你一句，你就去那裡抱著她，還在信裡頭這般說我，你要不要你的名聲了？」

　　顧齊晏的手背上都迸現了青筋，不知道為何，只覺得眼前的女人陌生極了，以前他嫌棄她土氣，上不得檯面，不願意多看她一眼，現在裝扮的入時，還墜著翡翠耳墜，他更是想要把拳頭揮向她的臉。

　　蘇玲瓏看了一眼，「是學校那裡讓你回來？也罷了，晚上的時候你父親自會說你，在家靜靜心也好。剛剛文正打了電話，說是你要是回來了，就不要外出了，在家等著。」

　　「你要去哪兒？」

　　「明天就是迎接泰斐爾的迎接會，我還沒看過他的大作，等會去書店買點書。」

　　「你都沒看過他的大作，還要湊這樣的熱鬧？」現在不光是手背現了青筋，額頭也是迸了青筋。

　　「雖然沒看過，也聽過他的名聲，才想去湊湊熱鬧。」蘇玲瓏就是純心撩撥，知道顧齊晏的心裡頭不舒坦，就刻意這般說。

　　「你以為是什麼場合？湊熱鬧？！」顧齊晏走近了一步，「現在弄出那麼多的事……」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蘇玲瓏搶了白，帶著一點女子聲音特有的尖銳，不要說是顧齊晏，就連下人都嚇了一跳。

　　「和我有什麼關係？書都讀得吃到了肚子裡，娘老子要你一張請帖，支支吾吾的，還是你辦得聚會，我也有一張帖子，那可是康平生宴席的帖子，不也給了你爹嗎？」

　　康平生三個字一出，顧齊晏霎時間就明白了這個人的分量，也明白了為什麼父親非要那帖子。

　　原本右手已經捏成了拳，這會兒已經鬆開了。

　　蘇玲瓏轉過身子，打開了門，聲音輕卻一字不差鑽入到了顧齊晏的耳中，「別人是有了媳婦忘了娘，你啊，是只有你的親親小寶貝，媳婦也都不要了。」

　　「你！」顧齊晏是說不出的羞惱，親親小寶貝是他稱呼杜清微的，這會兒被刻意提起，又羞又惱。

　　已經開了門，帶著碧玉鐲的腕子把顧齊晏往門裡一推，「還想被記者拍個照，繼續被說不孝？」

　　扭過身子，不去看顧齊晏，就出了門。

　　顧齊晏被蘇玲瓏一連串的操作氣得倒仰，不過還當真不敢追出去，第一張照片明顯是蹲守在梁家，第二篇報導明顯是跟著自己，自己前腳走後腳就偷了信。

　　鬧成這樣，還沒有和報紙那邊打招呼，顧齊晏還真怕再生風波，只能任由蘇玲瓏出了門。

　　想到這事還有杜蘅芷的一份，放下公文包，就要上二樓，找她算帳，結果發現她也不在家。

　　氣鬱地踹了一腳桌子腿，結果碰到了自己的小腿，齜牙咧嘴捂著小腿半晌，心中更是漲的厲害。

　　***

　　很快就到了泰斐爾的歡迎會。

　　顧齊晏還負責了翻譯的任務，去機場接人，杜清微則是在門口候著，其他人陸陸續續到了顧家的庭院。

　　蘇玲瓏帶著杜蘅芷過來的時候，杜清微還主動迎了過來，「姐姐。伯母。」

　　很多人注意到了這一幕，都看了過來，一個彎著眼笑著，一個笑容淺淡，好像報紙上的事沒有給他們任何的影響。

　　孟冰冰好奇地看著，孟修逸對她無奈，同時也對杜蘅芷有些好奇，正好杜蘅芷注意到了這邊的目光，對他微微一笑。

　　孟冰冰注意到了，連忙拽著哥哥，「走，我們過去。」

　　杜清微對泰斐爾的歡迎會是用足了心思。

　　編排了泰斐爾的詩劇《蔓德拉》的，顧齊晏負責劇本，杜清微設計舞臺，還飾演女主角，就連服飾都是她自己設計的。

　　無袖的華麗衣衫，露出了胳膊，手臂上是臂釧兒，手腕上更是一串串的金環，頭上戴著紅紗，眉心點著一點紅痣，頗有異域風情。

　　蘇玲瓏看著她的這一身，只可惜杜清微的容色寡淡了些，烈烈的異域風情的衣裙，都少了那一分風采。

　　杜清微也知道自己因為兩篇報導，名聲有瑕，此時更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演出上。

　　泰斐爾聽不懂華文，卻看得出杜清微演的認真，坐在他旁側的顧文正認真地看著演出，一丁點的熱烈都不敢帶出來。

　　結束之後，是熱烈的鼓掌，杜清微換了衣服，陪著泰斐爾先生說話。

　　無意之中回眸就是一愣，孟修逸在和杜蘅芷說話，不知道杜蘅芷說了什麼，孟修逸竟是一笑。

　　那人的性子十分古板，笑起來的時候柔和了他的面容，眼裡都泛著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