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心上人13
裴清諺側過頭看著蘇玲瓏, 她正對著侍從示意,讓他們不要跟著。
回過頭兩人目光相對,蘇玲瓏又對著他笑了。
與剛剛在戶部衙門過於燦爛的笑容不同,這會兒的笑容帶著點討好,他甚至覺得她的眼裡都帶著些水汽,長睫上都掛著露似的。
原本是想要推開她的手, 到最後, 裴清諺的背上都拱起了青筋, 最後仍是拉著蘇玲瓏上了馬車。
只是, 上了馬車之後就鬆開了手。
他往後坐著,蘇玲瓏就坐在他的身側, 緊緊與他挨著,他的手背甚至碰觸了她濕了的衣袖。
「禺山。」她輕輕地喊, 聲音顫顫又可憐。
雖然沒有看著她的容顏, 他卻可以想像得到她的神色。
面色蒼白而又楚楚可憐。
裴清諺的眉心皺著, 刷地一下拉開了簾幕, 不去管外面的大雨飄飄灌入,在冷風之中,他的聲音也清冷而又壓抑,「方玲瓏,我只是想靜靜。」
從調查來看,她以前的侍女,都說他身側的人空有一副容顏,頭腦空空。
裴清諺卻覺得她著實伶俐, 要不然怎麼會用這樣的辦法來逼迫他。
下雨天到戶部堵他,當著同僚不好發作。打發走了侍從,他避無可避,想找個清淨的地方都不成,還要被她挨著,感受她身上的溫度。
在他最不冷靜的時候,她強硬不許他一個人安靜,讓他裡裡外外都是她。滿腦子想著她,鼻尖嗅著的是她的味道,手邊感受的是她的溫度。
感受到冷雨斜吹入,落在他的臉上,都澆不滅心中的火。這樣聰明到過分的女人!
猛地感覺到了手上被一拉,蘇玲瓏整個人拉著他轉了身。
裴清諺又看到了她。
眼眶有些發紅,濕漉漉水潤潤像是也被雨清洗過一道。
蘇玲瓏的聲音倔強,「我不。我那時候不懂事,犯了錯,是不是就沒有了更改的機會?」
裴清諺想要甩開她的手,但她的手是那樣的用力,讓他沒法子甩開,若是甩開,就會傷著她。
閉上眼,神色疲倦,「方玲瓏,你就不能讓我安生片刻?」
睜開眼,又看著她。
她的舉動到底還是讓他心軟,什麼都還沒有說,就讓他心裡頭已經對她消了三分怒火。
想要安靜,只是想要理清雜亂的思緒。
但她偏生不許他靜靜。
「我不要。」她的腦袋搖得飛快。
「您還是疼我的是不是?」她上前抓住他的衣領,「原先的事是我不對,我不知羞。但是訂了親以後,那些心思就沒了。我只想同您好好過日子。」
她傾著身子,湊到了他的唇邊,親著他的唇。
學著他的平時的做法,她的舌頭想要撬開他的唇,她太急切了,笨拙地像是小狗急哄哄地拱著,而又不得其法。
她知道他的憤怒,她在討好他。
心裡有什麼東西坍塌了,又有些東西在悄然生長。
他的手握著她的手,原本是要推開她,動作停止。
低低咒駡一聲,扯了簾幕,另一隻手壓在她的長髮上,他的吻要狂放的多,讓她冰涼的臉也熱了起來。
隔著衣服不急不慢地揉捏,感覺她一瞬間的無措,身子更是僵硬到了極點,「這是外面。」
「我知道。」裴清諺到底克制了住。
她是他的。
心底的惡獸停止了叫囂。
把她壓在他的懷中,他的身上有她的味道,她也沾染了他的味道。
***
馬車停了下了,南珠看到閣老扶著小姐下馬車,並親自撐著傘,蘇玲瓏攬著閣老的臂膀,閣老也自然地把她圈住。
這樣的姿態讓南珠的心裡頭終於放鬆了下來。
她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青葉也是鬆了一口氣。
老夫人見著兩人,反而是一愣,蘇玲瓏這是下了馬車?身上怎麼半是濕的,還有清諺身上也是,濕了小半。
「趕緊去洗漱去。」老夫人說道,「莫要生了涼。小廚房裡開個火,不用到我這裡了。」
叫了水,裴清諺沒有讓外人過來。
馬車裡沒有做完的事,要在這個時候與她做到底。
手指感受她的肌膚,這是他的珠寶。
北語也在此時找到了南珠。
裴琰之過來的時候,她在小廚房端吃食,錯過了這一事,加上她總要留在這裡看著院子,一直等到現在才有空和南珠說說話。
北語握著南珠的手,聽著她壓低了聲音,但是語氣歡快,「都好了,以後都好了。」
「你聽到的?」
「到了我沒什麼機會開口,小姐自己和閣老一個馬車,兩人在馬車上談得。等到下了馬車,閣老給小姐撐傘,我想都過去了。」
他們再也不用擔心這一個隱患,北語在看到裴閣老要水的時候,心裡頭就猜到了,但是從南珠的口中確認,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輕聲說道,「那就好。」
小姐嫁人了之後成熟了不少,既然知道了以前的舉止不妥當,如今心裡頭都是閣老,好生過日子,她們下人的日子也好過。
「你也辛苦了。」北語說道,「那時候聽你提到,我心裡頭就膽戰心驚的,一雙腿都是發軟,下午哪兒都去不了。」
「我不也是?但我把事都聽著,小姐要去跟閣老說和,萬一閣老要問清楚來龍去脈,我也得做個對證不是?」南珠苦笑著說道,對蘇玲瓏也有些敬佩,「小姐如今行事與過去打不通。遇事了也不怕了,居然在大門口堵著大人,又不讓我和青葉上馬車,自己和閣老說清。」
一想到這裡,她就覺得咋舌不已,對小姐十分敬佩。獨自一人面對發怒的閣老大人。
「恩。」北語握住南珠的手,「今個兒晚上,你歇息,我來當值。」
南珠今天確實有些累了,她和北語兩人自幼交好,便點了頭與南珠換了當值日子。
***
裴清諺在床榻上摟著蘇玲瓏的時候,讓人給裴琰之那裡傳了話,讓他去書房。
這些時候裴琰之最常去的是周小蓮那裡,但說到底他在父親的院子裡冒失也是因為周小蓮而起,這時候就難得與王琳琅在一起。
此時,他忐忑難安的樣子,半靠在軟榻上的王琳琅都瞧在了眼裡。
「怎麼了?」王琳琅還記著她和方玉雯所做的事。
按照方玉雯的想法,應當等公爹回了,讓僕人在他的面前演一齣。
方玉雯是外家女,王琳琅可不敢,當朝的閣老想要在他面前作戲,豈不是找死?
王琳琅怎麼都不肯,最後方玉雯退了步。兩人合起來反手用筆,寫了信送到江南。
王琳琅原本還想看蘇玲瓏的房裡會不會出什麼熱鬧,誰知道從江南回來,滿府上下看得是自己這裡的熱鬧。
裴琰之竟是從江南帶回來了一個妾室,她與裴琰之的伉儷情深,琴瑟和諧成了泡影。
想到了這裡,王琳琅的面上都有些羞惱。
裴閣老給蘇玲瓏放了蓮花燈,她也在外說裴琰之待她好,甚至清晨給她畫眉。
周小蓮的出現,讓她說得那些頓時就成了笑話。
一想到這事,王琳琅心裡頭就難過,連忙轉了思緒,又放到了今天的事上。
丈夫到了蘇玲瓏那裡,回來之後懊惱,下大雨蘇玲瓏外出去戶部。這會兒收到了父親的消息,讓丈夫半個時辰之後去書房。
王琳琅把所有的事都串了起來,心中知道那事定然是發了。
只是……丈夫在蘇玲瓏那裡說了什麼?
王琳琅讓所有人都退下,直起了身子,「你剛剛同夫人說了什麼?」
「沒什麼。」裴琰之不願多說。
「父親的手段,我在閨閣的時候就聽過。」王琳琅繼續說道,「他就算是不在府裡,他那個院子裡發生了什麼,消息都會傳到他的耳中。定然是大事,要不然方……」含糊了對玲瓏的稱呼,「不會急急出了門,這可是下了這麼大的雨。」
裴琰之沉默。
王琳琅深吸一口氣,苦笑道,「我是你的正妻,你曾對我說尊我重我,現在這麼大的事,你都不同我說?」
裴琰之聽到了王琳琅的話,終於把不願開口的事說清了。
王琳琅的眼都瞪圓了,表情龜裂,素來進度有度的丈夫竟然如此與蘇玲瓏說話,還那般挑撥?
裴琰之有些看不過去王琳琅的表情,別過頭,深吸一口氣,「為了那個周姨娘,你總是扯到以前的事。你總同我鬧,我休息不好,加上當時方氏居高臨下的態度,我心裡頭難受,就犯了糊塗。」
王琳琅的心尖一顫,心裡頭說不出的委屈,聲音都帶著顫音,「難道都是我的不是?若不是我同你鬧,你也不會犯糊塗?」
裴琰之見著王琳琅這般,心裡頭本就煩著,如此一來就越發後悔與王琳琅說這些了,站起拂袖,「我先去書房裡候著。」
王琳琅看著裴琰之頭也不回出去,淚珠兒從面頰滾落,自己俯在枕上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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