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都不想起名字了反正每章都是甜
鐘未時有點懵,顧禮洲說這話時的語調和平常差別太大,傻子也能聽出來他情緒不大對勁。
現在回想起來,從上車到醫院這男人都沈默不語的。
是因為他又惹事了嗎?
可他出門的時候也沒逼他一定要跟著啊,況且城管突然出現要收三輪車,這他媽誰能想到。
鐘未時嘆了口氣,先說了聲對不起,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裡惹到顧禮洲了,反正道歉總沒錯的。
顧禮洲的火氣降下了三分,「你道什麼歉啊?」
「害你受傷了唄。」
「又不是你打的。」
鐘未時拔高了嗓門:「那你什麼氣啊?」
顧禮洲眼眸低垂,無奈地嘆了一聲,「我沒生氣。」
「呿。」鐘未時撇了撇嘴,這話說的就跟小女生說的我沒事一樣,一看就是心裡有鬼,但他覺得顧禮洲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他不高興的原因也許是因為自己沒留在家陪他看電影。
如果看電影的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呿什麼呿?」顧禮洲扭頭看他。
「呿呿都不行嗎?呿呿呿……」
「幼稚。」
鐘未時能感覺到他已經沒什麼脾氣了,順帶道謝,「剛才謝謝你替我擋那一下啊,我一會請你吃夜宵吧,你這個月的伙食費我都包了怎麼樣?」
「你煲湯給我喝嗎?」顧禮洲得寸進尺道。
鐘未時想了想:「可以啊,但我只會弄雞湯和豬骨湯這種簡單的,其他都不會。」
顧禮洲,一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小少爺,再次覺得小朋友好賢惠。
「有這兩樣就行了。」
鐘未時兜里的手機一直在震,在他點進微信之後,顧禮洲的眼睛立馬就斜了過去。
好在是追債群里的消息,他又收回視線。
鐘未時給阿偉發了條語音:「我們在醫院等報告出來,你別擔心,沒什麼大礙。」
鐘未時一鬆手,顧禮洲就開始嘟嘟囔囔,「怎麼沒大礙了,我都快疼死了。」
「啊?」鐘未時輕輕碰了碰他手上的紗布,「都沒流血也疼那麼厲害啊?」
「沒流血怎麼就不能疼了?」顧禮洲橫了他一眼,疼死倒也不至於,但左臂的筋骨大概是傷到了,一動就抽疼,「內出血就不是出血了?」
鐘未時:「我一會回去就給你把骨頭湯安排上。」他說罷又低頭看了一眼群消息。
「哦對了,偉哥發了兩百塊錢紅包,說是當你的醫藥費,我轉你了。」
「不用了,你退給他吧。」顧禮洲摸了摸衣兜才想起手機放在家裡沒帶出來。
視線再次往鐘未時屏幕上飄了過去。
鐘未時聊完以後又好奇地點進謝筠的朋友圈里掃了一眼,想看看她平常都發些什麼內容。
雖說這女的看起來不像是什麼壞人,但他也懷著三分警惕之心,打著招收藝人的幌子騙財騙色的公司不少,還有些拍完電視不給錢的。這些事情他在群里經常看到。
而他旁邊那位已經氣得火冒三丈完全按耐不住了。
「欸你去哪兒啊?」鐘未時拽住他褲腿。
顧禮洲冷笑一聲。
「呵。」
又來!
這人簡直莫名其妙!
鐘未時的眼睛瞪得像是小銅鈴:「你是不是經期來了啊?」
「哼。」
「…………」
顧禮洲上醫院外頭吹了會風,透過玻璃門能看見鐘未時一直在低頭打字。
他拼命告訴自己,不要生氣不能生氣。加不加好友聊不聊天都是別人的自由,他不能隨便干涉。
可心裡就是不爽,他簡直想把鐘未時的腦袋對半劈開看看裡面究竟裝的是些什麼玩意兒。
半小時後,片子出來。
醫生說顧禮洲的骨頭沒大礙,主要是軟組織損傷引起的腫脹淤血,這陣不能提重物,要多注意休息,給他開了點消炎藥。
輪到強子的時候,醫生一推眼鏡,「小伙子,你要減減肥了啊,平常做體檢嗎?」
社會強哥,才二十歲出頭的年紀,被醫生建議做個三高體檢。
心涼的不要不要的。
顧禮洲沒帶手機不能叫車,三人告別之後,鐘未時拽著他去等公交。
顧禮洲在拍片後還抽過一次大血,鐘未時坐在晃晃悠悠的公交車上,神情凝重地看著他的檢查報告,發現上邊多項數據都顯示偏低。
維生素B12,超敏反應蛋白,維生素D3嚴重缺乏。
鐘未時以前陪趙奶奶去醫院做過檢查,知道有些血液數據偏低會引起貧血耳鳴等現象。
「你平常會頭暈低血糖嗎?這些數據怎麼會偏低這麼多呢?你這有點營養不良了啊。」
顧禮洲對檢驗報告並不意外。
他停藥半年,心情時好時壞,食慾不振,睡眠不足,數據自然不可能會好看,但他覺得沒必要讓小朋友擔心。
「我最近沒什麼胃口。」
「天太熱啊?我也沒什麼胃口。」鐘未時說。
「你都吃三碗飯還叫沒胃口啊?」
「我冬天能吃五碗。」
「……」顧禮洲一撇嘴,「你老了肯定會有啤酒肚。」
鐘未時滿不在乎:「我老了乾不動了就少吃點唄,我還可以多運動,跟你媽一樣,跳廣場舞去。」
在公交車上,鐘未時三番五次給謝筠回消息,顧禮洲整個人火冒三丈。
嫉妒使人抑鬱,抑鬱使人嘴欠。
回到家後,他身體里崩潰的壞情緒徹底掌控了他。
「這湯的味道很一般,你沒放鹽吧?還有這血也沒濾掉,湯水一點都不清澈,我用腳趾頭煲都比你煲的好喝。」顧禮洲攪著碗里的雞湯說。
「冰箱里還有半只,你趕緊用腳趾頭煲一個,讓我開開眼。」
顧禮洲又嘗了一口:「真的淡。」
鐘未時翻了他一眼,「給你煲了就不錯了,還嫌東嫌西的,你行你上啊!」
「我只是給予你一個客觀的評價,網上買東西還能打評分呢。」
「我這是私房菜,不允許評分,就算打分也只能打滿分,不然我會生氣。」
「你這叫不思進取。」
鐘未時翻了個白眼:「愛吃不吃,不吃滾蛋。」
「滾就滾。」
顧禮洲關上房門,把自己發射到床上,和天花板上的吊燈深情凝視。
下一秒,重重地嘆了口氣。
好好的雞湯不喝,乾嘛非得跟他嚷嚷呢……
等到對面房間的關門聲響起,他才起身將門拉開一道縫,躡手躡腳地往廚房摸去。
老房子客廳和廚房連著的,一開燈屋裡就能感覺到,他只好摸黑順著牆根走,用手機燈光照亮廚房裡的電飯煲。
裡面是原封不動的半只雞。
顧禮洲晚飯沒吃,餓得胃疼,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撕下一隻雞腿,準備蘸蘸醬油吃。
「好吃嗎?」
背後突如其來的一聲問候嚇得他肝膽俱裂,左手一抖,手機掉在了雞湯里。
他倒抽一口涼氣。
廚房的燈亮了。
他手裡還捏著該死的罪證雞腿。
不如死了得了!
一鍋雞湯報廢,鐘未時把半只雞和命運多舛的手機一起撈出來,在水龍頭下衝了衝。
萬幸的是手機開機還能用。
他把雞腿切成小塊,倒了一小碟醬油推到顧禮洲跟前,「吃吧。」
顧禮洲咬了口雞腿,羞恥而又艱難地往下嚥,「你怎麼還沒睡?」
「我就知道半夜會有黃鼠狼偷雞吃。」鐘未時洋洋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一塊雞骨頭正中眉心。
「嘿你這人手怎麼這麼欠呢!」鐘未時飛快地撿起地上的骨頭砸回去。
兩人情緒來得快去得快,很快又跟沒事兒發生似的坐在一起吃雞了。
「你今天為什麼不開心啊?有心事?」鐘未時問。
還好意思問。
有什麼心事?還能有什麼心事?
可他又不能明說。
於是採用迂迴戰術:「我能有什麼事,覺沒睡好飯沒吃飽心情不好,倒是你,看起來心情很不錯的樣子,是不是小姐姐加你微信了特開心啊?」
「啊,你說謝筠啊!」鐘未時想起她來還是歡欣雀躍的小表情。
在他解說來龍去脈的同時,坐他對面的那位由眉心緊皺變為嘴角翹起。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但我也不太清楚她到底是不是騙子公司的,我還得過去考察考察。」
「原來這樣啊……」顧禮洲心裡樂得不行,仍然擺出一副’我根本就不在乎‘的表情,「我還以為是她看上你了呢,我說呢,她眼光怎麼那麼爛,我這麼出類拔萃的她都沒……」
「滾滾滾滾滾!——」
窗外夜色如墨,明月高懸。
顧禮洲躺在床上攥著手機,笑得如同一個情竇初開的純情少男。
他在搜索欄輸入:「哪個國家同性戀允許登記結婚?」「什麼樣的條件能夠領養小孩?」「姓顧的孩子取什麼名字好?」「姓鐘的孩子取什麼名字好?」「譽城哪些地方有學區房」……
直到眼睛發脹發酸,沈沈地跌入夢境。
他夢見了還在福利院生活的鐘未時,瘦瘦小小,在陽光下和朋友打鬧奔跑,最後和他撞了個滿懷。
翌日一早。
顧禮洲在漫天的香味中蘇醒。
他賢惠的捨友一早就熬好了一鍋皮蛋瘦肉粥,還弄了蝦餅。
鐘未時在浴室刷牙,顧禮洲站在門口盯著看了一會。
滿嘴泡沫的那位也看著他,含糊不清道:「你老盯看我乾嘛啊,怪尷尬的,你要尿尿?」
顧禮洲翻了他一眼,「你快點,我等著刷牙吃早飯呢。」
鐘未時往邊上挪了一些,「那就過來一起啊。」
鏡子里的顧禮洲一邊擠牙膏,一邊很犯規地衝他笑,「跟英俊的捨友一起刷牙的感覺是不是很棒棒?清早就可以收穫好心情喲!」
鐘未時乾嘔一聲,心裡卻有無數條歡脫的草泥馬在亂撞。
所謂的帥到腿軟也不過如此。
他以前一直覺得自己和顧禮洲的身高差不了多少,因為顧禮洲的頭髮總是向後側攏著,很有心機地把海拔調高了,直到兩人穿著拖鞋站在鏡子前,他才發現自己比顧禮洲矮了能有五公分。
這不科學。
「礙,在你們那個年代,你這種身高是不是算頂配了啊——」他的「啊」字突然變調,因為整個腦袋都被顧禮洲按進了水池里。
「我的年代是什麼年代?敢不敢再說一遍?」
水龍頭裡的水嘩啦啦啦傾瀉而下,鐘未時被按著脖子瘋狂掙扎。
終於,溫水沒過他的臉頰,水池里卟嚕卟嚕地冒泡泡。
「還敢不敢了?」
鐘未時雙手撐在水池邊,搖搖腦袋,又卟嚕卟嚕地吹出了好幾個泡泡。
顧禮洲一放手,他抬頭大吸一口氧氣,就像條剛從浴缸里逃出來的小狗似的狂甩腦袋。
顧禮洲躲到門後,放肆大笑。
鐘未時低頭進攻,腦袋抵在他胸口,直接把他的衣服當毛巾,蹭來蹭去。
洗漱完畢,兩人一起走出浴室。
鐘未時對著名片上的地址搜定位,顧禮洲替他盛了碗粥。
感覺很像新婚小夫妻。
顧禮洲被自己突如其來的腦洞給逗樂了,「一會要不要我陪你去啊?」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鐘未時大口地吃著蝦餅還不忘交代道,「碗筷你擱著別動,等我回來收拾,還有你那胳膊沒事別瞎動,有什麼東西要搬搬弄弄的都等我回來,醫生說你不能搬重物。」
顧禮洲乖順地點點頭:「遵命,祝你試戲順利啊,早點回家。」
鐘未時一聽這話,樂得像只歡快的小蜜蜂,換鞋的動作都比平常輕盈好幾倍,「鑰匙我就不拿了啊,回來的時候你給我開門。」
「好。」顧禮洲低頭喝了口粥,緊接著就聽見鐘未時一腦袋撞在門框的聲音。
「哎喲臥槽。」鐘未時揉著額頭,給了門框一拳。
顧禮洲低頭悶笑。 |